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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人都在平静的绝望中,度过一生。
这句100多年前梭罗写的话,精准的映照出今天的现实。“平静的绝望”是什么意思?
之前,有个30多岁的同学给我留言,他说:吴老师我“毕业”了,那天我在车里坐到半夜不敢回家,绝望的不只是没了收入,摘掉工牌的那一刻,我才发现,除了这个工作,我这个人什么都不是。
这位同学正在经历的就是一种“平静的绝望”,但他还要继续活着。
我是这么回答他的:900多年前,有一个人被一贬再贬,从京城到黄州州、黄州到惠州、惠州到儋州。
每次贬谪,都相当于把他最粗的那根柱子抽走,换成别人,可能早就崩溃了,他却没有。他在黄州种地、写诗,研究怎么炖猪肉,在惠州吃荔枝、修水利,跟当地人打成一片;在儋州教书育人,开化一方,他被剥夺了政治生命,但他的整个人生并没有因此坍塌,因为他是诗人、是书法家、是饕客、是工程师、是农民。
每丢掉一根柱子,他能找到另一个柱子来撑住自己。说“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这个人就是苏轼。
很多人都说他很乐观,但我觉得他不是乐观。心理学上,一个概念是“自我复杂性”,一个人的自我是由很多不同方面组成的,自我面的数量越多,每个自我面之间的重叠越低,这个人的自我复杂性就越高,越能扛得住压力和挫折。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你这个人是靠几根柱子撑起来的。如果只有工作这一根,那你其实就是一座“危房”,抽掉这跟柱子,塌掉的不只是收入,还有你到底是“谁”的全部答案。
可如果你还有别的“柱子”,比如你是个擅长跑马拉松的人,是个会画画的人,是个能把家常菜做得街坊邻居都来讨教的人,那即使柱子被抽掉一根,你也只是会疼一下,并不会完全坍塌。
苏轼的柱子就很多,但你的柱子只有一根,就是那块工牌,“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这句话很多人都听过,说的是分散配置可以降低整体风险,不牺牲整体收益。
这条资产配置的逻辑,用在人生资产配置上也是一样的。可问题是,我们中的大多数,忙活了半辈子都只是在加固那唯一的一根柱子,也无暇把鸡蛋分装。
为什么过去几十年我们会不约而同地这么做呢?因为在过去这么做真的没错。
从1998年房改到2000年入市,再到移动互联网,几十年来,风口几乎没停过,我们All in高考,All in买房,All in铁饭碗,All in互联网,只要压对一条赛道,剩下的交给时代就行。
那部我们无意间踏上的电梯,一直是在往上走的,哪怕站着不动都能升值。那个年代的“专注”不只是一种情怀和美德,更是一笔怎么算都很划算的账。
但如果电梯停了呢?2022年之后,我们眼见着风口一个接一个消失了,互联网、教培、房地产就连公务员也不再是铁饭碗。
当这些变化到来的时候,曾经All in的人成了最先被晃倒的一批人,“专注”开始变成一道枷锁。如果过去几十年的社会叙事是all in的话,未来的生存策略,应该是Diversify。
900多年前的苏轼,兴趣爱好一大堆,写诗、种地、治水什么都干,他没有把命all in在当官这一件事上。所以,他的人生虽然不顺遂,但每一次被贬,都能找到另一根柱子撑住自己,抗住每一个脆弱的时刻。
苏轼的Diversify,更多是“被逼出来”的。180多年前的梭罗不一样,他跑到瓦尔登湖边住了两年,很多人以为他是去隐居,我倒觉得他是去取回“篮子”里的自己,取回不被单一身份定义的自己,取回那个知道“我可以这样活也可以那样活”的自由。
梭罗的Diversify是主动选择的,可是,不管是逼出来的还是主动选择的,他们都因为Diversify抵抗住了“平静的绝望”。
这个时代,变化来得比任何时候都快,人到中年,裁员、破产、创业失败、转换赛道,这些让人生清零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人生还很长,别把自己活成一张工牌,现在开始,让人生多几根柱子,愿那些不敢回家的中年人可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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