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系虚构,文中人名、地名均为化名,与现实无关,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代入。

对门王姐家老头天天来接,穿件白背心站楼下,王姐穿件睡裙就下去了,楼上李姐自己拎菜上楼,塑料袋勒手,俩人同岁,都是一个人过了3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今年58了,住在县城边上一个老小区里,6楼,没电梯。这楼是2003年盖的,一梯两户,对门就是王姐家。我们这栋楼一共7层,住的大多是上了岁数的人,年轻人早搬走了,剩下的不是退休的,就是像我这样给儿子看孩子、走不了的。

我姓周,叫周桂芬,原来在纺织厂上班,厂子2008年倒了,我就一直打零工。老伴是2019年冬天走的,心梗,头天晚上还跟我一块看电视,第二天早上我喊他吃饭,人就没应声。那以后我就一个人过。儿子在省城,一年回来两趟,过年和中秋。闺女嫁到邻县,开车一个半钟头,可她婆婆瘫在床上,她也走不开,一个月能打个电话就算不错。

对门王姐,王秀兰,跟我同岁,都是1966年的,属马。她老头是2020年春天没的,比我家老赵晚走半年。肝癌,查出来到走,前后不到4个月。王姐原来在副食品公司上班,后来自己摆摊卖过早点,再后来就不干了,专门伺候她老头。她老头走的时候,她哭得整栋楼都听得见,我过去劝,她抓着我的手说:“桂芬啊,我以后可咋整。”我当时也跟着掉泪,我说咱俩一样,都是半路剩下的人。

可这3年下来,我才发现,一样是剩下的人,过法能差出十万八千里。

最先让我觉出不对劲的,是去年夏天。那天傍晚我下楼扔垃圾,看见楼底下站着一个老头,穿件白背心,大裤衩,脚上一双塑料拖鞋,手里拎着一兜子菜。我以为是哪家来串门的,没在意。等我扔完垃圾回来,就看见王姐从单元门里出来了。

王姐穿件睡裙。

那睡裙是粉底带小碎花的,到膝盖上面,料子薄,风一吹贴在身上。她头发也没梳,披着,脚上趿拉着一双红拖鞋,就这么下楼了。那老头看见她,笑得眼睛都没了,把菜递过去,说:“买了你爱吃的丝瓜,还有半斤虾。”王姐接过来,说:“你又花钱。”那老头说:“花不了几个,你吃着高兴就行。”

俩人就站在楼底下说话,声音不大,可我站在3楼拐角那儿,听得一清二楚。那老头说:“明天我早点来,陪你去公园走走。”王姐说:“你别天天来,让人看见不好。”那老头说:“看见就看见,咱俩又不是偷鸡摸狗。”

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这才3年,王姐就找上伴了?

我拎着自己的菜往楼上走。我那天买了5斤土豆、2斤豆角、一棵白菜、3斤西红柿,还有一袋子鸡蛋。塑料袋勒手,勒得我手指头都红了。走到4楼我歇了一回,把袋子换了个手。走到5楼又歇了一回。等到了6楼,我掏钥匙开门,手都是抖的。

进了屋,我把菜往地上一放,坐在沙发上喘气。屋里静得很,冰箱嗡嗡响,墙上挂钟滴答滴答。我看了看老伴的遗像,他还在那儿笑,跟走的时候一样。

我说:“老赵啊,你说人家王秀兰,咋就这么想得开呢。”

没人应我。

其实王姐找伴这事,最早是楼下李姐跟我说的。李姐叫李凤霞,住4楼,也是一个人过,她老头走了5年了,比我们都早。李姐在小区门口超市帮忙理货,一个月挣1200,加上她自己退休金2800,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她有个儿子在南方打工,一年到头不回来,也不寄钱,偶尔打个电话就是要钱。李姐跟我说过,她儿子上一次回来是2021年过年,待了3天,走的时候把她攒的6000块钱拿走了,说是做生意周转,到现在没还。

那天我在楼下碰见李姐,她刚从超市下班回来,手里拎着一兜子特价菜,有把芹菜都蔫了。她看见我就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桂芬,你发现没有,对门王秀兰,最近不对劲。”

我说:“咋不对劲?”

李姐说:“有个老头天天来接她,穿个白背心,站楼底下。王秀兰穿个睡裙就下去了,俩人一块走,也不知道去哪儿。”

我说:“我也看见了。”

李姐撇撇嘴,说:“这才几年啊,她老头走的时候她哭成那样,我还以为她得多守几年。你看我,我家老刘走了5年了,我连个念想都没动过。”

我说:“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李姐哼了一声,说:“啥活法,不就是耐不住寂寞吗。我跟你说,那老头我打听了,姓孙,叫孙德厚,原来在粮站上班,退休金一个月4000多,老伴也是得病走的,比王秀兰老头早走一年。他有个闺女在北京,不怎么回来。这老头条件是不错,可你说王秀兰图他啥?图他钱?她自己也有退休金,一个月3000多呢。”

我没接话。李姐又说:“你看咱俩,都是一个人,咱俩咋没想着找?咱俩比她差啥了?”

我笑了笑,说:“我伺候老赵伺候够了,不想再伺候人了。”

李姐说:“我也是。再说,找了伴,儿女那头咋说?我儿子要是知道我找老头,还不得跟我翻脸。”

那天说完话,李姐拎着菜上楼了。她住4楼,我住6楼。我看着她背影,塑料袋勒着她手,她换了两回手,走一层歇一下。我心里不是滋味。

其实王姐跟老孙的事,我比别人知道得早一点。去年春天,有一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听见对门有动静。我们这楼隔音不好,墙薄,平时王姐看电视我都听得见。那天晚上大概11点多,我听见对门开门,然后是两个人的脚步声,一轻一重,进了屋。然后是说话声,听不清说啥。再后来就没动静了。

我站在厕所门口,愣了半天。老赵的遗像就在客厅墙上,我看了他一眼,赶紧回屋了。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买菜,正好碰见老孙从王姐家出来。他看见我,点了点头,说:“大姐早。”我也点了点头,没说话。他下楼走了,穿件灰夹克,头发梳得溜光。

王姐那天没出门。我中午回来的时候,看见她家门关着,门口放着一双男式拖鞋。

这事我没跟任何人说。可我心里一直搁着。

后来到了秋天,王姐跟老孙的事就半公开了。老孙几乎天天来,有时候早上来,有时候下午来,有时候晚上来。他来了就帮王姐干活,修水管、换灯泡、扛米面。王姐也给他做饭,有时候俩人一块下楼遛弯,王姐穿得也讲究了,买了新衣裳,还烫了头发。她见了我还是叫“桂芬”,可我觉得她跟以前不一样了,说话的时候眼睛亮,嘴角往上翘。

李姐就不一样了。李姐还是一个人,天天上班、买菜、做饭、看电视、睡觉。她儿子还是那样,偶尔打电话来要钱。李姐有一次跟我说:“桂芬,你说咱俩是不是傻?人家王秀兰多滋润,天天有人陪着,有人给做饭,有人给花钱。咱俩呢?咱俩就知道攒钱,攒了给谁?给儿子?儿子还嫌少。”

我说:“你要想找,也能找。”

李姐说:“我找谁去?我这条件,谁看得上我?再说,我这人脾气不好,跟谁过也过不到一块去。”

我说:“那你就别羡慕人家。”

李姐说:“我不是羡慕,我是觉得不公平。你说我跟王秀兰同岁,都是一个人过了这些年,她咋就那么好命?”

我没说话。我心里想,啥叫好命?老孙那人我见过几回,看着是挺和气,可谁知道呢?王姐自己愿意,那就是她的日子。

真正让我心里翻个儿的,是今年开春的一件事。

那天下午,我去楼下小卖部买酱油。小卖部在小区门口,老板娘姓陈,跟我挺熟。我进去的时候,看见李姐也在,她坐在那儿跟陈老板娘说话。我拿了酱油,正要走,李姐叫住我,说:“桂芬,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我过去了。李姐说:“你知道不,王秀兰跟老孙领证了。”

我愣了一下,说:“啥时候的事?”

李姐说:“上礼拜。俩人去的民政局,回来还买了糖,给楼里几家分了。你家没人,放门口了,你没看见?”

我说:“我没注意。”

李姐说:“你看看,人家都领证了。我还以为他俩就是搭伙过,没想到还真领证。老孙那闺女从北京回来了,跟王秀兰见了一面,听说不太乐意,可老孙铁了心,他闺女也没办法。”

陈老板娘说:“领证好,领证有保障。搭伙过算啥?哪天人家不乐意了,拍拍屁股走人,你啥也捞不着。”

李姐说:“保障啥?老孙那点退休金,他闺女还盯着呢。王秀兰要是真图钱,还不如不领证,搭伙过,老孙每个月给她点,她还能攒下。一领证,人家闺女就得防着她。”

我听着,没说话。我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上个月,我闺女给我打电话,说:“妈,你一个人在家行不行?要不你找个伴吧。”我当时就急了,我说:“找啥伴?我都多大岁数了,还找伴?让人笑话。”我闺女说:“那有啥笑话的,现在老年人找伴的多的是。你看对门王姨,人家不也找了吗?”我说:“她找她的,我不找。”我闺女说:“那你一个人,我们不放心。”我说:“有啥不放心的,我身体好好的,能吃能睡,不用你们操心。”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老赵的遗像,心里堵得慌。

其实我不是没想过。老赵走了以后,也有人给我介绍过。一个是原来厂里的老刘,丧偶,比我大3岁,退休金3500,人挺老实。我跟他见过一面,在公园里坐了半个钟头,他说他儿子不同意他找,怕分家产。我说那就算了。还有一个是楼下老张的弟弟,从外地回来的,条件一般,我也没同意。

我为啥不同意?我自己也说不清。可能是觉得麻烦。两个人过,得磨合,得伺候,得防着人家儿女,还得防着自己儿女有想法。我一个人过,想几点起几点起,想吃什么吃什么,不用看谁脸色。可有时候半夜醒了,听见对门有动静,我心里也空落落的。

那天从小卖部出来,我拎着酱油上楼。走到4楼,听见李姐家电视响,是那种老年相亲节目,主持人声音很大,说“有请下一位女嘉宾”。我站了一会儿,继续往上走。

到了6楼,我看见门口地上放着一个红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块糖和一小袋瓜子。糖是那种老式水果糖,红红绿绿的。我捡起来,开门进屋,把糖放在桌上。

我看着那几块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王姐领证以后,日子过得挺热闹。老孙搬过来了,把他那点东西都搬来了,衣服、被褥、一个旧电视、还有一箱子书。他这人爱看书,戴个老花镜,坐在阳台上看,一看就是一下午。王姐做饭,他就帮着择菜、洗碗。俩人有时候一块去公园,有时候一块去超市,有时候就在楼下跟人聊天。老孙嘴甜,见谁都打招呼,楼里的人都认识他了。

李姐还是一个人。她早上6点起来,去超市上班,中午回来做饭,下午再去,晚上回来做饭,吃完饭看电视,9点睡觉。她儿子还是那样,上个月又打电话来,说要买车,让李姐给凑2万。李姐说没有,她儿子就在电话里骂,说她不疼他,说她把钱都攒着给自己养老。李姐挂了电话,坐在楼道里哭,我听见了,下去劝她。她抓着我的手说:“桂芬,你说我养这个儿子有啥用?”

我说:“别哭了,自己顾自己吧。”

李姐说:“我顾自己?我顾了谁了?我这辈子,伺候老的,伺候小的,到头来谁管我?”

我没说话。我心里想,我也一样。

可有时候我又想,李姐跟我,跟王姐,到底差在哪儿?我们仨同岁,都是一个人过了3年。王姐找了伴,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李姐没找,天天上班、攒钱、被儿子气。我呢?我夹在中间,不上不下。

我有时候在阳台上浇花,能看见楼下。老孙和王姐一块回来,老孙手里拎着菜,王姐手里拿着扇子,俩人边走边说,有时候还笑。李姐从超市回来,一个人拎着袋子,塑料袋勒手,走一层歇一下。我在6楼看着,心里不是滋味。

有一次,我在楼道里碰见李姐。她刚下班,手里拎着两袋子菜,一袋子土豆,一袋子白菜。我说:“我帮你拎一袋。”她说:“不用,我拎得动。”我看她手都勒红了,就硬拿过来一袋。我俩一块上楼,她走4楼,我走6楼。到了4楼,她把菜接过去,说:“桂芬,你说咱俩是不是傻?”

我说:“咋了?”

她说:“你看人家王秀兰,天天有人给拎菜。咱俩呢?咱俩就得自己拎。你说咱俩差啥了?咱俩比她丑?比她老?比她穷?”

我说:“不差啥。”

她说:“那为啥人家有人疼,咱俩就得自己疼自己?”

我说:“各人有各人的命。”

她说:“啥命不命的,我就不信。我要是想找,我也能找。”

我说:“那你就找。”

她说:“我找谁去?我这岁数,找谁人家都嫌。再说,我儿子那关就过不去。”

我没说话。她把菜拎进屋,门关上了。我继续上楼,到了6楼,开门进屋,把菜放下,坐在沙发上喘气。

屋里还是那么静。冰箱嗡嗡响,挂钟滴答滴答。老赵在墙上笑。

我说:“老赵,你说,我是不是也该找个人?”

没人应我。

可我心里知道,我不会找。不是不想,是过了那个劲儿了。老赵走了以后,我哭了大半年,后来就不哭了。我把他衣裳收拾了,该扔的扔,该留的留。我把他的照片摆在客厅,天天擦一遍。我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睡觉。我习惯了半夜醒了,听见的只有冰箱和挂钟。

王姐不一样。王姐老头走的时候,她哭得整栋楼都听见。可哭完了,她该找还是找。她说:“我才60出头,我还有20年好活,我不能就这么一个人熬。”

李姐也不一样。李姐不找,可她也过不好。她天天上班,天天攒钱,天天被儿子气。她说:“我攒钱给谁?给儿子?儿子还嫌少。给自己?自己花不了多少。可我就是得攒,不攒我心里不踏实。”

我呢?我也攒。我退休金3200,加上老赵走的时候留的那点,够花。我不给儿子,也不给闺女,我留着自己看病、养老。我有时候想,等我走不动了,我就去养老院。我不拖累儿女,也不指望他们。可有时候我又想,真到了那天,我一个人在养老院,谁来看我?

上礼拜,王姐来我家串门。她穿了件新毛衣,红颜色的,头发烫得卷卷的,脸上还抹了粉。她坐在我沙发上,说:“桂芬,你也找一个吧。”

我说:“不找。”

她说:“你别犟。我跟你说,老孙这人不错,他有个老同事,姓周,也是一个人,退休金4000多,你要不要见见?”

我说:“不见。”

她说:“你咋这么犟呢?你才58,还有好几十年呢,你就这么一个人过?”

我说:“我习惯了。”

她说:“习惯啥?习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去医院?”

我说:“我去了医院,也不一定有人陪。找了伴,也不一定就有人陪。”

她看了我半天,说:“桂芬,你是不是还想着老赵?”

我没说话。

她说:“我知道你心里有老赵。可老赵走了,你得往前看。我不是让你忘了他,我是让你别把自己关起来。”

我说:“我没关起来。”

她说:“你就是关起来了。你天天上班、买菜、做饭、看电视,你跟谁说话?你跟老赵的照片说话。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眼圈红了。我说:“王姐,你别说了。”

她站起来,拉着我的手,说:“桂芬,我不是逼你。我就是觉得,咱俩同岁,都是一样的人,我能过好,你也能。”

她走了以后,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老赵的照片,哭了半天。

其实我不是不想找。我是怕。我怕找了伴,过不到一块去。我怕人家儿女找上门来。我怕我儿子闺女不高兴。我怕街坊邻居笑话。我怕到最后,还是一个人。

可我又想,王姐找了,她不怕吗?老孙那闺女从北京回来,跟王姐见了一面,听说不太乐意。可王姐还是领了证。她说:“他闺女不乐意,那是他闺女的事。我跟老孙过,又不是跟他闺女过。”

李姐不找,她也不怕吗?她怕儿子不高兴,怕人家笑话,怕这怕那。可她一个人过,也没过好。

我呢?我夹在中间。我不找,可我也不踏实。我一个人过,可我天天看着对门热闹。

今天下午,我在楼下碰见李姐。她刚从超市回来,拎着两袋子菜,塑料袋勒手,她走一层歇一下。我帮她拎了一袋,送到4楼。她说:“桂芬,你听说没有,王秀兰跟老孙要去海南过冬了。”

我说:“啥时候走?”

她说:“下个月。老孙在海南有套房,是他闺女给买的。俩人要去住3个月。”

我说:“那挺好。”

她说:“好啥?人家去海南,咱俩在这冻着。人家有人陪着,咱俩自己拎菜。”

我说:“你要想去,你也去。”

她说:“我去啥?我连省都没出过。再说,我儿子下个月还要来拿钱。”

我没说话。她把菜拎进屋,我继续上楼。到了6楼,我开门进屋,把菜放下。屋里还是那么静。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老赵的照片,说:“老赵,你说,我是不是也该找个人?”

没人应我。

我拿起手机,翻到闺女的电话,想打,又放下了。我翻到儿子的电话,想打,又放下了。我翻来翻去,翻到最后,把手机放在桌上。

窗外天黑了。对门传来电视声,是王姐和老孙在看新闻。楼下传来炒菜声,是李姐在做晚饭。我坐在屋里,没开灯。

我想起老赵走的那天早上,我喊他吃饭,他没应声。我推他,他身子已经硬了。我坐在地上,哭都哭不出来。后来闺女来了,儿子来了,办丧事,送走老赵,家里就剩我一个人。

那天晚上,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老赵的照片,说:“老赵,你放心,我能过好。”

可这3年,我过好了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对门王姐家老头天天来接,穿件白背心站楼下,王姐穿件睡裙就下去了。楼上李姐自己拎菜上楼,塑料袋勒手,俩人同岁,都是一个人过了3年。

我也是一个人过了3年。

王姐找了伴,李姐没找,我夹在中间。谁对谁错,我说不清。我只知道,这日子还得过。明天早上,我还是6点起来,去公园走走,回来买菜,做饭,看电视,睡觉。王姐还是跟老孙一块过,下个月去海南。李姐还是上班、攒钱、被儿子气。

我们仨同岁,住一栋楼,都是一个人过了3年。可日子过成了三个样。

有时候我想,要是当初我答应了老刘,或者答应了老张的弟弟,现在是不是就不一样了?可我又想,答应了又咋样?说不定还不如现在。

老赵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桂芬,你以后要是碰见合适的,就找。别一个人熬。”

我说:“我不找。”

他说:“你别犟。”

我说:“我就不找。”

他笑了笑,没再说话。

那是他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现在3年过去了,我还是一个人。可有时候半夜醒了,听见对门有动静,我心里也空落落的。

我不知道我还能一个人过多久。我也不知道,要是真找了,会不会比现在好。

我只知道,明天早上,我还是6点起来。对门王姐家老头还会来,穿件白背心站楼下。王姐还会穿件睡裙下去。楼上李姐还会自己拎菜上楼,塑料袋勒手。

我们仨同岁,都是一个人过了3年。

可这日子,到底该咋过,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