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科院院士郑泉水，清华航天航空学院教授，两次拿下国家自然科学奖二等奖。但他过去十几年做得最多的一件事，不是搞科研，而是研究一个问题：为什么高考状元几乎出不了顶尖创新人才？

他不是随便说说。2009年创办清华"钱学森力学班"，2021年创办深圳零一学院，十几年一直在做拔尖创新人才的培养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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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刷题就没做闲事"

郑泉水是江西临川人。临川的教育在全国有名，当地一所中学每年考上清北的学生有几十个，累计出了四百多个清北生。

但郑泉水去实地调研后，做了一个决定："我决定不招这个中学的学生。"

理由很直接："因为这些孩子除了刷题就没做闲事。"

他说得很痛心："这是我家乡，所以我说得挺痛心的。但我没调研过其他地方，所以只好说这一个。"

在他眼里，这些孩子被塑造成了刷题机器，后面成为顶尖人才的可能性"非常非常小"。

A型和X型，两种完全不同的人

在2025年清华"人文清华讲坛"的演讲中，郑泉水把人才分成两类：

A型人才——"答题型"。精通规则，擅长在规定时间内精确完成复杂推演，门门课追求A。特征是外驱、守成。

X型人才——"出题型"。能在不确定环境里找到新方向，敢于试错，长期坚持。特征是内驱、开放。

他的原话是："工业时代的教育是组织大家按标准化知识体系一起学习，追求每门功课都得'A'。而在数智时代，我们更需要追求'X'——去挑战更难的问题，探索未知的领域。"

为什么高考状元难成顶尖人才？他的解释一针见血："你要考上清华，门门课都要照顾到，不能有任何一门考砸——这个东西花了十年，思维就受到限制了。"

十年应试训练的核心目标是"补齐所有短板，不犯任何错"。但顶尖创新需要的恰恰相反——是"像激光一样聚焦，长期坚持一个方向"。

"把X型发挥起来，A型也会提高"

家长最焦虑的是：不刷题了，成绩怎么办？

郑泉水说，深圳零一学院做了半年实验，发现一个"奇迹"："如果把X型发挥起来以后，A型也会提高。确实证明基本上是这样。"

说白了，当孩子被兴趣和好奇心点燃，那份专注力和理解力会覆盖到所有学科，分数反而不成为问题。

长期被动刷题的孩子，学习靠外部驱动，没有自主思考的空间，越刷越没劲。而被点燃的孩子，是自己往前跑的。

硅谷的陆向谦教授也说过类似的话："你去研究顶尖人才的简历——拿诺奖的、拿图灵奖的、硅谷那些牛人——没有一个人是100分的学生。都是小时候很有个性、做自己的唯一。"

他的结论更狠："不要去卷那个第一，要做你的唯一。"

这一点很重要。他多次公开说，标准化教育体系"曾经无比成功"，把中国成人识字率从建国初期的20%拉到97%以上，让中国拥有了全球最庞大的工程师队伍，托起了工业化和信息化的"基体强度"。

但这套体系太适配工业时代了，大家默认它能适配所有时代。AI来了，标准化答题机器几秒就能搞定，真正稀缺的，是能发现问题、开辟新赛道的人。

郑泉水在《创生教育》里写了一句话："教育不仅仅是知识的传授，更应该是创造力的培养和心智的启发。"

从答题者到出题者，这可能是AI时代最该被记住的教育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