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人的音乐记忆走了！刘欢63岁病逝，生前教书育人
王海彬
63岁，对很多人来说还是带孙辈、遛弯喝茶的年纪。可9月25日上午，刘欢在上海走完了他的人生路。第二天，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发布了讣告，学校退休教师刘欢因病去世，家里人一直陪在身边。老先生走得安静，遗嘱也交代得明白：一切从简，不开追悼会，不搞告别仪式。这个做法一点都不让人意外，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老刘这辈子最烦的就是排场。
消息传开，网上不少人直呼不敢相信。也难怪，就在不久前，大家脑子里那个声音还清清楚楚：唱《好汉歌》时那股子豪气，唱《弯弯的月亮》时那份温柔，还有2008年奥运会开幕式上，跟莎拉·布莱曼并肩站在一起唱《我和你》的画面。那时候全国十几亿人守在电视机前，谁能想到，这声音会成为绝响。
说起刘欢，就得先说说他那口“不太安分”的嗓子是怎么练出来的。他1963年生在天津，天津卫是什么地方？曲艺窝子。小时候的刘欢差点干的就是这个行当——8岁就跟后来成名的戴志诚搭伙说相声，他逗哏，人家捧哏。相声大师常宝华都看上了这孩子，琢磨着收个徒弟，结果家里人一合计，没点头。这一没点头，中国少了个相声演员，多了个歌唱家。不过小时候练下的底子没白费，京剧唱过，山东快书也说过，难怪后来他唱歌咬字那么讲究，节奏拿捏得那么准。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刘欢压根不是学音乐的料。1981年他考上国际关系学院，读的是法国文学。要搁一般人，学啥干啥，可他偏偏在唱歌这条道上闯出了名堂。1985年，首都高校办英文、法文歌曲比赛，他一个人包揽两个第一。这本事藏不住，央视很快就找上门来，让他录节目唱英文法文的电影歌曲。
有意思的是，录完节目他没趁热打铁留在北京等机会，反倒报名去了中央讲师团，跑到宁夏石嘴山支教去了。那年头条件苦啊，冬天锅炉一坏，学生放假老师还得守着，他自己饿出过低血糖，早上爬不起来床。在宁夏他写了好多带西北味的歌，等回了北京一看，得，“西北风”歌坛都刮遍了，他觉得自己这时候再拿出来，倒像是抄别人的风头，索性一压就是多少年，愣是没发表。这股子倔劲，你服不服？
真正让全国老百姓记住他，是1987年前后。那时候电视威力大得很，一部热剧就能把一首歌送到千家万户。《雪城》里的《心中的太阳》，《便衣警察》里的《少年壮志不言愁》，一部接一部地播，刘欢那嗓子又特别，一听就知道是他。打那以后，好作品就没断过：亚运会跟韦唯合唱《亚洲雄风》，《北京人在纽约》的《千万次地问》，还有后来大街小巷都会哼两句的《好汉歌》。
拍《北京人在纽约》还有个笑话。为整个剧组配乐的刘欢，居然是剧组里少数几个压根没去过纽约的人。为了赶播出进度，他把设备搬进宾馆，没日没夜地干。他自己还打趣说，亏得写的是纽约，真让他写个完全摸不着门道的地方，那可就抓瞎了。到了2012年，《甄嬛传》又让年轻观众重新认识了这位老将。70多集的戏，音乐全是他一个人操刀，整整忙了三个多月，还专门跑横店看实景。剧里演员弹琴吹笛子的手怎么动，他都得琢磨进去。《凤凰于飞》就是这么磨出来的。
可是您知道吗？这么一位大歌唱家，平时的主业居然是教书。1991年起，他在对外经贸大学教《西方音乐史》，一教就是三十来年，2023年9月才退休。他的课火到什么程度？能坐300多人的教室挤得水泄不通，进教室还得查学生证，有学生下午4点就去占座，愣是找不着地方。第一堂课他往台上一站：“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刘欢。”底下哄堂大笑。跟着他就立了规矩：想听歌的别抱指望，站上讲台，我就是老师。别人上课放PPT，他不，章节人名全写黑板，两个半小时连说带唱带打拍子，全凭一张嘴。2009年他得了股骨头缺血性坏死，停了两年课，身体一缓过来，立马又回了讲台。
私底下的刘欢，也是个有意思的人。工作室里那些专业音响设备，不少是他自己动手组装的。家里厨房挂着块小黑板，早餐吃什么，他不说话，画四个鸡蛋、一头歪牛，老婆孩子一看就明白。说起他老婆卢璐，那也是段传奇。1987年底湖南台办元旦晚会，卢璐请他去长沙，两人前后待了大概9天，刘欢就直接开口求婚了。搁现在，谁敢这么干？可人家这婚一结就是几十年。他还断断续续花了好些年写了首《璐璐》，2004年开演唱会时当众唱给妻子听。
这些年，他把不少心思花在了年轻人身上。2018年底，他发起原创音乐公益金，每年拿100万，专门帮那些还没成名的创作者。他清楚这条路有多难走，自己淋过雨，就想给别人撑把伞。
2023年9月，他办了退休手续。三年后的9月25日，人走了。不办仪式，不见花圈，就像他活着的时候一样，不爱应酬，不爱露面，他自己说过，就是“害怕社交”。
有人说，天堂不需要社交。那我们就记住舞台上那个声音吧，记住讲台上那个说“我叫刘欢”的老师。歌声会老，人也会走，可那些陪着一代人长大的旋律，早就刻在心里了，谁也拿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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