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深秋,山东某海防部队训练场,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刘冬冬站在成绩榜前,盯着一个士官的名字看了很久。那名班长刚完成三公里武装泅渡,成绩突出,却没有列入预提干部名单。

陪同干部解释道:“基础一般,文化程度也不算高。”

刘冬冬没有争辩,只抬手指着成绩表说:“这么好的苗子,难道连个干字头都扣不下?”

一句话,改变了薛雷的军旅轨迹。经过考核和推荐,他后来进入陆军指挥学院学习,逐步成长为某合成旅副旅长。多年以后,薛雷回忆这件事,仍说得很直白:“那不是照顾,是首长看到了我能干什么。”

能从一张成绩表里发现一个人的潜力,并不是偶然。刘冬冬自己走过的路,恰恰说明了基层士兵怎样被磨炼出来。

1945年,刘冬冬出生。1961年,他报名参军,进入陆军部队担任卫生员。这个岗位看似不在火力一线,实际却离危险并不远。战场上,卫生员要背药箱、抢伤员,还要在炮火中判断道路和时机,稍有迟疑,伤员就可能失去救治机会。

年轻的刘冬冬不愿把卫生员理解成“只管包扎的人”。训练中,他主动加强体能,熟悉武器和地形,也反复琢磨伤员转运。有人问他为什么练得这样苦,他只说:“能把人背回来,才算本事。”

1969年3月,中苏边境局势紧张,珍宝岛方向发生武装冲突。刘冬冬所在部队承担边防任务,部队进入高度戒备状态。那一年,他24岁,仍是一名基层卫生员,却第一次真正面对枪声和装甲车辆带来的压力。

边境线上,白天要抢救伤员,夜间还要参加警戒。药箱不能丢,武器也不能离手。卫生员与战斗员之间的界限,在突发情况下往往只有几步远。刘冬冬后来形成的一个习惯,正是在那段经历中留下的:处理问题,不能只看自己分管的那一块。

这份习惯伴随了他很久。部队整编后,他转入政治工作岗位,担任师政治部宣传科科长。宣传工作并不只是写材料、编简报,更重要的是把训练中的问题摸清,把官兵的真实想法带上去。

一次射击示范发生事故,他手臂被炸伤,简单包扎后仍坚持记录现场情况。有人劝他先去处理伤口,他回答:“情况不记清,教训就留不住。”这句话听起来朴素,却符合他一贯的作风:不回避问题,也不靠口号代替分析。

1984年老山作战期间,刘冬冬以师政委身份进入前沿。相比单纯的政治动员,他更关心装备是否可靠、道路是否熟悉、伤员后送是否顺畅。开会时,他经常问基层干部:“装备能不能用?战士心里有没有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问题问得很实在。前沿部队最怕的不是有人提困难,而是困难没人说、没人管。刘冬冬在阵地和连队之间反复走动,既了解官兵情绪,也掌握火力配置、地形变化和后勤保障情况。一次接近前沿时,他差点踩中未爆弹,被身边人员及时拉开,仍坚持完成调查。

老山的经历,使他不再只是熟悉政治工作的干部,也逐渐成为懂作战、懂保障的复合型指挥员。他特别重视减员和恢复能力,常说,少一名伤员,少一封报忧的家书,就是指挥员实实在在的成绩。

担任兰州军区政治部副主任后,他又把注意力放到边防基层文化建设上。高寒地区条件艰苦,官兵执勤时间长,书籍和教育资料却相对匮乏。他推动建设基层读书场所,认为边防哨所不能只有枪械和油料,也应当有能够稳定思想、开阔视野的书。

到济南军区任职后,他仍保持着下基层看训练的习惯。海防部队的新兵多来自农村和渔村,体能不一定差,但理论基础和发展渠道各不相同。刘冬冬看成绩,也看态度;看一时名次,更看能否在困难环境中坚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薛雷的经历,正是这种用人思路的一个缩影。那句“难道连个干字头都扣不下”,并非简单提拔,而是要求组织重新审视考核标准。对一名士官来说,机会从来不会凭空出现,但一位负责的领导,能够把被忽略的能力指出来。

刘冬冬还推动把作战、后勤和政治工作放在同一套评价体系中,炊事、弹药、卫生等岗位不再被视为无关紧要的辅助环节。部队真正行动起来,任何一处短板都可能影响全局。这个道理,他在边防和实战中见得太多。

2010年,按规定退出领导岗位时,刘冬冬已65岁。几十年军旅生涯里,他从卫生员走到大军区政委,实战经历并不频繁,却足以让许多判断带着现场感。有人问他最牵挂什么,他提到的不是职务和荣誉,而是高原上的官兵,以及那些仍在风雪中执勤的人。

一名将军的分量,有时不在于说过多少豪言,而在于能否在成绩表上看见一个普通士官,在炮火中记住一个细节,在和平时期仍把训练和用人当作战斗力来抓。ે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