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没撒谎啊,他一直说“美国是世界最热经济体”,但“麻瓜”们永远不会清楚,“经济过热”和“经济休克”实际上对于经济的伤害程度是相似的,大家只是觉得“经济热就是好“,”经济冷就是差“,反而忽视了经济最好的状态应该是“温和”,尤其是对“巨型”经济体而言。
2026 年 9 月的标普全球美国综合 PMI 初值,已经升至 58.4,创下 2021 年 7 月以来新高,大幅超出市场预期。数据公布后,美债市场遭遇剧烈抛售,10 年期收益率一度突破 5.2%、创 2007 年以来峰值,30 年期收益率升破 5.5%,而美国财政部彷佛已经深陷“原油市场”,在“美元/日元市场、以及美债市场中都显示出了”做市商“消退的特征。
与此同时,市场对美联储 10 月加息的预期,已经快速攀升至 60% 以上,但与传统货币紧缩逻辑相悖的是,收益率飙升与加息预期并未给美国经济降温,“经济过热” 反而成为当前市场的核心担忧,
因为,在历史上,这种特征最接近的历史记忆是:(1)1960 年代后期大通胀前夜;(2)1983–1984 年美联储沃尔克大紧缩时期;(3) 2005–2008年 房地产泡沫阶段。
其中最接近的是1960年,而这三个时期的共同特征都是:财政扩张叠加内需强劲,货币政策收紧滞后,经济对利率钝化,债市持续承压,最终都以通胀反弹或硬着陆收尾。
接下来,我们详细聊聊美国的”经济过热“!
一、历史的回响
(1)1966–1969 :肯尼迪(共和党)
这是教科书级别的 “加息压不住经济过热”,其背景是来自”共和党“知名领袖肯尼迪 - 约翰逊的 “伟大社会”(MAGA历史模板)改革和越战军费,在这个时期,美国财政大幅扩张,美联储踩刹车,抛开债务上限,其和现在美国赤字高企、财政扩张对冲货币紧缩的组合几乎一致。
那个时期的美国经济数据非常火热,制造业与服务业景气持续走高,PMI / 工业产出强劲,失业率长期低于自然失业率,劳动力市场过热,工资开始加速上涨,形成需求端大幅通胀。
于是,美联储从 1965 年开始加息,联邦基金利率从 4% 抬升到 1969 年接近 9%,长端美债收益率同步上行、债券遭遇抛售。
但由于美国居民消费、政府军费支出持续托底,经济对利率上升反应迟钝,紧缩传导失效。
在这个时期里,市场最大的误判是对加息的次数和幅度的误判,华尔街最初以为小幅加息就能控制物价,但需求过热推升通胀预期,工资 - 物价螺旋启动,结果通胀从 2% 一路上行,为 70 年代大滞胀埋下伏笔,
不过,当年没有当下 AI 资本开支这个独立增长引擎,主要驱动力是战争开支与社会福利扩张。
(2)1983–1984 :里根(共和党)
为了对抗“大滞胀”,沃尔克在 70 年代末将美国联邦基金利率推至最高 20% 级别,最终成功的稳住了美国经济,并在 1984 年通胀回落之后,美国经济迎来了“共和党的传奇时代”—— 里根时代!
在这个时期的美国经济,制造业 PMI 大幅走高,消费和企业投资火热,失业率快速下降,经济呈现过热苗头。
而沃尔克为巩固通胀成果,继续维持高利率,这导致长端美债收益率高位震荡、债市反复抛售,但经济在极高利率下依然保持高增长,市场在这个时期最大的疑惑是为什么高利率压不下去经济的过热。
不过,这个时期没有持续太久,1984 年后,美国经济逐步降温,实现了相对温和的调整,没有回到 70 年代滞胀。
这个时期与如今相比,同样是高利率 + 经济强韧性,但这一轮是通胀刚刚被打下来后的复苏,不是通胀黏性反复抬升。
(3)2005–2008 :小布什(共和党)
还是来自共和党的伟大代表时代,这次是来自“小布什”,2005年时他的经济搭档,是“金融之神”格林斯潘,他于 2004 年开启连续加息,联邦基金利率从 1% 持续上调至 2006 年 5.25%。
但很长一段时间里,虽然美国加息,但长端美债收益率反而上行乏力(格林斯潘之谜),房地产投资持续火热伴随消费强劲,美国经济接近“充分就业”,美国经济持续过热。
随后,2006年,另一位大神“本·伯南克”开始接手“格林斯潘”的工作,此时距离次贷危机仅剩1年多,而他在当年12月开始停止美联储加息周期,2007年推动美国经济进入快速降息。
在次贷危机发生前,美国居民借助浮动利率房贷,对短期加息不敏感(收益远大于利率),资产价格上涨带来财富效应,支撑消费,导致货币政策传导受阻。
不过,当年开始时长债收益率是迟迟起不来,和现在长债猛烈抛售正好相反,但到了降息周期前,美债收益率开始直线飙升,但当时财政赤字其实还好,小布什的伊拉克战争推进很顺利,但阿富汗战争开始陷入泥潭,经济过热核心是地产资产泡沫,最终加息滞后效应累积,导致2007 年次贷危机爆发,某种程度上AI的数据中心建设和收益率预期,非常类似当年的地产泡沫。
二、当下美国货币紧缩失效的核心原因
(1)内生增长动能强劲,经济对利率敏感度下降
首先,AI 产业投资热潮形成了独立的增长引擎,科技企业凭借海量现金储备持续扩大资本开支,其投资决策对短期借贷成本的敏感度极低,直接带动制造业与服务业 PMI 同步走高。我们看到,9 月美国制造业 PMI 升至 57.0、创 2022 年以来最佳,服务业 PMI 达 58.7,其中新订单指数大幅回升,反映内需内生动力依然旺盛。
另一方面,美国居民与企业部门的资产负债表处于历史健康水平,2020年财政补贴推高了居民储蓄缓冲,多数家庭在低利率周期锁定了长期房贷,企业也提前完成低成本融资,使得 7% 的 30 年期房贷利率与持续上行的政策利率,对消费和投资的抑制作用被大幅削弱,所以这是一次 “资产与现金充裕的扩张”,高利率并非当前经济的核心威胁,收益率方面也可大幅抑制利率上涨的影响。
(2) 扩张性财政政策对冲货币紧缩效果
特朗普政府的大规模减税、伊朗战事开支以及民生福利支出,加上海外的“物理化缘”和“关税”贸易,实际上形成了强力的财政扩张,部分抵消了货币紧缩的影响。
政府部门的大规模举债支出直接拉动总需求,同时居民实际收入中位数持续上涨,支撑了消费端的热度。这种 “财政踩油门、货币踩刹车” 的政策组合,使得单纯的利率上行难以压制总需求,反而推高了市场的通胀预期与债券收益率,形成 “越紧缩、经济越热” 的反常格局。
(3)供给冲击与需求过热形成通胀共振
我们都知道,伊朗局势推升了国际油价,二布伦特原油重返 103 美元 / 桶上方,能源与运输成本上涨直接推升全行业投入价格指数,9 月美国投入成本通胀升至 2022 年 10 月以来最高水平。供给端的成本推动型 “坏通胀”,与需求端的经济拉动型 “好通胀” 形成共振,共同延长了通胀的黏性。美联储偏好的 PCE 通胀率 7 月仍达 3.7%,持续偏离 2% 的政策目标。美联储试图通过加息压制需求端通胀,却难以解决供给端的地缘政治冲击,反而因经济韧性超预期,陷入 “加息 — 收益率上行 — 经济仍热 — 通胀顽固 — 继续加息” 的循环。
三、经济过热的潜在危害
首先,通胀黏性会固化,经济硬着陆风险持续累积,如过热态势延续,工资 - 物价螺旋上升的风险将显著上升,为压制通胀,美联储将被迫持续加息,市场会误判美联储决心,而紧缩政策的滞后效应会逐步累积,一旦需求端出现拐点,经济可能从 “过热” 快速滑向衰退,硬着陆风险将集中释放。
同时,美国债务成本会飙升,财政可持续性会持续恶化,当前美国净债务已突破 40 万亿美元,若 10 年期美债收益率维持 5% 以上,未来十年年度利息支出将达到 2.7 万亿美元,规模超过社保与医保项目总和。而美国当下,需实现占 GDP 1% 的基本财政盈余才能让债务进入下行通道,但在当前减税与扩支的政策导向下,财政转向紧缩的可能性极低。
接着,经济过热叠加流动性预期,会推升美股尤其是 AI 板块的估值,导致资产泡沫隐患逐步积累,融资环境收紧可能引发非美经济体的债务风险,反过来也会反噬美国经济的外部需求环境,最终大概率出现类似2008年似的危机重构整个社会债务结构,而普通家庭承担了通胀与高利率的双重成本,结构化问题或许会被进一步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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