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0月21日,北京八宝山革命烈士公墓,王光美遗体告别仪式举行。灵堂前人群肃立,前来吊唁者胸戴白花,手持遗像,队伍从入口处一直延伸开去。就在刘源等子女依次接受慰问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走进灵堂,令现场气氛骤然发生变化。
这位老人没有急着与家属交谈,而是先来到王光美遗体前,郑重地鞠了三次躬。随后,他缓步走到刘源面前。两人握手的一刹那,刘源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失声痛哭。老人眼含悲意,紧紧握住他的手,现场不少人也随之红了眼眶。
老人名叫郭法曾,是国家一级演员。许多人认识他,并不是因为这张葬礼照片,而是因为他曾在影视作品中饰演刘少奇。由于外形、气质和表演分寸都十分接近,他被观众称为特型演员。对刘源而言,这位演员又不仅仅是荧幕上的“父亲”。
王光美于2006年10月13日凌晨3时42分,在北京解放军第三〇五医院病逝,享年85岁。她晚年患病,接受过肿瘤手术,临终前两个月一直住院治疗。遗体告别仪式举行时,前来签名悼念的人数超过1500人,签到簿写满了14大本。
灵堂内悬挂着“沉痛悼念王光美同志”的横幅,遗像下方鲜花簇拥,遗体覆盖党旗。子女们站在一旁,逐一向来宾致意。对于许多普通吊唁者来说,这是一场庄重的告别;对郭法曾来说,却像是再次见到了多年交往的老朋友。
郭法曾1945年出生于天津,1963年考入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毕业后,他曾从事话剧和导演工作,也经历过样板戏团、农场以及地方剧团等不同岗位。命运的转折出现在1984年前后,一部表现刘少奇在东北工作经历的电视剧筹备拍摄,剧组迟迟没有找到合适的演员。
一次偶然推荐,让郭法曾进入了导演的视野。他不仅身材和面貌较为接近刘少奇,表演也沉稳克制。为了更贴近人物,他主动控制饮食、减轻体重,还反复研究刘少奇的讲话、照片和生活习惯。王光美得知后,对他说:“听说你节食减肥,辛苦了,要多保重身体。”
拍摄结束后,郭法曾与王光美保持着联系。每完成一部新作品,他都会带着录像资料登门,请王光美观看。看完之后,王光美常常留他吃饭,还会让家里的赵阿姨取出珍藏的酒。她知道郭法曾平时喜欢喝上几杯,待客方式始终朴实而亲切。
这种交往并没有停留在演员与历史人物家属的关系上。王光美会谈起丈夫的生活习惯,也会把留下的旧衣物拿给郭法曾看,告诉他衣服的来历和穿着场合。她捐出了许多珍贵遗物,只保留少量旧物作为纪念,这些细节成为郭法曾塑造角色的重要参照。
有一次,王光美来到拍摄现场,剧组人员请她参加聚会。出人意料的是,她很喜欢唱歌,现场气氛十分轻松。郭法曾后来回忆,与王光美相处时,自己感受到的并不是距离感,而是一位母亲般的宽厚。正因如此,葬礼上那次握手才格外触动人心。
饰演王光美的演员刘袖杰也参加了遗体告别仪式。面对记者,她几度落泪,说话十分艰难。拍摄期间,王光美曾把自己的衣物借给她使用,希望演员能够更准确地还原上世纪六十年代的生活状态。刘袖杰认为,观众对角色的认可,很大程度上来自王光美本人留下的气质与人格影响。
王光美晚年长期参与“幸福工程”,即“幸福工程——救助贫困母亲行动”。该项目于1995年2月成立,由中国人口福利基金会、中国计划生育协会、中国人口报社共同发起。她担任组委会主任后,多次为筹集资金奔走,还将母亲留下的几件家藏古董拿出拍卖,所得56万余元全部捐出。
病重期间,她已无法正常说话,心里仍牵挂着这项工作。女儿刘亭曾俯身对她说:“妈妈你放心,‘幸福工程’的事情我一定帮你做下去。”王光美听后流下眼泪,吃力地抬起双手作揖。那是她留给家人的一个明确回应。
王光美去世后的第4天,她以“幸福工程——救助贫困母亲行动”发起人的身份,获得第二届中国消除贫困奖“成就奖”第一名。八宝山灵堂里,郭法曾的出现让许多人想起了影视作品之外的那段交往,也让刘源在送别母亲时,遇见了一位曾认真理解并塑造父亲形象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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