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
“结婚七年,妈一直很希望我们有个孩子。”霍屿面不改色,“比起在外面抛头露面,备孕生子才是你现阶段最该操心的正事,不是吗?”
见我不说话,他又补充道:“要是实在在家里闲得慌,当我的秘书不是更好?也方便我们备孕。”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霍总可真会安排。”
我死死掐住手心,强压着喉咙口翻滚的血腥气,一字一顿地撕开他的遮羞布。
“你想让我离职,到底是想要孩子,还是觉得我在那家公司,影响了你和舒念谈恋爱?”
被我当面戳穿,霍屿面上毫无羞愧之色。
他甚至连一句心虚的辩解都懒得给。
“玫玫,你这样钻牛角尖,难受的只会是你自己。”
他语气无奈,仿佛我在无理取闹,仿佛他在包容我。
“算了算了,你想留在那里,那就留在那吧。”
心脏刺痛,荒谬感几乎要将我窒息。
我看着他,连争吵都提不起力气
霍屿丝毫没察觉我的情绪,转口却是强调:“我只有一句要求,在公司里,不要说出我们的关系。”
“为什么?”
“舒念很不容易。”
霍屿拧眉,语气理所当然。
“她和你不一样。你是锦衣玉食的霍太太,名分、身家你什么都不缺。舒念只是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小姑娘,在这座城市无依无靠,摸爬滚打做到中层有多艰难你根本想象不到。你不要去毁了她的前途。”
喉咙口像是被塞了一大把碎玻璃,我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
多可笑啊。
他心疼舒念无依无靠打拼不易,却忘了,我本来也有属于我的大好前程。
大学毕业那年,我进入咨询行业顶尖的大公司,拼了命地拿下了最佳新人奖,是被高层当做未来核心领导来培养的。
可就在那一年,霍氏集团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崩盘。
霍屿的父亲带着小三卷款逃到国外,留下霍屿和他的母亲独自面对铺天盖地的债务。
短短一个月内,霍母进了三次ICU。
是霍屿,在医院走廊里红着眼眶,求我帮他,求我替他撑住那个支离破碎的家。
为了他,我毫不犹豫地递交了辞职信,放弃了触手可及的锦绣前程,一头扎进柴米油盐,操持内外。
现在他功成名就了,却对我说——舒念不容易,而我拥有的太多了。
我眼眶泛红,笑出了声:“她不容易,所以她当小三也是可以被理解,是吗?”
霍屿眉头皱得更深:“玫玫,说话别这么刻薄。你是我的妻子,她也是我的女朋友”
心脏彻底麻木。
原来在霍总的世界观里,有了妻子之后还可以有女朋友的。
见我脸色惨白得吓人,霍屿又软了语气,轻声哄道:“好了好了,不提她,别想那么多了,早点睡吧。”
“你只需要记得,你是霍太太,谁也越不过你去。我和你,百年之后也是要埋一块的,死了我都给你垫背好不好?”
说完,霍屿转身去了浴室。
我一步一步挪进客房,重重关上房门。
陷在冰冷的被褥里,我睁大双眼望着头顶漆黑的天花板。
明明空气通畅,却总觉得呼吸不上来。
第二日,我照常来到公司。
刚走进办公区,就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异样。
几道意味不明的目光从格子间的电脑屏幕后、茶水间的玻璃门后,齐刷刷地钉在了我的后背。
刻意压低却又恰好能传进我耳中的窃窃私语,在清晨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就是她吧?听说是个纯纯的关系户,走后门硬塞进来的。”
“可不是嘛,你看看她那份简历,空窗期足足有七年!正常公司谁敢要一个脱节七年的家庭主妇啊?”
“就是,刚复出两个月业绩就窜到部门前三,谁知道私底下使了什么下作手段去讨好客户……”
我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
我的确是凭借前领导的一封推荐信才拿到面试的机会,毕竟职场对一个二十九岁、脱节七年的已婚女性从来都不宽容。
但是,入职以来的每一份业绩,都是我熬夜做方案、低声下气跑客户,靠我自己的能力实打实拼出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无视身侧所有的窃窃私语,伸手按亮了电脑屏幕。
屏幕刚刚亮起,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就停在了我的工位旁。
是舒念的助理。
“虞姐,先别忙活了,舒经理让你现在、立刻去她办公室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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