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关于"大学炸弹客"的电影上线了，但它想回答的问题，可能比案件本身更让人不舒服：一个人是怎么变成"怪物"的？
Netflix 新片《Unabomber》现在可以看了。片子讲的是 Ted Kaczynski——那个从 1970 年代末到 1990 年代中期让全美陷入恐慌的邮寄炸弹客——的成长岁月，以及他后来被捕的过程。导演 Janus Metz 的这部作品，被评价为"一锅大杂烩"：它想弄明白一个本土恐怖分子的起点在哪，但始终没能真正说服人，也没能真正打动人。
两条线，一条冷一条更冷
片子大致分成两块。一块是 1990 年代，Shailene Woodley 饰演 FBI 探员 Joanne Miller，带着观众追捕当时隐居在蒙大拿州林中的 Kaczynski。另一块，是冷战时期的哈佛大学。
先说追捕这条线。它想拍出连环杀手电影那种紧张感，但攒不出足够的刺激来盖过类型片自带的套路。有评论直接点出：它把 FBI 的抓捕行动降格成了一部沉闷的电视警匪剧，而不是去呈现那次行动对执法部门来说有多大的历史意义。Woodley 的表演被形容为"在一个几乎任何女演员都能演的两维角色里，表现尚可"——这话不算狠，但也谈不上夸。
真正让这部片子跟其他同类作品区分开的，是哈佛那部分。
那场实验，到底算不算"造怪物"
冷战时期，少年 Theodore Kaczynski（Jacob Tremblay 饰）是个数学天才，一心想当哲学家。他参与了一场由 Henry Murray 教授（Russell Crowe 饰）主持的心理实验。按片子的呈现，这场实验相当折磨人。
Murray 的项目——用现在的眼光看显然不合伦理——本意是压力测试一个人的哲学论点，结果却变成了一场虐待式的"击破"：不把人逼到改变不罢休。评论形容它"非常《满洲候选人》"。
电影给出的暗示是：Murray 最终在 Kaczynski 体内释放出了一头怪物，而这头怪物后来把目标对准了他所归咎的工业与学术机构——他认为正是这些机构毁掉了自然世界，也剥夺了人的自由。
但评论紧接着补了一句：现实比这复杂得多。
这就是这部片子最值得掰扯的地方。它想用一个具体的、戏剧化的源头来解释一个恐怖分子的诞生，可这个解释本身就站不太稳。
正方：这个角度有价值
支持这部片子的人，理由大概是这样的：
- 它没有把 Kaczynski 简单处理成一个天生的疯子，而是去追他的形成期，这本身是有野心的
- 哈佛这条线是别的同类项目没怎么碰过的角度，它把个人悲剧和机构行为放在了一起
- Russell Crowe 演的 Murray 不是纯粹的"疯狂科学家"刻板印象，他带着足够的傲慢，让这个角色没那么扁平
- 片子提出了一个值得想的问题：一个想被世界知道自己有多聪明的人，和一个同样想被世界知道自己有多聪明的人，差别在哪
评论里对 Murray 这个角色有一句挺有意思的判断：和 Kaczynski 一样，Murray 想让世界知道他有多了不起，但他可能，事实上，只是个大输家。
反方：它没通过自己的考试
但反方的理由更硬。
首先，表演层面。作为天才时期的 Kaczynski，Tremblay 再怎么努力，也没能撑起这个受损角色该有的心理层次。Crowe 的表演被评价为"不错但照本宣科"。
其次，结构层面。追捕线拍成了沉闷的警匪剧，成长线又过度依赖"一场实验毁掉一个人"的因果链。两条线都没能真正咬合。
最关键的是那句总结：片子"太单薄、太欠火候"，没能通过它自己设置的那场哲学压力测试。在记录 FBI 追捕这件事上，它也让人失望。
换句话说，它想干的事很大，但端出来的东西不够。
如果你真想看这个题材
评论给了一个很直接的替代建议：如果你在 Netflix 上想找一部关于这个题材、值得花时间的作品，更好的选择是 2020 年的纪录片《Unabomber: In His Own Words》。
这个建议本身就说明了一些问题——一部剧情片，被建议换成纪录片来看。
所以，锅到底该谁背
回到开头那个问题：把天才逼成炸弹客的，是哈佛那场实验吗？
片子倾向于说是。评论倾向于说，现实比这复杂。
这中间的差距，恰恰是这部《Unabomber》没能填上的坑。它抓住了一个足够抓人的因果假设，却没能力把它撑成一部有说服力的电影。想理解一个恐怖分子的起点，这个动机没问题；但把起点简化成一场实验，就有点偷懒了。
至于值不值得点开——如果你只是想找个片子打发时间，它大概能看；如果你真想搞明白这个人，评论的建议是，换那部纪录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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