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末,地质行业遇冷,原地质部的五所直属中专两所并入名校、一所改行办旅游,地矿人才培养一度断层。二十多年后的今天,找矿大会战打响,"人从哪里来"成了绕不开的问题。
一、五小金花
提到地质部的直属院校,当时多数人首先想到的是五所顶尖本科高校:北京地质学院、长春地质学院、成都地质学院、西安地质学院、河北地质学院(如今都已易名)。
但很少有人知道,原地质矿产部还有五所直属中等专业学校——长春、南京、昆明、郑州、赣州各一所,当年都是国家级重点中专,被誉为地质行业的"五小金花"。
建国初期地质勘探人才奇缺,这五所学校扎根天南海北,为全国地质矿产系统输送了十几万基层技术骨干。据《中国地质教育史略》统计,至20世纪90年代初,全国设有地质类或相近专业的院校四十多所、中等专业学校五十多所,这五所中专正是其中的中坚力量。
九十年代末部委院校体制改革,五所学校走向了截然不同的命运岔路。
长春地质学校,是五所小金花里位置最北的,1953年建校,主打地质勘探和钻探工程。它与系同在长春1951年创办的本科院校长春地质学院于1997年合流,整体并入长春科技大学,2000年又随校并入新组建的吉林大学,从部属中专变身985高校地球科学学院的组成部分,钻探特色延续至今。
南京地质学校来头更特殊,前身是1950年改编的华东军区测绘学校,业内称"地质测绘界的黄埔军校",五十年来输送技术人才2.5万名。2000年整体并入东南大学,测绘学科的严谨学风融入这所工科名校的血脉。
昆明地质学校的命运落差最大,1956年建校,1965年合并重庆地质学校和四川地质技工学校后达到巅峰,馆藏地质标本居全国同类中专前列,西南三省的锡矿、汞矿、铁矿勘探一线遍布其毕业生。1997年下放云南后,1998年改建为云南省旅游学校,深耕四十余年的地质工科体系全面转向文旅服务,成为五所中唯一彻底丢掉地质标签的学校,2011年升格为云南旅游职业学院。
郑州地质学校1956年建校,是地质部在华中布局的第一所中专。1995年曾短暂更名转向工贸,2000年下放河南后逐步回归地矿本色,2018年升格为河南地矿职业学院,累计培养近5万名地矿人才。
赣州地质学校经历最为曲折,前身是1958年成立的江西地质学院,本科办学七年后于1965年停办,1973年以部分师资复办中专,2002年升格为江西应用技术职业学院,如今是国家骨干高职、双高计划高水平专业群A档建设单位,地质调查、稀土资源开发都是王牌专业。
两所并入985、211,一所彻底转型,两所坚守地矿——五所学校的分化,就是一部地质行业冷暖的编年史。
而这段历史埋下的伏笔,在二十年后的今天浮现了出来。
二、编外地质院校
地质院校的格局,其实不止地质部一个系统。
核工业部有华东地质学院,为铀矿勘查培养人才,今天发展为东华理工大学。
冶金工业系统有桂林冶金地质学校,1963年划归冶金工业部、主要为冶金系统找矿,1978年升格为桂林冶金地质学院,几经更名后成为今天的桂林理工大学,仍是华南有色地学人才的培养重镇。
煤炭系统有焦作矿业学院,其源头是1909年英国福公司按当年签订的办矿专条创办的焦作路矿学堂,1950年以它为母体组建了中国矿业学院,1958年原地重建,今天发展为河南理工大学,安全学科居全国顶尖。
加上石油、化工、建材、黄金等系统的行业院校,一张覆盖各矿种的行业高等教育网络曾完整存在。它们和五所中专一样,在九十年代末的行业低谷期集体经历了更名、下放、转型的阵痛。地质专业遇冷、经费断崖、分数线下滑,多所院校为求生存把"地质"二字从校名里拿掉。
行业院校的沉浮曲线,与国家矿业投资的周期几乎完全同步。
三、低谷期人才流失
低谷期的代价,是地质人才断层。
2004年,《光明日报》报道湖南省地矿局2700多名专业技术人员中,45岁以上占18.4%,30岁以下仅占22.6%,高级职称人才缺口近半。
此后二十年间,野外一线人员短缺持续加剧。工作条件艰苦、补贴标准偏低,地质院校生源萎缩,毕业生转行率居高不下,地勘单位离退休人员占比持续走高,不少单位陷入"青黄不接"的被动局面。
五所中专的命运分化,正是这条断裂链在教育端的表现。
如今风向已经逆转,9月22日国新办发布会部署"十五五"找矿大会战,配套措施里专门有一条:完善政策制度,为地勘单位和矿业企业松绑减负,吸引更多人才、资金、技术投入矿业。
地方层面的行动上,新疆已形成286家地勘单位、1.5万余名地质工作者在疆会战的局面,自治区为补充找矿专业人才专门增编300人设立三个地质中心。
江西宜春、萍乡围绕锂矿开展整装勘查大会战,河南嵩县整合勘查的"大会战模式"被作为经验全国推广。
人才培养端的数据也在回暖,部分高职院校的调研显示,地质调查与矿产普查等专业就业率明显回升,毕业生绝大多数对口就业,进入地质队、矿山企业和生态修复机构。
行业调研同时指出,地勘单位对技术技能型人才的需求依然迫切,人才断档和年龄梯度不合理的问题,仍需数年才能完全修复。
四、高职和双一流新动作
在政策和市场需求的推动下,地质高职和双一流的动作频频。
比如江西应用技术职业学院,9月份其与大余县人民政府合作共建的关键矿产资源学院在大余校区迎来首批新生。该校牵头建设国家级赣州市稀有金属市域产教联合体、自然资源部离子型稀土资源与环境重点实验室,首批开设生态地质调查、矿物加工技术、金属智能加工技术、机电一体化技术、无人机应用技术五个专业,培养方向从"找矿的人"转向懂关键矿产"探、采、选、冶、用、治"全产业链的复合型人才,并与金力永磁、章源钨业等龙头企业共建产业学院。
同年7月,中国矿业大学召开战略矿产资源学院筹建方案论证会,学院进入落地实施阶段,将构建本硕博一贯制的人才培养机制,推动产业链、学科链、人才链、创新链"四链融通"。
它们同时围绕战略矿产全产业需求培养人才,院校的动作与找矿大会战的部署前后呼应——大会战解决的是"矿在哪里",而这些新老地矿院校要回答的是"人从哪里来"。
当年"五小金花"撑起的那一代地质人正在谢幕,新一代的地质人,正在这些新专业里重新集结。
来源:综合自梁洲善枝、中国矿业报、地质风向标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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