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爷

写个短稿吧,纪念一下刘欢老师。

我这代人,是听着刘欢的歌,慢慢成熟的。

今天,刘欢走了,只有63岁。他工作单位对外经贸大学发了讣告,上面刘欢身份是“退休教师”,不是“歌唱家”。

有个触动我的痛点是,刘欢这样的主角,职称终了还是“副教授”。

唱了一辈子的歌,教了一辈子的书,刘欢都是用情用力,有代表作,课极受欢迎。

关于刘欢的早逝,是因为股骨头坏掉,具体的细节,我不重复了。

不过,他有两个生活方式,是重大推手。

一个是刘欢喝酒太猛了。

这点不是新闻,所以,今天看到刘欢离世消息,我第一反应是,哎,他就跟古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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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是刘欢上课太猛了。

他从1991年就到对外经贸大学当老师了,讲《西方音乐史》,讲了32年,3年前才退休。

刘欢自己也说过,他的正职,他的主职,其实就是做老师,唱歌是副业,是“课外活动”。

上课的教室能坐300多人,很多时候连过道都站满人,选课也要抽签。他病了后,拄着拐杖来上课,台上还是密密麻麻,他也还是唱得激情投入。对,他那种上课模式,就跟演唱会式的,都是用透心力的。

作为歌唱家,刘欢有太多代表作。

我认为,刘欢作品是不被模式定义的,是呼应时代潮流和痛点的,有理想主义的一面,也有人文温情的一面;有可以贴主旋律标签的,也有很江湖很市场的。但,这一切,都能成为不同年代的代表作。

所以,今天,大量文章都在怀念刘欢那些作品——《少年壮志不言愁》《心中的太阳》《弯弯的月亮》《亚洲雄风》《我和你》《好汉歌》……

你说刘欢在左还是在右?是刚还是柔?是庙堂还是江湖?

我认为,都不是,他是跨界的,他是有家国情怀的,既能以《千万次的问》来接通全球化的大门,又能面对下岗潮发出《从头再来》的慰藉熨帖。

所以,我一直反对将公共人物轻易标签化,社会不论如何分层,能最大程度被最大公约数人群认同,才是最有价值的。

今天,我就看到网上不同文化门派的人,缅怀刘欢时都带着敬重和痛惜。

我最大的感受,就是刘欢是个有风骨的人。越是属于自己的人,越有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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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多人看来,王者一样的刘欢,最后也没能评个正教授退休,太意难平了。

我不这样的看。对普通人来说,这是委屈。搁刘欢,是勋章。

这枚勋章,在当前很值得拿出来好好叙述一下其中的价值。

学界最近应该都前几天《求是》杂志刊发了今年四月三十日加强基础研究座谈会上的相关表述了吧。

其中,白纸黑字写着:要“破除‘圈子文化’和‘学阀’做派,切实扭转唯论文、唯顶刊、唯帽子、唯奖项倾向”。

这说明,顶层已经开始在反学阀。

关于反学阀,我之前至少写过近百篇文章,我认为,要反的就是拼圈子、争帽子、拉关系、搞门派、以奖代评、把一身本事全用在钻规则缝隙里的恶行。

昨天写北理工裴小姐和协和董小姐的人生比对分析,我写了7个维度,其实还可以加一个——他们背后都有学阀。

副教授刘欢的高贵,就是他没有掉进混职称的职场洪流,而且,没有成为一个学阀。

这个把声音刻进几代人记忆的国民级音乐家,不论是靠名气还是靠实力,拿个可以评正高的牌照,如同探囊取物。

那么多奖项,什么金唱片评委会大奖,什么中国歌曲排行榜的杰出成就奖,什么《歌手》的年度冠军,还有什么金钟奖,他过手的太多了。

只要稍微出入境俯下身,去弄弄凑课题,搞个论文,说得难听点,就是指导一下自己的学生去写,然后挂个一作,以他名气随便找个核心发了还不是小菜一碟。

要戴正教授那顶帽子,刘欢早戴上了。

说良心话,现在国内文科搞的绝大多数论文,其实真属于狗放屁、放狗屁、狗屁放的无聊事,只是我们大多数都认了这种可悲的游戏。

但,对刘欢来说,搞论文弄课题,还不如喝酒爽。

有人会说,那是刘欢不需要了。其实肯定不是,毕竟,这个人主业还是教师。更何况,连黄晓明都在读博了。

在今天的某些大学里,有太多人都在为了评个职称,买论文、拼关系、以奖代评、跑项目,他们把人格折成一张盖了章的纸,再揉揉就全软了。

这条路,对刘欢来说,非难也,是不为也。

刘欢是在把讲台当本分,以作品显实力,宁要一个货真价实的副教授,不要一个低眉折腰弄来的正高。

这事,我觉得是在抽我们的脸——一个不把创作本身当第一价值追求的人,写再多没转化的论文,其实真的还是放狗屁呀。

刘欢走了,带走了一个时代的好嗓子,也带走了一身不肯弯腰的硬气。

今夜,我很想说的是——作品,才是人格真正站起来的支撑。

副教授三个字,别人拿来当台阶,刘欢拿来当勋章。

风骨这东西,从来不在简历中,只在作品里。

全文完,共1746字:昨晚我推荐了老家村镇的粉丝,今天我又做了大白菜五花肉豆腐和这粉丝的一锅炖,确定口感极好。就再推荐一次,价格很公道,天冷了大家可以买些吃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