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5年8月,元朝终于举行了第一次科举考试。

这场迟到了几百年的考试,最终只录取了56名进士要知道,宋朝一次科举少则录取三四百人,多的时候上千人。

这个录取比例听起来荒唐,但更荒唐的是背后的分配规则。

全国90%以上人口的汉人和南人,只能分到一半名额。

25个蒙古人,25个色目人,50个汉人和南人这就是元朝给出的答案。

一个蒙古考生的录取概率,是汉人考生的几十倍。

科举制度在中国已经运行了七百多年。

隋朝创立,唐朝发展,到宋朝时已经成为最主要的选官途径。

可蒙古人入主中原后,这套制度直接停摆了78年。

1237年,窝阔台在耶律楚材的建议下搞过一次大规模考试,录取了4020人。

这个数字看起来不少,但这场考试的真实目的不是选拔官员,而是划分户籍考中的人被定为儒户,免除赋税和徭役。

说白了,这是一次变相的人口普查和身份登记,跟真正的科举考试完全是两码事。

此后几十年,科举彻底消失。

贵由和蒙哥统治时期,因为排斥汉文化,连这种形式上的考试都不再举行。

忽必烈上台后,情况稍有改观。

1267年,大臣王鹗提出以今论之,惟科举取士最为切务。

忽必烈让中书省讨论,1274年下诏推行科举,1275年颁布贡举条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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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真金还制定了蒙古、汉人分设进士科的方案。

但这些诏令和条例,最终全部停留在纸面上。

阻力来自两个方向。

蒙古人和色目人的反对最直接他们的汉文化水平远不如汉人,一旦开科取士,大量汉人进入朝堂,必然冲击既有的权力格局。

1284年,大臣和礼霍孙再次请求开科举,依然没有结果。

另一股阻力来自汉人内部。

忽必烈的重要幕僚许衡、姚枢、窦默等人,都是理学家。

他们认为唐宋科举重视词赋,录取的都是些浮华虚诞、不切实用的文人,有文学能力但缺乏政治才干。

忽必烈本人也务实,不喜欢空有文采的才子,更看重实干能力。

在这种氛围下,科举制度始终无法真正启动。

转机出现在元仁宗时期。

1314年,科举制度正式恢复。

元仁宗在诏书中说得很清楚举人宜以德行为首,试艺则以经术为先,辞章次之,浮华过实,朕所不取。

这句话定下了元朝科举的基调不考华丽文章,考经义和实务。

考试内容分成两套标准。

蒙古人、色目人考两场第一场明经,考《大学》《中庸》《论语》《孟子》这四书,答案要按照朱熹的《四书章句集注》来;第二场策论,针对政务发表观点,五百字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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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人、南人考三场,前两场跟蒙古人一样,多出来的第三场考文学能力,写赋、诗之类,策论要求则是一千字以内。

表面看只是多考一场,实际上是把汉人最擅长的文学能力单独拎出来,降低了它在整体考试中的权重。

考试分乡试、会试、御试三级,仿照宋朝体制。

乡试录取300人,会试录取100人。

但这100人的分配方式,就是前面提到的那个荒唐比例四个族群各占25人。

这个制度的结果是,汉人学子皓首穷经,不免有不遇时之叹。

对绝大多数读书人来说,科举几乎等于不存在。

更糟糕的是,1336年和1339年,因为丞相伯颜专权,科举又停办了两次。

元朝统治不到一百年,真正举行科举的时间前后加起来只有几十年,总共录取的进士不过一千多人。

但这套看起来可有可无的制度,却在三个方面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影响。

第一个影响是文化上的。

因为开科取士,一些蒙古人、色目人开始认真学习汉语汉字,研读儒家经典和诗词歌赋。

萨都剌是回族人,诗词写得极好,被后人称为有元一代词人之冠。

贯云石是色目人,成了元曲的重要作家。

这批少数民族文人的出现,客观上加速了民族融合。

第二个影响更深远元朝科举彻底改变了考试内容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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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唐朝到宋朝,科举一直以诗赋取士,文学能力是核心。

元朝开始,诗赋被降到次要位置,经义成了主要考察内容。

策论要求以经史时务,欲其经济斯世,发为有用之学,强调的是实际政务能力。

这个变化一直延续到明清,再也没有改回去。

第三个影响是思想控制。

元朝科举把程朱理学确立为考试的唯一标准答案。

考生回答问题,必须依据朱熹的《四书章句集注》和其他理学家的著作,不能自由发挥。

这套模式被明清两朝完整继承,程朱理学从此成为官方意识形态的核心。

思想的统一带来了政治稳定,但也限制了知识分子的独立思考空间。

元朝科举录取的人数少得可怜,对当时的政治格局几乎没有实质影响。

但它确立的考试内容、评判标准和思想框架,却塑造了此后五百多年中国读书人的精神世界。

那些在元朝科举中落榜的汉人学子,大概想不到自己参加的这场不公平考试,会以这种方式被后世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