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30千米东西、15千米南北，把永定河山峡段的每一条沟都跑了一遍。结果很直接：这么大的范围里，只看见两处有水。一处是永定河干流，另一处是一眼山泉。其余十几条沟，全部干涸。

所以"山上明明没有水库，为什么溪水一年到头流不完"这个问题，前提就站不住。大部分溪水，一年里有半年以上是没水的，北方尤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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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从哪来，又为什么断

大部分小溪靠降水补给。雨水从山坡汇进沟谷，小沟汇成大沟，就成了溪水。山上的森林和土壤确实有涵养水源的能力，但这份能力有限——靠森林和土壤蓄存的水分，通常只能在降水结束后的两三天里为小溪提供补给。在北京，至多一个星期，大部分小溪就没水了。

例外是有的。少数区域因为特殊的地质条件，有地下水汇集和泉眼出露补给，才可能维持水流。除此之外，靠天吃饭的沟谷，断流是常态。

两条以水命名的沟，都没水

调查中有一条小山沟叫甜河涧。"涧"的意思就是山间流水的沟壑。这是第三次来这条沟，包括今年七八月汛期时，但从来没有在这条山沟里见过一滴水。

上一次来时，土壤是湿的，山上植物郁郁葱葱。这一次因为长时间没有有效降水，土壤干燥，乔灌木卷叶，草本植物提早枯黄。上次做草本样方有十几种植物的地方，这次只有两三种还勉强算活着。河沟里没水，植物本身的水分也没有了。

另一条沟叫清水涧，是永定河一处很小的支流，同样没水。河沟里长满绵毛酸模叶蓼——一种喜湿植物，提示着之前这里有水。现在就是没水了。甜河涧、清水涧，都以水命名，如今都是干涸的。

南方为什么不一样

或许南方有一年到头流不完的溪水，但那也是因为降水的年内分配相对均匀。像北京这样，秋冬春连续大半年都属旱季的地方，很难见到不断流的溪水。

至于那处有水的泉眼，有水是在七月底。随着旱季持续，它现在大概率也没水了。

在甜河涧还看见了正在风化的泥页岩，约8亿年前浅海淤泥沉积形成，经过千万年风化变成现在的样子。要走进自然，不要想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