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电视剧《四世同堂》的录音棚里,来了一位小老太太。

她又瘦又小,还拄着拐杖。

剧组的人心里一沉,谁也没想到会给主题曲找来这么一位老人。

她一张口唱歌,屋里所有的演职员都哭了。

那首歌叫《重整河山待后生》,只有八句词。

唱歌的人叫骆玉笙,那一年她71岁。

在这背后,究竟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故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骆玉笙1914年出生,她自己都不知道确切的出生地在哪儿。

她出生才6个月,就被送给了天津的江湖艺人骆彩武做养女。

从4岁起,她就跟着养父在街头卖艺。

别人家的孩子在学堂里念书,她在人堆里站着,听大人们吆喝。

9岁那年,她拜师学唱京剧老生。

14岁,她第一次在南京登台。

17岁那年养父去世,她改行唱京韵大鼓,起了个艺名叫"小彩舞"。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934年,她拜在有"三弦圣手"之称的韩永禄门下。

师父给她设计了独特的唱腔,她把别人的长处一点一点往自己的段子里放。

1936年,她跟着师父来到天津。

那时候曲艺演员只有得到天津观众的认可,才算真正成了名。

骆玉笙在天津的各大剧场演出,场场满座。

1939年她到北京闯荡,得了个名号叫"金嗓歌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旧社会里,女艺人的日子不好过。

有人请她去唱堂会,有人要她去拜码头,还有人安排她留夜场。

骆玉笙给自己立了三条规矩:不唱堂会,不拜码头,不留夜场。

她在《哭祖庙》里有一句唱词,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很多年里,她就是拿这句词给自己壮胆。

一个从街头长大的女孩子,靠着一把嗓子,硬是给自己挣出了一条干干净净的路。

新中国成立后,她进了天津曲艺团,把艺名改回了本名骆玉笙。

1953年,她两次赴朝为志愿军演出,唱的《英雄黄继光》《邱少云》都很受欢迎。

1954年,她的爱情也来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赵魁英1916年生于北京,是个孤儿。

他1938年考进延安评剧院,主演过《三打祝家庄》,后来做了天津曲艺团的团长。

两个人是同事,经历也像,都是从旧社会最底层熬过来的。

1954年1月31日,两个人在天津结了婚。

那时候骆玉笙已经有了一个儿子,叫骆嘉平。

赵魁英做了一个决定:为了不让这个孩子受委屈,他这辈子不再要自己的孩子。

他把骆嘉平当亲生的养。

一个男人愿意为一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放下自己想要孩子的念头。

这件事,骆玉笙记了一辈子。

婚后两个人形影不离,她在台上唱,他在台下守着。

有了丈夫的支持,她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艺术上,慢慢创出了自己的"骆派"京韵大鼓。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980年,赵魁英突发脑溢血,在天津去世了。

那一年骆玉笙66岁。

他临走前,跟家里人交代了几句话。

替我照顾好骆玉笙。

丧事从简。

不开追悼会,遗体交给医学部门做解剖。

一个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想的还是妻子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丈夫走后,有人劝骆玉笙再找一个伴。

她淡淡地说了一句话。

我这一辈子有一个赵魁英,就知足了。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提过再婚的事。

她把剩下的时间,全都交给了京韵大鼓。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985年,导演林汝为要把老舍的《四世同堂》拍成电视剧。

主题曲的作曲人是雷蕾,她决定采用京韵大鼓的韵律。

原来打算找一位男中音来唱,后来有人提议,请骆玉笙。

剧组的人担心请不动她,就以雷蕾父亲、作曲家雷振邦的口吻,用毛笔写了一封竖排的信,郑重地寄了过去。

骆玉笙答应了。

她看不懂谱子,以前学唱都是口传心授。

乐队就先把曲子录下来,拿给她听。

只一遍,她就记住了。

一个星期后,她到北京电影制片厂正式录音,录了四遍完成。

正式录音那天,《四世同堂》剧组几乎所有的演职员都跑去听。

她一字一句唱出来的时候,屋里的人都哭了。

《重整河山待后生》播出以后传遍全国,还得了首届中国电视剧优秀歌曲金奖。

十几年后,这首歌被选进了人教版义务教育的音乐教科书。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992年3月31日,骆嘉平在睡梦中突发心梗去世。

那一年骆玉笙78岁。

她先是丧夫,后来又丧子。

白发人送黑发人,她一夜之间老了很多。

可当着外人的面,她一滴眼泪都没掉。

晚上回到家,她哭得撕心裂肺。

第二天早上,她还是照常坐在桌前,把该教的段子教下去。

从那以后,她把全部身心都放在了培养弟子这件事上。

刘春爱、陆倚琴、姜美艳、汤敏,都是她的入室弟子。

她一直念着一件事:京韵大鼓一定要后继有人。

2000年,为了纪念抗战胜利55周年,86岁的她从天津赶到北京卢沟桥。

她站在桥上,又唱了一遍《重整河山待后生》。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2002年,骆玉笙的身体越来越差,住进了医院。

她还在惦记着京韵大鼓的事,对着来采访的记者一遍遍叮嘱。

京韵大鼓一定要后继有人呐,我拜托你们了。

同年5月5日,她在天津去世,享年89岁。

她这一生,从街头的卖艺孩子唱到"金嗓歌王",中间隔着近百年的动荡。

她遇到过很多难,也失去过最亲的两个人。

可她从来没有在谁面前倒下过。

有人问她这辈子最值的是什么。

她早就答过了:我这一辈子有一个赵魁英,就知足了。

一个6个月就被送人的孩子,最后找到了一个愿意为她改变一辈子的人。

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把你放在心上的人,比什么都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