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春节,退休干部冯正荣在家中翻看旧影集,一张泛黄的照片进入他的视线。照片上,一位身着戎装的将军正站在泸定桥头,目光凝重地望向远方。
那是三十多年前,时任成都军区副司令员廖锡龙将军视察泸定兵站时留下的影像。看着这些老照片,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把冯正荣带回了1989年那个不寻常的春天。
那年5月,川藏高原的积雪尚未消融,廖锡龙将军率工作组沿川藏线东返。那天中午,工作组抵达泸定兵站。时任站长的冯正荣,在会议室向将军汇报兵站情况。
冯正荣汇报说,泸定兵站虽只是正营级单位,仅二十余名官兵,却因地处二郎山下、气候宜人,成为过往部队的必经食宿点。每逢新老兵进出藏或二郎山塌方,一天要接待上千人次。
即便如此,兵站依然坚持开展篮球赛、象棋赛、读书演讲,还有每天唱军歌、每周练歌、每月教新歌的传统。官兵们精神饱满,士气高昂。
廖将军听罢,点头说道:“部队的士气高很重要,野战部队士气高能打胜仗,后勤部队士气高能完成保障任务。”他走到教歌架前,翻看那摞用毛笔抄写的歌谱,问:“这些歌你们都会唱?”
冯正荣立即回答:“都会!要不要集合官兵表演一下军歌联唱?”将军欣然应允。哨声响起,二十多名官兵迅速集合。《战友之歌》《咱当兵的人》《军营男子汉》《什么也不说》,四首军歌在会议室回荡,唱出了川藏线兵站兵的豪情。工作组报以热烈掌声。
晚饭后,廖将军对随行人员说:“你们先休息,让冯正荣站长陪我到大渡河边转转。”
冯正荣陪着将军走出兵站大门,朝大渡河边走去。廖锡龙突然问他:“你当站长前是干什么的?”冯说:“汽车十八团宣传股长。”将军停下脚步,有些惊讶地又问:“汽车团的宣传股长怎么到兵站当站长?”冯正荣答:“服从组织安排。”将军没说话,继续前行。
大渡河在暮色中奔涌。廖锡龙望着河水,若有所思地说:“我在军事学院学习时,教员讲过红军飞夺泸定桥的战例。现在到了现场,你给我说说,当年红军是从哪边过来夺取泸定桥的?”
冯正荣听后,立即指向右手边的吊桥:那座桥就是泸定桥。我们现在站的是泸定县城这边,当年红军是从对岸攻过来的。对岸那片房子是泸定中学,里面有一座天主教堂,红军在那里召开干部大会,组建了22勇士突击队,由2连连长廖大珠任队长夺取泸定桥。
左手边往下游一百多公里是石棉县安顺场。当年红军巧渡金沙江后到达安顺场,蒋介石扬言要让红军重蹈石达开全军覆没的覆辙。红军必须渡过大渡河,但在安顺场只找到两艘渔船,大部队渡河不现实。于是,一部分从安顺场强渡,史称‘强渡大渡河’,一部分沿西岸北上夺取泸定桥,史称‘飞夺泸定桥’。
军委急令次日夺桥,红1军团2师4团团长黄开湘、政委杨成武率部从安顺场出发,24小时冒雨奔袭240里,到达泸定桥西岸,组建突击队夺桥成功,为红军北上抗日打开了通道。
那天傍晚,大渡河边只有冯正荣和廖锡龙将军两人。他们先是站着聊,后来坐在河边大石头上。将军兴致很高,冯一边讲,他一边插话,不知不觉过了近一个小时,直到看新闻时间才回去。
第二天,工作组要离开了,临别时,廖将军握着冯正荣的手说:“听你汇报讲解就不简单。宣传股长是政工干部,却来当兵站站长,把兵站带得有声有色,讲解历史也讲得头头是道,非常好!”
三十多年过去了,将军已驾鹤西去,但那个傍晚的大渡河涛声依旧。将军那句“听你汇报讲解就不简单”,是对一个基层军官最高的褒奖,更是对川藏线官兵精神风貌的由衷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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