年薪百万,工资卡全在我妈手里。
五年了,五百万。
她说替我存着,比媳妇靠谱。
我信了。亲妈嘛,还能害我?
直到那天,老婆大出血,医院下了病危通知。
我跪在走廊里打电话,哭着求她转二十万救命。
我妈沉默了三秒。
没钱。
那一刻,走廊里的灯在晃。
我的天,也塌了。
我叫周阳,今年二十八。
在杭州一家互联网公司干算法,年薪一百万出头。
说出来挺光鲜的对吧?
但我口袋里常年只有三千块零花钱。
因为从入职第一天起,我妈赵秀芳就把我所有工资卡收走了。
你一个大男人,拿那么多钱干嘛?今天请客明天充会员,三五年下来啥都不剩。
我妈站在我出租屋里,一边嫌弃地踢开我的臭袜子,一边把四张银行卡统统装进她的棉布包里。
妈替你存着,等你用的时候,一分不少给你。
我当时刚毕业没多久,二十三岁,觉得我妈说的有道理。
毕竟她是亲妈。
后来我结婚了。
媳妇林小棠,护士,长得好看,性子温柔。
结婚前,小棠试探着问过我:你工资卡是不是该换个人管了?
我还没开口呢,我妈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阳阳啊,你媳妇是不是想管你工资卡?你跟她说,妈替你存着呢,比她靠谱。她一个月就那几千块工资,见过什么大钱?给她管,不出一年就败光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我妈的来电显示,一个头两个大。
小棠笑了笑,没再提这事。
从那以后,每个月的工资照常打进我妈手里的卡。
一年一百万,五年过去了。
我心里算过这笔账,少说也有五百万了。
五百万啊。
在杭州,那是首付加装修的钱。
每次想到这笔钱安安稳稳地躺在我妈手里,我心里就特别踏实。
我妈是个过日子的人。
她一辈子在老家县城生活,买菜都要货比三家,两块钱的青菜贵了五毛她能跟菜贩子吵半小时。
这样的人替我管钱,还能有啥问题?
我是这么想的。
直到那天晚上。
十月十七号。
小棠怀二胎八个月了,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
那天下午她说肚子有点不舒服,我让她在家躺着,自己去公司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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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我接到她的电话。
老公,我流血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听出来了——
那不是平静。
是害怕到极点之后的僵硬。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手机差点掉地上。
从公司到家二十分钟的路,我十二分钟飙到了。
闯了三个红灯。
到家的时候,小棠坐在沙发上,脸白得跟纸一样。
沙发垫上洇开了一大片暗红色。
我的腿抖了一下。
扶着她上车的时候,她的手冰凉冰凉的。
她攥着我的袖子,轻轻说了句:别怕。
我没敢看她的脸。
因为我怕她看见我在掉眼泪。
到了医院,急诊,推车,一群白大褂围上来。
胎盘早剥。
产妇大出血。
准备手术!
有人递给我一沓纸,让我签字。
我的手在发抖。
笔尖戳在纸上,墨水晕开了。我咬着牙,一个一个字写下去。
签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右下角那一行小字跳进我的眼睛:
估计手术费用:18-22万元。
小棠被推进手术室。
门关上的那一声响,把我的魂也夹在了里面。
我一个人站在走廊里。
走廊特别长,灯管嗡嗡响。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大女儿周一一被我妈在老家带着,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余额:四千三百块。
信用卡额度:两万。
加一起不到三万。
手术费最少十八万。
差十五万。
我深吸一口气。
没事。
我妈那里有五百万。
我给她打电话。
那是晚上十点四十七分。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喂?
我妈的声音听起来迷迷糊糊的,应该是睡了。
妈。
我开口的时候,嗓子里带着哭腔。我使劲咽下去,让自己听起来正常一点。
妈,小棠大出血,在手术室里。医院下了病危通知。
电话那头没出声。
需要二十万手术费,您帮我转一下,转到我农行卡上,急用。
沉默。
一秒。
两秒。
三秒。
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来了,两个字。
没钱。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妈,您说什么?
我说没钱。
她的语气很平,不像是开玩笑。
我的嘴唇开始哆嗦。
妈,我五年的工资都在你手里,五百万呢——
嘟嘟嘟。
挂了。
她挂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那个通话结束的页面亮了三秒,灭了。
走廊的灯管嗡嗡嗡地响。
我站在那里,一瞬间分不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清醒着。
五百万。
一分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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