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想他今天喝下这药,沈知宁在天下人口中会变成什么形象。
这一世,我不拆。
我让他自己走到底,看他是不是真能护得住她。
我命人铺开绢帛。
当着皇帝、宗亲、百官的面,我一条条说给冯录写。
“第一,绝嗣药乃太子自请,太医院已明言药性猛烈,服后恐终身无嗣。”
“第二,太子若因此动摇储位,不得归罪皇后谢明仪。”
“第三,不得归罪太子妃沈知宁,不得令沈氏背断绝东宫血脉之名。”
“第四,不得以夫妻情深为由,迫使陛下违制过继宗子入东宫。”
“第五,若将来生悔,今日殿上众人皆为证。”
每说一条,萧承曜脸色就冷一分。
到最后,他冷笑。
“原来母后不是成全儿臣,是想拿这些条款要挟儿臣。”
我看着他。
“你若不会后悔,就不算要挟。”
“你若自认情深无悔,写下来又怕什么?”
皇帝萧景衡终于开口。
“写。”
一个字压下满殿杂音。
萧承曜抿紧唇。
他不服。
可皇帝开了口,他不能不写。
内侍将御笔递到他手边。
他却没接,只看向我。
“母后,你今日让儿臣写下这些,就不怕儿臣寒心?”
“心若真在沈知宁身上,就别让她替你担祸。”
这句话堵得他脸色铁青。
沈从文重重磕头。
“皇后娘娘明鉴。”
萧承曜看都没看他。
在他眼里,沈家惶恐、沈知宁名声、东宫国本,都没有他的爱情重要。
他只看见全天下都在逼他。
他终于抓起笔。
落笔前,他又说:
“儿臣会证明,今日错的是你们。”
我没有接话。
冯录和许崇站在旁边,亲眼看他写下《自绝宗嗣书》。
字很重。
像要划破绢帛。
他写完,把笔往案上一摔。
“够了吗?”
我让冯录、许崇各自查验,又请太医院院使在旁签名。
萧承曜冷眼看着,像看一场荒唐闹剧。
可我知道。
这不是闹剧。
这是账本。
他今日欠下的每一笔,日后都要自己认。
2
绢帛收好后,太医院院使杜衡再次跪下。
“殿下,臣斗胆再劝一次。”
萧承曜不耐烦地看他。
杜衡额头贴地。
“此药非寻常避子汤药,是损伤男子精元根基之方。若服下,十之八九再无子息。”
“孤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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