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后的深圳，工厂门口又排起了长队。广西一对夫妻返厂时，身后多了个姑娘——妻子的亲妹妹，刚高中毕业，头一回出门打工。
原先两口子租的那间房，摆一张床就转不开身。现在妹妹来了，硬塞进一张行军床，中间扯块布帘子，算是隔出了“两室”。姐姐和姐夫睡里头，妹妹睡外头。布帘子薄得透光，翻个身都听得见响动。
有人忍不住问：这能方便吗？夫妻俩那点事儿，不尴尬？姐姐倒是坦然，摆摆手说妹妹年轻，睡得沉，不影响。再问洗澡换衣服怎么办，她说都在卫生间解决，门一反锁，自家人没啥好避讳的。
听着像段子，细想全是辛酸。妹妹刚出校门，兜比脸干净，深圳的房租动辄一两千，押一付三就得掏空家底。姐姐掰着指头算：三个人搭伙吃饭，伙食费能省一半；挤一间房，房租直接归零。对刚起步的打工人来说，省下的就是赚到的。老话说“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可出了门，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哪怕挤点，也比睡大街强。
可这“凑合”背后藏着多少别扭，只有当事人知道。姐姐上的是两班倒，夜班一来，整宿不在家。屋里就剩姐夫和小姨子，中间隔块布，外头人听着都替他们捏把汗。姐姐说放心，可这份放心，到底是真信任，还是没得选？
更要命的是，妹妹才十八九岁，长期跟姐夫同处一室，换谁心里能没点疙瘩？年轻人要谈恋爱、要交朋友，连个说悄悄话的地方都没有。布帘子隔开的是床，隔不开的是生活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打工人的账本上，每一分钱都算得清清楚楚。省下的房租是实打实的，可隐私、边界、安全感，这些看不见的成本，往往被忽略了。短期过渡能理解，但日子长了，再厚的布帘子也挡不住人心的微妙。与其硬挤，不如帮妹妹找个工厂宿舍或同乡女孩合租，哪怕多花几百块，买的是体面，也是安稳。
说到底，不是姐姐心大，是生活没给她太多选择。外来务工者的居住困境，不该只靠“挤一挤”来解决。城市的房租能不能再友好一点？工厂的宿舍能不能再多一点？这些问题不回答，布帘子后面的故事，就永远不会是最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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