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到八十年代,哈尔滨当时三分天下,乔四、七哥、龙家三股势力争斗不休、打得不可开交。
后来经由李芳从中调解,三方暂时休战,换来了一段短暂的安宁,同时李芳也为三伙人明确划分了各自的地盘。商议敲定后,龙哥将道里区所有娱乐项目的拆迁工程,全权交给乔四负责;老七也主动让出了太阳岛的地盘。整场谈判进行得十分顺利,当场便敲定了所有事宜。
谈判结束后,乔四立刻着手筹备道里区商业街的开发项目。这条商业街规划完善,未来会落地电影院、大酒店、夜总会等各类娱乐业态。可项目刚启动,就遇上了最棘手的难题——资金短缺。
彼时的乔四,手下兄弟众多、江湖名气响亮,但团伙崛起不过两年多时间。这两年里,他们大半精力都耗在江湖争斗上,根本没有积攒下雄厚的资金储备,根本撑不起大型商业街的开发运营。
筹措资金的重担,就此落到了李正身上。那段时间,李正整日守在办公室里,愁眉不展、满心焦灼。他一天要对接无数人,可但凡听闻项目、有意考察的人,只要见到乔四、郝瘸子这群人,心里立马打退堂鼓。众人都清楚,这群人是哈尔滨江湖里实打实的刀枪炮、社会人物,生怕投资的钱被恶意侵占、血本无归,到头来没有一个人敢出手投资。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位主动找上门的投资人,打破了僵局。
这天,李正正坐在办公室里发愁,门外突然传来阵阵敲门声。房门推开,一名男子径直走了进来。
来人留着小平头、蓄着小八字胡,一身灰色西装笔挺合身,手上戴着大金戒指和劳力士手表,气质华贵,妥妥的富商做派,颇有香港富商的风范。
李正见状立刻起身,客气问道:“你好,请问怎么称呼?”
来人开口道:“我姓姚,叫姚一飞。我对你们的这个项目十分感兴趣,我本身也是土生土长的哈尔滨人。咱们虽说未曾谋面,但你们团伙近来名声显赫,尤其是乔四,如今在哈尔滨江湖更是无人不知。我今天过来,一是想详细了解一下你们的项目,二是真心想和乔四交个朋友。”
李正闻言大喜,连忙说道:“那可太好了!我们四哥为人仗义、喜好结交朋友。不知飞哥主营什么生意?”
姚一飞答道:“我主要做房产投资,在外地还开了几家金店,这些家业,大多是我父亲打拼下来的。”
李正追问:“那令尊是做什么的?”
姚一飞道:“我父亲是哈尔滨电基校的一把手校长。”
“原来是这样,失敬失敬!飞哥,我现在就给四哥打电话,今天中午我做东,咱们一起吃个饭详聊,你看怎么样?”
姚一飞摆了摆手,笑着说:“不用你安排,今天中午白天鹅大酒店,我来做东。我先先行一步,中午十二点,咱们不见不散。”
“好,一言为定!”
姚一飞转身离开后,李正难掩心中喜悦,立刻拨通了乔四的电话:“喂,四哥,天大的好事!主动上门来了个投资方,叫姚一飞,他父亲是电基校的校长,家底雄厚、财力充足。今天中午十二点,他在白天鹅大酒店设宴款待咱们,你好好收拾打扮一下,带上二哥他们,咱们准时赴约。”
乔四应声回道:“行,我知道了。”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乔四得知消息后也十分欣喜,当即带着六七个核心兄弟,开着面包车,直奔白天鹅大酒店。
此时的姚一飞早已提前到场,精心置办了一场隆重的宴席。近两年乔四一伙人的生活条件虽有所改善,但这般高端奢华的场面,他们还是很少接触,乔四心里只觉得四个字:铺张浪费。
乔四一行人一路走来实属不易,平日里兄弟们生活节俭,从不铺张浪费、大手大脚花销。众人进门后,径直朝着姚一飞走去。
姚一飞见状立刻起身,主动上前与乔四握手,笑着说道:“你好,乔四兄弟,久闻大名!”
乔四回道:“你好,飞哥,我是乔四。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兄弟们。”
姚一飞抬手打断:“不用介绍。我若是没猜错,这位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江湖双拐,郝二哥吧?”
郝瘸子闻言心里格外舒坦,暗自欣喜自己如今也算有头有脸、声名在外。他上前一步,开口道:“你好,飞哥,我是郝伟涛。”
随后,姚一飞又依次与黄庭力、小克、正光等人握手寒暄,众人随后纷纷落座。
姚一飞看着众人,诚恳说道:“乔四兄弟,我十分欣赏你的魄力,也看好你们整个团队,我笃定你们日后必定大有作为。这样,你可以单独成立公司,也可以和我合伙创办,怎么方便怎么来。我会给公司注入足额资金,你只管放手去干。年底核算出利润,咱们再按约定分红,你看这个方案如何?”
乔四当即表态:“飞哥,既然你敢信任我、赌我乔四能成事,我就绝对不会让你输!”
姚一飞坦然笑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尽管放手开拓事业,资金方面无需有任何顾虑,缺钱了直接跟我说,凭票据报账即可。”
“好!飞哥,多余的话我不多说,这杯酒,敬合作、祝共赢!”
两人举杯相碰,一纸合作就此敲定,投资资金迅速到位。第二天,龙华建筑公司正式挂牌成立、扬帆起航,姚一飞直接注入五十万启动资金。
资金难题顺利解决,而乔四本就靠拆迁行业起家,对整套流程、行业规则了然于心,业务运作得心应手。眼下众人面临的核心问题,变成了实地拆迁推进,以及核算拆迁赔偿成本。
此次开发的娱乐商业街业态齐全,沿街遍布台球厅、麻将馆、洗浴中心、洗头房、歌舞厅、录像厅等各类商铺。拆迁工作直面整条街的商户,而这些商户大多私下养着打手,势力错综复杂,绝非易与之辈,拆迁谈判难度极大。
也正因这片街区鱼龙混杂、混混云集、纠纷不断,龙哥才刻意把这块难啃的工程丢给乔四,本意是想借刀杀人、坐收渔利,没成想乔四实力出众、技高一筹。
郝瘸子主动开口:“大哥,我早就听说这条街上难缠的人不少,个个嚣张跋扈。尤其是那家洗浴中心的老板,我记不清名字了,但我好像见过其人。”
乔四当即安排:“老二,你带兄弟们先过去对接谈判,摸清商户的底线和诉求,估算出整体拆迁成本,看看咱们的资金是否够用。谈判的时候把握好分寸,对方好好沟通、配合工作的,咱们尽量满足他们的诉求。若是有人拉帮结派、故意刁难作对,你及时回来告诉我,我亲自出面处置。”
“四哥放心,这事我办妥!”
“你开车过去,撑一撑场面、显一显牌面。”
郝瘸子坐上面包车,将铝合金拐杖随手放在后座,由小弟开车带路。郝瘸子向来注重穿戴,一身笔挺西装、锃亮黑皮鞋,在那个年代,装扮气场堪比香港商人,排场十足。车子一路直行,很快便抵达了这条热闹的商业街。
这条街人流量极大、往来宾客络绎不绝,生意十分火爆。郝瘸子下车后,街上不少人都认得他,纷纷开口喊“二哥”“涛哥”,让他倍感体面。
郝瘸子缓步往前走,最先走到一家三层楼的台球厅门前。这家台球厅生意火爆,店内还摆放着老虎机等游乐设备。
郝瘸子拄着拐杖,上前递了根烟,开口问道:“我们这边要启动拆迁了,你这边有什么想法和意见?”
台球厅老板连忙回道:“二哥,既然是四哥的项目,我们没任何意见,全力配合,你们怎么安排我们怎么来。”
郝瘸子叮嘱道:“拆迁期间你的生意肯定要暂停,我们会按规赔付补偿款。你好好配合工作、别闹事,我私下里再多给你争取一些补偿,这点小事不成问题。”
“多谢二哥!我们这边绝对老老实实配合,一点毛病没有!”老板话音一转,面露难色,“但二哥,我们这边好说话,前面那家麻将馆的人可不好打交道。那是一群年轻人在经营,平日里目中无人、桀骜不驯,经常在街上游荡斗殴、持刀骑摩托滋事,谁都不服。他们早就听说街区要拆迁,一直放话出来,谁都不能拆他们的店,想拆迁必先过他这一关。二哥,你待会儿过去好好跟他们谈谈。”
郝瘸子闻言眉头一挑,语气带着诧异:“哦?还有这种硬茬?我怎么从没听过?这小子叫什么名字?”
“他叫高泽健,在这条街上开麻将馆,私下还放高利贷、赚利息,店里也有老虎机,生意做得很红火。”
“他手下有多少人?”
“平日里常年跟着他的小弟,有二十多个人。”
“行,那我就亲自去会会他,我倒要看看他凭什么口出狂言。”
郝瘸子当即带着六七个兄弟,拄着拐杖,径直朝着高泽健的麻将馆走去。这也是郝瘸子与高泽健的第一次碰面。
彼时的郝瘸子在道里区名声极盛,只要是混迹哈尔滨江湖的刀枪炮、社会人,无人不识、无人不尊。他与乔四、老七、龙哥并肩而立,是哈尔滨三大顶尖团伙的核心人物,走到哪里都受人敬重。
平日里他走在街上,路过水果摊,摊主都会主动招呼他吃西瓜;途经大小饭店,老板都会热情邀约他进店小坐喝酒,人人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可今日踏进这家麻将馆,全程无人搭理、无人问候,让郝瘸子格外尴尬、颜面尽失。麻将馆店面宽敞,郝瘸子在门口站了许久,迟迟无人上前接待,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盛夏酷暑,他一身正装西装,汗水顺着脸颊不断滴落。
身旁小弟连忙上前为他擦汗,低声劝道:“二哥,别等了,咱们直接进屋吧。”
众人抬眼望去,屋内宾客满座,有人围坐打麻将,有人围着老虎机玩乐。吧台处,高泽健懒散地靠坐在椅子上,坐姿随意、毫无规矩,嘴里叼着香烟,一身黑色紧身长款唐装,脚踩带铃铛的小马靴,皮肤黝黑、身形结实,看着就是个年轻气盛的愣头青。
郝瘸子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吧台前。高泽健只是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便再次低头,既不起身、也不说话,态度淡漠,仿佛在示意郝瘸子自行找位置落座、随意玩乐,赢了钱店里可以适当免单。全程头不抬、眼不睁,嚣张至极。
郝瘸子见状,轻声喊了两句:“哎,哎。”
高泽健这才猛地抬头,语气不耐:“什么哎?我叫高泽健,有名有姓的,你老哎什么哎?”
郝瘸子脸色一冷,沉声说道:“小子,有人进门你看不见?做生意就是这么待客的?别说我郝瘸子亲自来了,就算是普通客人上门,你也该起身接应!你看看你这坐姿,腿脚翘得老高,摆的什么态度?站起来,我跟你说点事。”
高泽健依旧稳坐不动、闭目不语。郝瘸子顿时怒火中烧,厉声呵斥:“小兔崽子,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我让你站起来!我是来谈拆迁正事的,立刻起身跟我聊聊!”
郝瘸子身旁一名小弟见状,上前一脚踹在高泽健的躺椅上,厉声喝道:“二哥跟你说话,没听见?赶紧站起来!”
高泽健猛地挺身站起,身上唐装只系了三四颗扣子,胸口肌肤外露,一身九龙戏珠的纹身赫然显现,气场桀骜。
郝瘸子当时一瞅他,说:“小伙儿,都说最近这个道里区出了个小霸王,叫高泽健,说的就是你吧。小伙儿啊,你这身上这个图儿不错呀,叫啥呀?来给二哥说说,二哥都没见过这样的图案。”
高泽健当时往前一上,只听见脚底下这个铃铛当啷一声,说:“九龙戏珠。”
“啥,大点声,二哥有点孤陋寡闻了,你身上纹的叫什么,来,告诉二哥。”
高泽健当时伸手,一把薅住郝瘸子的耳朵,直接把郝瘸子拽到近前,说:“你听着,我身上纹的是九龙戏珠。”
说完猛地松开手,郝瘸子的耳朵被揪得通红。郝瘸子说:“我俏丽哇的,小兔崽子,你敢揪我啊?你真不知道你二哥是干啥的。”
二哥当时把右边这个拐一抬起来,他想拿拐砸小高儿,高泽健没有躲闪,左手一把攥住二哥的拐,死死抓着不放。高泽健拳头力气极大,手背上青筋暴起。
二哥当时一看,说:“我艹,小兔崽子,挺有劲儿啊。”
二哥使劲往回拽拐杖,可怎么也抽不回来。后边儿那几个小弟喊:“二哥,我来。”
几个人一起使劲来回拽了六七下,拐杖愣是夺不回来。高泽健双腿微微弯曲扎起小马步,下盘稳得很,左手猛地一发力,直接把郝瘸子拽倒在地。紧接着小高夺过拐杖,拿着拐朝着二哥身上,砰砰砸了五六下。
二哥躺在地上疼得直喊:“哎,我艹啊,哎呀我艹啊。”
二哥那几个兄弟见状,从兜里唰地掏出卡簧刀,朝着高泽健冲过去。小高拿着拐杖,啪地一下狠狠砸在其中一人的手腕上。
“艹,小兔崽子,你找死是吧?你是不是找死啊?”
有人直接拎出开山刀,奔着高泽健冲来。高泽健往后退两步,抬手握紧拐杖,砰砰两声,直接把这几个人手里的砍刀全都打落在地。
高泽健当时把拐杖往旁边一扔,说:“来吧。”
一个小弟猛地往前冲,小高拳头快速挥出,朝着对方脑袋哐哐连打几下。
紧接着小高一把扯开衣服扣子,露出满身纹身,说:“来,玩儿刀是吧?是不是玩儿刀啊。”
他从靴子里唰地抽出一把大砍刀,刀身刻着九条龙,刀柄上也雕着龙。抽出长刀,横在身前,说:“来呀,就你们两个是吧,一块上,我就用一只手,来呀。”
后面几个小弟往前冲,明显根本打不过高泽健。二哥躺在地上喊道:“行了,别上前挨揍去了。兄弟,你挺牛呀,把拐给我,来来,把拐给我。”
二哥在地上拍了拍身上尘土,拄着拐杖慢慢站起来,走到高泽健跟前,说:“小伙儿,你牛是吧?会玩儿刀是吧?能打是吧?俏丽娃的,你个小兔崽子。”
老二唰地掏出东风 3,直接顶在高泽健脑袋上,说:“他们会玩儿这个不啊?练过是吧?是不是练过呀,我看是你的脑袋硬,还是我这个东西硬,跪下来,跪下。”
郝瘸子后边那几个兄弟看见二哥掏出家伙,也都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长刀握在手里,跟着喝道:“怎么的,小兔崽子,敢跟二哥动手啊,崩了你,你信吗?”
高泽健站在原地看着郝老二,说:“你个死瘸子,非得跑到我这块儿来找打是吧?你还把家伙给拽出来了,怎么的?你觉得我能怕这个东西吗?你能打着我是咋的?”
听他这么一说,二哥当时真想直接扣动扳机。这么多人在旁边看着,郝瘸子已经有些下不来台。可没等他动手,高泽健哗啦一声把横刀扔在地上,腾出双手。
郝瘸子一看他把刀扔了,以为对方怂了,笑着喊道:“小兔崽子,跪下来,跪下。”
话音刚落,高泽健骤然出手,右手扣住郝瘸子的手腕,猛地用力一拧,二哥手里的家伙直接被甩飞出去。
紧跟着高泽健一把抓住郝瘸子,挥起拳头朝着他脑袋哐哐猛打,打完换手,一把将郝瘸子拽到身前,左手拳头继续往头上砸。
郝瘸子躺在地上,连声喊:“我艹,哎,我艹。”
郝瘸子被打得招架不住。高泽健弯腰捡起地上那把家伙,揣进自己怀里,说:“这个东西归我了。你是乔四的人是吧?你回去告诉乔四啊,这条街上所有的人都怕他乔四,但是我小霸王高泽健不怕。不要仗着你们人多,有家伙有刀,就想怎么地。回去告诉乔四,我不服。他有能耐,挨个儿跟我单练,你们哪个行啊,哪个够手儿啊,别仗着有阿 sir 罩着你们,有了两个钱儿,手里边儿有两把家伙,就在我高泽健面前幺五和六的,没用啊。”
郝瘸子说:“小兔崽子,你跟谁混呢?你大哥是谁呀?你告诉我来,我收拾不了你,我收拾你大哥去。”
高泽健一听,说:“我没有大哥,我也不跟任何人混。你就告诉乔四啊,我高泽健不怕他。把你这两副破拐给我拿走,立刻从我跟前消失,滚,现在就滚。”
“行啊,兄弟,你觉得你很能打是吧?是不是觉得自己挺行啊?”
“没错儿,你要是不服啊,就告诉乔四,他手底下但凡有一个人能把我打服,从今以后,我高泽健给他当兄弟,我给乔四当小老弟儿。”
“行啊,这是你说的,你等着。”
郝瘸子架起拐杖,家伙被小高夺走,脑袋也被打出好几个大包。站起身,只觉得狼狈不堪,脸上火辣辣的。一行人登上面包车,匆匆离开。回到龙华建筑公司,郝瘸子都不好意思进门。
郝瘸子和手下一众兄弟,个个被打得眼圈发青,可这事躲不过,早晚要汇报。郝瘸子拄着拐杖,一步步走上楼,两条胳膊疼得厉害。
乔四正在办公室里,和小克、黄庭力、李正光几个人商量事情,嘴里说着:“以咱家老二的名声,还有在社会上的段位,这一趟过去,这事估计就能谈妥。”
正说着,门口传来嘈杂的说话声。乔四开口问道:“谁呀?怎么在门口偷听上了?进来。”
听见让进屋,二哥迟迟不好意思迈步。李正光走上前,一把推开房门,看见郝瘸子,惊道:“哎,我艹,二哥呀,你这脸咋整的啊,你这怎么的了?”
乔四在屋里喊:“老二,进来呀。”
二哥满脸难堪,一步一步挪进屋,说:“大哥,我回来了。”
“不是,你这个脸怎么整的啊?身上怎么都是土呢?我艹,后边儿这几个兄弟咋回事儿啊?怎么一个个鼻青脸肿的?”
“四哥,让人给打了。”
“啥?让人打了?谁打的呀?”
“高泽健。”
“高泽健是干什么的呀?”
“他是道里老街那边的,挺有名的一个混混,手下有几十号兄弟,开了一间挺大的麻将馆。整条街上别的商户基本都愿意配合,都说只要四哥来拆迁,一定好好配合。唯独这小子,我跟他谈拆迁的事儿,他头不抬眼不睁,压根没把我放在眼里。后来我问他是谁,他说他是高泽健,我说我没听清,让他大点声。这小子直接伸手薅住我耳朵,把我揪到他跟前,跟我说他就是高泽健。他这么揪我,实在太欺负人了,我抬手就拿拐砸他,结果这小子身手有两下子,一把抓住我的拐。我往回拽半天,根本拽不回来,之后他夺过拐杖,哐哐几下把我打倒在地。”
“怎么的?那这小子身手儿挺好?”
“大哥,身手绝对厉害,咱们千万不能小瞧他。挨他那几拳头,我现在脑瓜子还疼。”
“那他想要什么条件呢?怎么才能搬走?”
“大哥,他没提什么条件,但是他说的那些话,难听的我都难以启齿。”
“没事儿,老二啊,他怎么说的,你就给我重复一遍。”
“大哥,他说乔四是仗着人多势众,靠着阿 sir 照拂,打了几场架,手里有家伙,就想欺压他高泽健,没门。”
李正光听完,拳头猛地攥紧。乔四眼睛微微一眯,说:“他要多少钱?”
“大哥,他没提钱的事儿,他说咱们这边谁能打赢他,他就给谁当兄弟。”
乔四一听,说:“这是个人才呀!”
一般人,谁敢动手打郝瘸子?就算对方拿家伙顶在脑袋上,还敢还手,这人绝不简单。乔四心里生出几分惜才之意,可郝瘸子挨了打,这个仇又不能不算。
黄庭力往前一步,说:“大哥,我过去跟他唠唠,我看看怎么事儿。”
乔四说:“行,老三呐,你去看看他想咋的。”
就这么的,黄庭力独自骑着摩托,直奔高泽健的麻将馆。见到高泽健的时候,黄庭力看着眼前这人也心生几分欣赏。小高也就十七八岁,一身结实的肌肉,穿着小唐装,皮肤黝黑,小伙子神态十分张狂。
黄老三走到高泽健跟前,开口道:“小高兄弟。”
高泽健眼皮往上抬了抬,说:“你找地方玩儿去,赢了交台费,输了直接走就行了。”
“小高兄弟,我是乔四的三弟。”
一听是乔四的三弟,高泽健唰地站起身,拳头用力一攥,传出嘎嘣的声响。黄老三心里一惊,往后退了一步,说:“哎,兄弟,兄弟,我不是过来找你打仗的,我这身手不行,你看我这腿。”
黄庭力把裤腿往上一卷,说:“你看我这是假肢,我怎么跟你打呢?兄弟,别这么大敌意,你坐下来,咱哥俩唠唠。”
黄庭力为人精明,脑子转得快,掏出烟递给高泽健,亲自给他点上。
小高看了看他,说:“坐吧,什么事儿啊?”
“兄弟,这么的,咱先抛开我二哥这件事不谈,你尽管狮子大开口,开出什么样的条件,你才愿意搬走?”
高泽健说:“我高泽健这个人,对钱、对美女没太大的兴趣,但是我对拳脚功夫深有研究。我不是非要多少钱,也不想搞特殊,我就是单纯看不惯你们。拆迁就拆迁,没必要这么张扬,跑到我的麻将馆里吆五喝六。我说了,乔四手底下这帮人全是乌合之众,只会仗着人多、有家伙,还有阿 sir 照料。”
黄庭力听完,说:“兄弟,有的时候话别说得这么满。我大哥乔四,还有我们哥几个能有今天,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假如四哥真想对付你,我二哥要是执意要报这个仇,你觉得你能扛得住吗?小伙子一腔热血,有拳脚功夫是好事,但不能一条道走到黑。要是我大哥派二十多个人过来,拿着五连发往屋里开火,你功夫再高,又能怎么样?照样被打成筛子,到时候钱没挣到,名气也算不上多大。”
黄庭力说:“这还没怎么着呢,十多岁的人被打成一滩烂泥,那一切就都完了。兄弟,你把我二哥打成这样,我过来之后,一句难听话都没说,也没有半点埋怨你的意思,这足以证明我大哥乔四的格局,还有我们哥几个的心胸。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别张口就说乔四手下的人如何如何,也别说乔四手底下全是窝囊废。兄弟,不信你往那边看。”
高泽健转头望过去,墙边立着一扇小木门。黄老三左手往腰间飞快一探,看都不看,抬手猛地一甩,一把小飞刀 “当” 的一声,牢牢钉在门板上,震颤的声响能看出力道十足。
高泽健转过身,心里不由得掂量起来。黄老三这一手功夫,寻常人根本做不到,小高心底也生出几分佩服。
高泽健当时说:“你回去告诉乔四,我高泽健这话已经放出去了,现在不少人都站我这边。咱们搭个擂台,你们的人上台,谁能单挑打赢我,我就给谁当兄弟,跟着他混。”
“好,那你定个时间。”
“那就三天以后,中午十二点,怎么样?”
“没问题,那我先回去了。”
黄庭力很快赶回公司,开口说道:“这小子说三天之后,在道里这条街上摆擂台,谁打败他,他就跟着谁。要说近身交手这件事,那非得正光出马不可。”
李正光 “啪” 地站起身,说:“大哥,我有信心拿下他。”
乔四说:“好,有信心就好。” 乔四对李正光寄予厚望,“正光,你记住,擂台之上,一不能动刀,二不能用家伙。咱们要是输给人家,那可就丢人丢大了,脸面彻底没地方放。”
李正光当时说:“大哥,你放心,我绝对有把握。”
“好,正光,这件事哥就托付给你了。”
另一边,小霸王高泽健牛皮已经吹了出去,断然不能临阵缩头。小高在这条街上号召力不低,身边围着十八九个年轻人,一个个情绪激动,叫嚷着要跟乔四硬碰硬。这群年轻人一心想借此扬名,只要跟乔四打上一场,无论输赢,自身的江湖段位都能抬起来。
“高哥,跟他干!”
有人给小高倒茶,有人给他递烟点火,还有人站在一旁给他捶腿捏肩。
就在这时,七八个人走了过来。为首一人三十六七岁,早年就在道上混,曾经跟着老七,在江湖摸爬滚打十多年,也被乔四收拾过。他亲身接触过乔四,深知对方的手段,此番前来也是好心,带着几名兄弟坐到高泽健身旁。
这人绰号叫玻璃碴子,姓崔。他看着高泽健开口:“小高,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太了解你的性子。但这件事哥真心劝你一句,跟乔四硬碰,一定要慎重。短短两三年,乔四带着手下兄弟,砍伤张凯,干掉马杆子,之后又和老七、龙哥接连交手。我是一路看着乔四崛起的,他的手段,远不是你现在能抗衡的。小高,年轻人心气高、争强好胜不是坏事,可要看对手是谁。哥作为过来人劝你,别跟乔四死磕,把门打开,他想拆迁就让他拆。拆迁对你也不是坏事,能赔一套新房,再拿到一笔补偿款,咱们何乐而不为?千万别为了面子,最后被他狠狠收拾,那就太可惜了。还有你们这帮小兄弟,我大多也都看着长大。崔哥劝你们一句,小高从小父母不在,能走到今天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人资助,开起这间麻将馆,日子刚有起色,你们非要跟着一条道走到黑吗?你们这是捧他,还是害他?我的话你们往心里去,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亲身领教过,乔四不是咱们能对抗的。”
高泽健沉默不语。他身边这些小兄弟,个个身上纹龙画虎,都练过拳脚,平日里高泽健也会教他们招式,单独拎出来都有几分本事。只是这群人年纪太小,年轻气盛、目中无人,说白了就是没吃过大亏,真挨一顿狠揍,立刻就能收敛性子。
一个小兄弟上前一步说道:“崔哥,我看你就是被乔四打怕了。乔四有兄弟,咱们也有兄弟。今天来的只是一部分人,我相信三天之后,站在高哥这边的人会有很多。他有家伙,等咱们赚到钱,照样能买,照样收拢人手。乔四是人,咱们高哥就不是人?乔四能白手起家闯出名堂,咱们高哥一样可以,对不对?”
“没错,崔哥,亏你绰号还叫玻璃碴子,纯粹是被乔四吓破胆了,你这番话实在多余。”
几句话,直接把玻璃碴子噎在原地。
高泽健站起身,说:“崔哥,你的话我记下了。但是我话已经放出去,三天之后擂台比试,这事已经定了。我已经应下这场挑战,现在要是临阵退缩,我以后还怎么在道上立足?再说,我高泽健未必会输。第一,我不和他大规模火拼;第二,不比器械,只在擂台上比拼拳脚,我有什么好怕的?就算我输了,大不了挨一顿狠揍。往远了说,万一我赢了,名望、好处全都到手。哥,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我主意已定。从明天开始,我就在这里布置场地,三天之后,我就在这儿等着乔四。我倒要看看,他手下究竟有什么能人,能把我高泽健打得站不起来。”
“行,小高,哥只能祝你好运,别的不多说了。到那天,我过来给你助威。兄弟们,咱们走。”
说完,一行人转身离开。人刚一走,小高手下的兄弟就开口:“哥,别听他胡说,他就是被乔四吓怕了。高哥,你六岁就开始习武,拜过不少名师,整个道里区,有谁能打得过你?咱们也不是没上过擂台,一直保持不败战绩,你放心,乔四的人肯定赢不了你。”
转眼就到了约定的第三天。乔四如今已是道上老牌人物,出发前特意交代:“把场面给我撑足,我让这帮年轻人好好看看,我乔四是什么来头。”
乔四调来了六台轿车,身后一众兄弟骑着大摩托随行。在那个年代,能骑上大摩托,就代表实力雄厚,十分有排面。乔四还给李正打了电话,安排一队阿 sir 到场,场面十足。
高泽健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麻将馆门口,门前专门搭好了擂台。听闻乔四要来和小高比试,附近道上的人来了上百号,不少人专程过来给小高打气。
就在这时,前方两台轿车呼啸而来,后面跟着几辆面包车和一队摩托车。
有些人没见过乔四,低声议论起来:“乔四长什么样?都说乔四行事霸道,听说刚出道就敢伤人,应该是满脸胡子,穿背心,浑身都是纹身吧。”
可从车上下来的几个人,没有一人是这般模样。乔四神情淡然,仿佛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旁人上前喊四哥,他也不怎么搭理。
郝瘸子也下了车,虽说之前被高泽健打得鼻青脸肿,但气场依旧十足。李正光、小克、黄庭力身后跟着大批人马。
乔四一行人一到,刚才议论小高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乔四缓缓环视四周,凡是和他目光对上的人,全都低下头。道上的人都清楚,前阵子乔四带着弟兄,把老七打进医院躺了半年,还打死了老龙头的儿子,龙哥也被炸得面目全非。
当乔四真正站在眼前,没人再敢口出狂言。目光所到之处,只听见一声声:“哎呀,四哥到了,四哥。”
乔四开口说道:“我今天过来两件事,第一件,正式通知所有人,这片地方要拆迁。第二件,我看看是谁,打伤了我的二弟。”
郝瘸子抬手指向小高。乔四看了高泽健一眼,说:“你们年纪还小,我不和你们计较。但凡你们是龙哥或者老七的手下,敢动我二弟一下,现在人早就不在了。你们岁数太小,我不把你们当成对手。这样,觉得信得过我乔四、愿意好好相处的,站到我的右手边。想跟着高泽健,打算和我们比划的,可以原地不动。现在,大家站队。”
话音落下,一大批人立刻走到右边,就连看热闹的人都不自觉往那边挪,生怕被当成高泽健一方,惹来麻烦。
片刻之后,高泽健身边只剩下八九个小兄弟。乔四手里把玩着一把东风 3,缓步走动,开口道:“行,就你们这几个人,谁不服,尽管上台和正光比试。既然要比武,咱们定下规矩。正光,你上台。”
李正光踏上擂台。乔四接着对众人说道:“大伙应该认识他,这是我的兄弟李正光,就是他除掉了龙二。今天谁能打赢我这个弟弟,往后就能和我乔四平起平坐,我给你安排生意。在街上碰面,不用喊四哥。想要多少钱,我给你拿,想要人手,我给你配。当然,要是打不过我弟弟,那我就得管教管教你们这些年轻人。我允许你们心气高,但不能不知天高地厚。说不定你们的父辈、兄长、叔叔,我都认识,都是道里区混的,乡里乡亲,我也不会下死手。你们觉得呢?来,谁上台比试?”
乔四向后靠坐在椅子上,拿出一支小雪茄叼在嘴里。郝瘸子拄拐站在一旁,小克和黄庭力也侍立左右。
旁边几名阿 sir 在一旁看守,开口说道:“擂台上可以下重手,不用留太多情面,但任何人不许动刀、不许拿器械,比武开始。”
说完也落座旁观。高泽健站起身,乔四细细打量着他。说实话,乔四心里也看中了小高,这么年轻的小伙子,有这份胆量,身手定然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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