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6月23日,汉城城外,韩国陆军情报系统悄悄集结了252人。名义上,他们不是正规军,甚至没有正式军籍;实际上,这些人接受过游击战和秘密渗透训练,准备越过三八线,深入朝鲜后方。
这支队伍后来被称为“虎林部队”。它的出现,和当时半岛南北双方不断进行的秘密较量有关。表面上,韩国方面曾把北方的武装活动说成“爱国青年起义”,实际上,却有意遮掩自身组织的越境行动。
1948年12月,韩国国防部设立秘密情报单位,最初称为国防部第四局。由于美国军事顾问反对韩国擅自扩大秘密作战机构,第四局被要求解散。韩国军方没有真正停止行动,而是把人员转入陆军总部情报系统,改称“虎林部队”。
这支部队的成员,多来自半岛西北部,许多人因政治立场、家庭背景或战乱经历逃到南方。他们被认为“可靠”,也因此成为秘密行动的主要人选。部队名称取自形容平安南北道人的说法,含有“猛虎出林”的意味。
1949年2月28日,虎林部队驻地迁往大邱,接受韩国陆军第18联队训练。随后,他们又前往水原陆军侦察学校学习侦察、爆破、山地行军和游击战。训练结束后,部分人员被投入镇压南部游击队的行动,借实战检验作战能力。
有意思的是,一支必须隐蔽的部队,却曾举行公开检阅,甚至被韩国军方通过报纸宣传。李承晚和少数军方高层知道行动计划,但消息泄露的风险已经出现。对特务部队而言,名声并不是资本,暴露才是最危险的信号。
252名官兵分属第五、第六大队。6月29日,他们从江原道一带越过三八线,目标是破坏元山港至平壤方向的后方运输设施。7月3日,两支部队分开行动:第五大队约120人前往咸镜南道,第六大队约132人进入平安南道。
灾难来得很快。
7月7日,第六大队在麟蹄郡西花里加玛谷附近与人民军部队遭遇。双方交火后,地形和兵力差距迅速显现,韩方队伍很快被击溃。曾任小队长的李英燮回忆,战斗中有不少人当场伤亡,负伤者只能借夜色和山村掩护逃走。
第五大队的处境同样艰难。行至国师峰三阁山一带时,他们遭到人民军多个师团包围。大队长白一洙意识到突围希望渺茫,曾将官兵的头发和指甲包好掩埋,留下类似“活人墓”的记号。
7月17日,第五大队残部退至国师峰,再次被包围。白一洙把一挺缴获的轻机枪架起来,对部下说:“大家各自逃命,南方再见。”随后,他留下阻击,战死在山地。最终,只有少数人突出重围。
人民军方面公布的战果称,行动中击毙特务106人,俘虏44人,另有人员失踪。韩方后来统计,越过三八线的252人中,成功返回南方的只有35人,其中第五大队23人,第六大队12人。标题中的数字,正是由此而来。
被俘人员的命运也留下争议。1949年8月28日,数名被俘军官在平壤接受公审,9月11日被执行死刑。相关影像后来曾在韩国电视节目中出现,但部分老兵认为,画面中的人未必就是虎林部队成员,也有人怀疑他们被俘后很快遭到处决,影像身份至今存在疑点。
虎林部队的其他分队没有全部覆灭。第三大队曾于1949年7月2日越过三八线,得知第五、第六大队遭受重创后,于7月19日奉命撤回。第二大队同年8月两次袭击北方岛屿,却没有与人民军主力交战。
行动暴露后,韩国军方担心俘虏泄露更多计划,最终撤销虎林部队。第二、第三大队部分人员被编入陆军第17联队,其余人脱下军装回乡。那些幸存者没有得到统一安置,许多人长期无法证明自己的服役经历。
这段历史最沉重之处,不只在于战斗伤亡,也在于幸存者战后数十年的沉默。有人留下严重的心理创伤,有人始终没有军籍记录,也有人直到晚年仍在追问:那些死在北方山地的战友,是否会被承认曾经存在。
1986年9月30日,虎林部队老兵通过社会募捐,在江原道高城郡竖立战斗纪念碑。此后,部分阵亡者陆续被安葬于韩国国家公墓。尘封多年的名字,才一点点从秘密档案和老兵记忆中重新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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