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溜冰场偶遇少妇,她邀我去家里看电视,那一晚我没回家
1990年冬天,我二十二岁,在机械厂当学徒。
那时候没有手机,街上的灯也不亮堂。晚上六点多,天一黑,整条街就像提前睡了。年轻人没什么消遣,男孩们去台球室,姑娘们去商店门口聊天,更多的人会去溜冰场。
那天是星期六,风刮得厉害。我吃过晚饭,揣着两块钱,去了厂后面的溜冰场。
溜冰场其实是用水泥地围出来的一块空地,四周拉着铁丝网,入口处挂着一盏发黄的灯。有人踩着冰鞋绕圈,也有人站在旁边看。场里放着收音机,歌声断断续续,偶尔被风吹散。
我不会滑,只能扶着栏杆慢慢挪。
第二圈还没走完,旁边一个女人忽然抓住了我的胳膊。
“同志,别动。”
我吓了一跳,以为她要摔倒,赶紧扶住她。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毛衣,外面套着旧呢子大衣,头发用卡子别在耳后。她的脸不算年轻,却很干净,眉眼里带着一点疲惫。看上去二十七八岁,已经结了婚,是个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的少妇。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一只冰鞋的鞋带断了。
“我不会系这个。”她说,“你能不能帮我扶到旁边?”
我扶她走到水泥台阶边。她坐下,把脚伸出来。我蹲在她面前,拿自己的鞋带替她临时绑住。
她一直低头看着我的手。
“你经常来吗?”
“第一次。”
“第一次就敢下场?”
“别人说不难。”
她笑了笑:“别人说的话,你也信?”
她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疲惫淡了些。我第一次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不大的银戒指。
她叫许琴,住在离溜冰场不远的家属院里。丈夫在外地修铁路,已经出去三个多月了。她没说丈夫什么时候回来,只说家里有一台黑白电视,晚上没人陪着看,声音开大了也觉得屋里空。
我当时没听出这句话的意思,只当她随口聊天。
冰鞋修好后,她没有再下场,而是坐在旁边看我扶着栏杆慢慢挪。我一圈比一圈快,虽然姿势难看,倒也没有摔倒。
快九点时,溜冰场的人散了大半。
许琴忽然问我:“你家离这儿远吗?”
“不远,走二十分钟。”
“那你还回去吗?”
我愣了一下。
她把目光转向铁丝网外面,声音低了些:“我家电视今天演一部电影。你要是没事,就跟我回去看一会儿吧。”
这是她第一次正式邀请我去家里。
我站在原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那时候的年轻人脸皮薄,尤其是和一个已婚女人单独来往,更怕被人看见。
我看了看四周,几个还没走的年轻人正在收冰鞋。有人朝我们这边瞥了一眼。
“去你家?”我问。
“就是看电视。”她很快补了一句,“我一个人看没意思。”
我没有马上答应。
她抬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点不耐烦,也有一点难堪。
“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她站起来,脚上的鞋带又松了。她弯腰去系,手指冻得发红,试了几次都没系紧。
我说:“走吧。”
她抬起头,像是没想到我会答应。
“真去?”
“不是你叫我的吗?”
她没再说话,只把大衣领子往上拢了拢,朝家属院走去。我跟在她身后,中间隔着两三步。
路上,她问我叫什么,在哪个车间干活,家里几口人。我一一回答。轮到我问她时,她却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丈夫叫什么?”她忽然笑了一下,“你是不是想问这个?”
我没说话。
“他叫周志强。”她说,“人不坏,就是常年在外面。结婚前他说,等攒够钱就回来。结婚后还是这么说。”
她走得很慢,鞋底踩在薄薄的霜上,发出轻响。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他?”
“去过一次。”她看向远处,“去了以后才知道,人在的时候不一定比不在强。”
这句话说得很轻,我却听得清清楚楚。
家属院的楼道里没有灯,她掏出钥匙,摸索了半天才打开门。屋里冷得像没有人住过。她先点亮煤油灯,再去插电视。
电视机很旧,开机后只发出一阵沙沙声。她拍了拍机壳,屏幕才慢慢亮起来。
黑白画面里正在放电影,人物的脸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模糊。她搬来一把木椅,放在电视旁边,又指了指靠墙的沙发。
“你坐那儿。”
“你呢?”
“我坐这儿。”
她坐在木椅上,背挺得很直,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看起来不紧张。
电影演了不到十分钟,她忽然说:“你别误会。”
我心里一跳。
“我没误会。”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怎么想。”她盯着电视,“一个已婚女人,晚上把男人带回家。听起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事。”
“我没有这么想。”
“可你刚才在路上走得离我那么远。”
我解释:“怕别人看见。”
她终于转头看我:“怕别人看见,还是怕自己看清楚?”
我答不上来。
屋里的暖气早就停了,她把一条棉被拿出来,盖在腿上。电视的光一闪一闪,照在她脸上。她看着屏幕,眼睛却没有跟着画面动。
过了一会儿,她问:“你家里有人等你吗?”
“我娘在等我。”
“那你还来?”
“你不是说只看一会儿吗?”
“你现在可以走。”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很硬,像是在给我一个台阶,也像是在赶我。
我站了起来。
她的肩膀立刻僵住了。
“这就走?”
“你让我走的。”
她抿了抿嘴,转过身去关电视。可手伸到开关旁边,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我明白了。她不是想赶我走,她只是害怕自己说得太明白。
“电影还没演完。”我坐了回去,“看完再走。”
她没有看我,只低声说:“嗯。”
十点半,电影结束了。电视屏幕上只剩下雪花点,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我起身准备告辞,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风声。窗户被吹得咣咣响,楼道里有人喊:“雪下大了!”
许琴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看,外面已经白了一层。她站了很久,忽然问:“你还回去吗?”
“回。”
“现在?”
“不然呢?”
她转过身,盯着我:“你一定要回去?”
我没有回答。
她走到门口,把门闩插上,又把钥匙放在桌上。
“今晚别回去了。”
这句话说得很直接。
我看着她:“什么意思?”
“就是别回去。”她一字一句地说,“你睡沙发,我睡里屋。天亮以后你再走。”
我脑子里一下子乱了。
她走近两步,压低声音:“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外面下着雪,路滑,你现在回去也未必能到家。再说……”
她停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衣角。
“再说什么?”
“再说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我看着她,心里那点刚刚升起来的热气,忽然变得沉重。
她是个少妇,有丈夫,有自己的家。她把一个刚认识不久的男人带回来,邀他看电视,又执意让他留下。每一步都像踩在一条看不见的线边上。
我问:“你不怕别人说?”
“怕。”
“那为什么还让我留下?”
她沉默了一会儿,抬眼看我。
“因为我已经听了三个月的电视声。”她说,“每天吃饭的时候开着,洗衣服的时候开着,睡觉前也开着。屋里有声音,可没人跟我说话。”
她的语气没有哭腔,却比哭更让人难受。
“我不是想找谁。”她继续说,“我只是想知道,家里坐着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这句话让我无法再把她当成一个轻浮的女人。
我重新坐回沙发。
“那我今晚不回去了。”
她明显松了一口气,但脸上没有笑。她去厨房倒了两杯热水,一杯递给我,一杯自己捧着。
“你娘会担心吗?”
“会。”
“明天早点回去,跟她说我让你留下看电视,外面雪太大。”
“她会信吗?”
“那是你的事。”
她第一次露出一点真正的笑意。
我躺在沙发上,她进了里屋。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屋里很安静,只有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声。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快半夜时,里屋传来脚步声。许琴披着外衣走出来,站在沙发旁边。
“睡了吗?”
“没有。”
“我也没有。”
她坐在木椅上,距离我很远。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去找他吗?”她问。
我摇头。
“因为我去过以后,发现他根本不想让我去。”她望着地面,“他给我买了回来的票,还说家里有他没什么不放心的。那天我坐了一夜车,回来的时候就明白了。”
她没有骂丈夫,也没有哭,只是轻轻说着,像在说别人的事。
“所以你想让我留下,证明你家里还是有人愿意来?”
她被我问得愣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也许吧。”
我坐起身:“许琴姐,我今晚可以留下,但不是因为你丈夫不在,也不是因为你想证明什么。我只是觉得,一个人不该一直对着电视说话。”
她看着我,眼神慢慢变了。
“你比我想的聪明。”
“我不聪明。我只是怕事情以后说不清。”
她低下头,手指握紧水杯。
“你怕什么?”
“怕你后悔,也怕我自己后悔。”
屋里静了下来。
那一晚,我们没有做别的事。她回里屋睡了,我在沙发上躺到天亮。电视机一直关着,窗外的雪压住了所有声音。
第二天早上,雪停了。
我起身时,许琴已经把热水烧好。她给我盛了一碗面,里面放了一个鸡蛋。
“吃完再走。”
我坐在桌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昨晚的事像一扇刚推开的门,里面没有想象中的暧昧,只有两个孤独的人,在寒冷的夜里短暂地坐在一起。
吃完面,我把碗放下。
“以后还去溜冰吗?”她问。
“我不会。”
“我可以教你。”
“那你先把鞋带系好。”
她笑了。
我走到门口,她忽然叫住我。
“那天晚上,谢谢你没有把我想成坏女人。”
我回头看她:“你也别把自己想成坏女人。”
她站在门内,手扶着门框。
“可我毕竟是有丈夫的人。”
“有丈夫,不等于不能孤单。”
她怔了一下,像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话。
我回到家时,已经快八点了。我娘站在门口等我,脸色很难看,问我去了哪里。
我没有撒谎,只说:“昨晚在一个朋友家看电视,雪太大,没赶回来。”
她追问是男是女,我说是女的,已经结婚,丈夫在外地。
我娘当场把脸沉了下来:“你以后少跟这种人来往。”
我第一次没有低头认错。
“她不是坏人。”我说,“她只是一个晚上不想一个人待着的人。”
我娘看了我很久,没再说话。
后来,我和许琴没有成为夫妻,也没有发生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丈夫过了几个月回来,两个人后来搬去了别处,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但我一直记得1990年那个冬夜。
记得溜冰场昏黄的灯,记得她松开的鞋带,记得那台雪花闪烁的黑白电视,也记得她站在门边,执意让我留下时,眼里那种不愿承认的孤单。
那一晚我没回家,不是因为我想从一个少妇身上得到什么。
只是那一晚,她需要屋里有一个人,而我也第一次明白,有些人看起来有丈夫、有家庭、有一盏亮着的灯,心里却仍然冷得像落了一整夜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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