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焦元南:流氓还得流氓治
第一章 魏军之死
二〇〇〇年,北京。
王龙江正在房间里看一份合同,床头的电话忽然响了。他抓起来:"喂,哪位?"
"江哥,我,赵刚。"
"哦,刚子。怎么了?"
"江哥,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北京呢。"
"哥,出事了。出大事了。"
王龙江坐直了:"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电话那头赵刚的声音压得很低:"你那拜把子兄弟,魏军,死了。"
王龙江愣住了。他握着电话,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什么时候的事?上个月我回东北,还跟他一块儿喝酒呢。那酒喝得痛快,怎么说死就死了?"
"脑出血。喝死的。"
王龙江心里一阵发堵。他跟魏军不是那种酒肉朋友——两人磕头拜把子,在一个锅里搅过马勺。魏军算不上什么超级大富豪,可手里也有几千万,房地产公司开着,日子过得滋润。怎么就一顿酒的工夫,人就没了?
"行。那什么时候发丧?"
"后天。三天后。江哥你要回来,就赶紧的。"
"那我现在就回去。"
挂了电话,王龙江在床边坐了很久。
他着急回去,不光是为了兄弟情分。这里头还有一笔账——魏军欠他五千万。
那是二〇〇〇年的五千万。搁到今天,差不多能顶五个亿。五千万对王龙江来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他打圈麻将、推把牌九,没准儿就输进去了。可话是这么说,人没了,这钱不能不要。
再说了,就冲他和魏军这兄弟情,这最后一程,他也得回去送。
王龙江当天就订了票,飞回东北。
第二章 五千万
魏军家里,就剩一个媳妇儿小云,还有一个年幼的儿子。
小云一下子守了寡,日子过得不容易。魏军生前留了个房地产公司,身价几千万,就这么扔给了孤儿寡母。
可这事儿还没完。
王龙江心里清楚:那五千万,当初其实不是魏军借的,是魏军的弟弟魏涛借的。
魏涛这人,就是个社会闲散人员,没个正经事干。有一回他跟他哥说,要做买卖,考察项目,需要钱。可魏军手里一下也拿不出五千万。魏军就说:那我帮你借。哥俩一块儿去找了王龙江。
王龙江看在魏军的面子上,把钱借了。当时也没打借条——哥们儿之间处得铁,人家开口借钱,你非要让写借条,那多伤感情?好像怕人家不还似的。况且王龙江这个人,一是讲究,二是要面子。自己的把兄弟,他也不好意思提借条的事。
丧事办着的时候,王龙江当然不能提钱。怎么好意思?得等办完了再说。
丧事一办完,过了三四天。王龙江心里一直合计:魏军这一死,钱是借给魏涛那小子的。我跟他弟弟也不熟,就认识而已。我去管他弟弟要,他能给吗?
可五千万不要也不行。怎么也得去试试。
王龙江已经回到北京,手头的事还没办完。可他想着这事不能拖,就给魏涛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通,王龙江说:"我是你江哥。小涛啊。"
魏涛在那头应了一声:"江哥,你说,有什么事?"
"你哥这事儿,现在都办利索了。你嫂子和侄子都挺好,你放心,我都帮着照应着。你哥走了,咱也得把家里照顾好,不是?"
"哎,那是。"
"哦,对了。我这有个事,得跟你说说。你哥活着的时候,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能给我?你可别忘了。"
魏涛一听,立刻装糊涂:"什么时候的事啊?哥,我怎么不记得我欠你钱呢?我管你借过钱吗?哥,你可别瞎说。"
王龙江心里腾地一下火就上来了。他压着火说:"那是你亲自去借的。当时我当着你哥的面,把钱转给你哥,你哥回手就把钱给你了。你忘了?你说你要做买卖。去年借的,这都一年多了。之前你哥在,我也没好意思要。现在你哥没了,我就问问这钱什么时候给。我倒也不是着急用。你要是手头没有,先不给也行。你给我写个借条也行。当时我跟你哥关系好,就没打借条。可你用了钱,把借条补上呗。什么时候给都行。你要是有就给我,没有的话,还点利息也行。好歹有个说法,咱也有个依据。"
魏涛那边油盐不进,嘴还硬:"江哥,你可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欠你钱。我管我哥借的钱——你上银行账户查去。我哥转给我五千万,那是我哥在你那儿借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管我哥借的,没毛病吧?哥,你要钱,你得跟我嫂子说去。我哥这儿还有工资,可能还有个几千万,那你找我要?这说不过去啊。我就算还钱,那也得还给我哥呀。我俩之间是我俩的事。"
王龙江一听,心里全明白了——这小子就是想赖账。
当初借钱的时候,是他哥领着他去的,当面都说好了:"小涛啊,这钱是你江哥给你拿的,你用完就还你江哥。"他哥都给担保了,钱就借出去了。现在倒好,成赖子了。
王龙江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这钱虽说是大数,可还没到让他撕破脸的地步。他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跟吃了个苍蝇似的,老不得劲。
他放下电话,想了想,又拨给了小云。
第三章 小云
小云那边,老公刚死没几天,孩子还小。电话一通,王龙江说:"喂,小云呐。家里都挺好的吧?事都料理完了?"
小云在那头应着:"是啊,大哥。有什么事吗?"
"弟妹啊,我想问问你。我弟活着的时候,我跟小军关系好,他借了我一笔钱。当时是小涛要用,他俩一块儿来的。我这不是催债。我找小涛要,这小子不认账,说让我冲你说话。你说这事怎么整?我让他写借条,我也不催他,他都不给。你看……"
小云一听,赶忙说:"哎呀,大哥,这事我知道。我老公跟我说过。我知道,这钱是打我老公账上,我老公又给他弟弟了。大哥,我现在老公账上的流动资金有两千万。我再把别墅、车子什么的卖一卖,你帮我凑一凑,也能差不多凑上五千万。这钱他不还,我还。小涛这小子也太丧良心了。但我可不能丧良心啊。咱这一家人之前处得都非常好。大哥,你放心吧。"
王龙江一听,心里挺感慨。
他心说:这女人绝对是个讲究人。有些男人办事都比不上她,办事干净利落,真挺让人佩服。
可转念一想,他更不能要这钱了。他赶忙说:"弟妹,你这孤儿寡母的,我哪能要这钱?再说了,你也没花这个钱。是魏涛那小子用的。不行,我不能找你要这钱。你问魏涛那小子认不认账,他要不认,我找他要去。反正我不能冲你要。"
小云听了就说:"那行,哥,那我问问他吧。"
小云挂了电话,就给小叔子魏涛打了过去。
魏涛接起来:"喂,嫂子,怎么了?"
"涛啊,我刚才接了龙江大哥电话。大哥说,之前你哥帮你借钱,一起去拿的那五千万,你怎么就不认账了呢?"
魏涛一听就不耐烦了:"什么账啊?那是我从我哥那儿拿的钱。再说我哥现在都没了。王龙江有的是钱,还提这个干什么?嫂子你操那心干什么?让他找我,我再让他找你,咱就来回踢皮球,他能把咱们怎么着?法律上他愿意告就告去。嫂子你不用管。再说我哥没了,你是孤儿寡母的,以后还得我照顾你们。你那公司什么的,你能管明白吗?能经营明白吗?我帮你经营吧。还有,我外甥的钱,我差不了,我挣钱了就给我外甥。还有,你记住,咱才是一家人。你看我现在也是自己一个人,是不是?你明白我说什么吗?"
小云一听这话,气得手都抖了。
她心里骂:这说的是人话吗?还惦记上我家钱了?还惦记上我了?
她对着电话骂道:"去你妈的!你就惦记我家钱呢?你怎么这么不是人?还想跟我过?你做梦去吧!"
小云气得够呛,又赶紧给王龙江打电话:"大哥呀,你看这魏涛真不是人。我现在是没招了。我凑凑钱给你吧。大哥,你别上火了。"
王龙江一听也火了:"操你奶奶的。这小子不给钱,你不用管了。我找他要去。"
说完就把电话撂了。他心里想:这小子真不是个东西。
他越想越来气,又把电话打给魏涛。
魏涛接起来,嘿嘿一笑:"喂,怎么了,江总?"
王龙江压着火气:"小涛,我再问你一遍。这钱你给不给?你要是给呢,我不跟你急眼,我看在你哥面子上,咱好说好商量。你要是丧良心,我肯定找你算账。你也知道我跟你哥的关系,我不想和你翻脸。我要是想整你,你可就没翻身的余地了。我这是没忍心。我要是连这点钱都要不回来,我还混个屁?"
魏涛却不当回事:"江哥,你唠这嗑可就没什么意思了。觉得行,你就起诉我呗。反正我肯定不还你钱。我欠的钱我还,我嫂子跟你没关系。我有钱,乐意还就还,不乐意还就拉倒。"
王龙江一听,气得鼓鼓的。他心里说:你这是跟我耍臭无赖是吧?那行。你要玩流氓,我就跟你玩流氓。你玩社会那一套,我也跟你玩社会这一套。
电话一撂,王龙江气坏了。
第四章 找焦元南
这时候,王龙江正跟大志在一块儿。大志听他语气不对,就问:"我操,这是怎么了?"
王龙江把事一五一十说了:"他妈的,我有个朋友借我五千万,当时他弟也跟着一起来的,之前就是给他弟弟用的。结果我这朋友死了,我这不刚回去给他发丧吗?完了我管他弟弟要钱,这小子他妈不承认了。这小子太不是人,还惦记着睡他嫂子呢。现在跟我耍他妈臭无赖。真他妈生气。"
大志一听,说:"操,这点鸡巴事,你犯不上生气。元南不是在冰城挺横的吗?你就让他去收拾那小子就完了呗。多大个鸡巴事。"
王龙江一听,觉得有理,立马把电话打给焦元南。
焦元南这时候也在北京。自从认识了杜成以后,他就经常跟杜成混在一起。怎么说呢,杜成也算他半个大哥。焦元南也不傻,他看明白这个圈子有多大了——谁不想多接触接触,往好了发展呢?
焦元南在一个酒店待着,没在大志家——大志不太欢迎他。
王龙江在电话里说:"元南,我回东北办点事。有个小子欠债不还,他哥死了,我当初是借给他哥,他哥又把钱给他了。现在他不给我。我回去,你跟我回去一趟。这小子跟我耍他妈臭无赖,整他妈流氓那出。"
焦元南一听就来劲了,骂道:"操,耍流氓?江哥,谁跟咱耍流氓?我他妈就是收拾流氓的。这算多大个事?"
焦元南说的没错。他这人,不欺负老百姓,专门收拾那些流氓子,还有那些沾黑的企业家。他干的就是这个。
焦元南接着说:"行哥,我跟你回去。这多大个事。"
就这么挑了个日子。焦元南跟杜成知会了一声,王龙江也跟大志说了一声,两个人一起回冰城。
可谁也没想到,就这一回,差点没要了焦元南的命。
第五章 重逢
王龙江和焦元南回到冰城。一下车,焦元南就问:"江哥,那小子在哪儿呢?我他妈看看到底什么意思。"
王龙江赶紧说:"这么的。我先去做做工作,我去跟他聊聊。他要是能给我,那就拉倒。他要是不给,再提你。在冰城的流氓堆里,你焦元南的名字,那可是好使。提你谁都得给面子。我先去聊聊,你可别跟他动手。你一出手,没轻没重的。毕竟我和他死去的哥哥还有情义在,我再争取一下。"
焦元南点点头:"行哥,我都听你的。那我先回去。挺长时间没看我那些兄弟了,我想他们了。"
说完,焦元南走了。
他回到南岗火车站旁边的小茶楼。一推门,就看见自己那些兄弟,一个个正搁那儿抠脚丫子呢。哑巴和傻华子正对着啃猪爪喝酒。
焦元南一看,这个氛围太熟悉了。这帮货一点都没变。
傻华子一回头,先是一愣,随后大喊:"哎,我操,南哥!"
唐立强一抬头:"哎,我操,元南回来了!"赶忙起身。屋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邦邦一阵乱响。
平常总在一起,觉不出什么。可焦元南走了两个多月,兄弟们能不想吗?
再说王龙江这边,拿着电话给魏涛打过去了。
电话一通,王龙江说:"小涛,我是你龙江哥。"
魏涛心里虽然耍赖,可也不敢真深得罪王龙江。他赶紧说:"哎呀,江哥,什么事?"
"我回冰城了。咱俩那债务的事,得再研究研究、聊聊。咱们见个面,再商量商量,看看这钱……"
"哎呀,江哥,那你来吧。我在公司呢,你也知道在哪儿。你来吧,我在办公室等你。这事早晚咱哥们儿也得聊聊。"
"那行,我一会儿上公司找你。"
挂了电话,不到半个钟头,王龙江就到了魏涛的公司。
一进去,屋里摆得挺像样,两个穿旗袍的美女在倒茶,水果也摆好了。魏涛还下楼来接,嘴里喊着:"哎呀,江哥。"
王龙江看他那装模作样、客客气气的样,心里还想着:这小子看样子有心还钱呢。
坐下后,王龙江也不啰嗦,直接说:"我那钱你给还是不给?我可看在你哥面子上,再问你一遍。"
魏涛立马装糊涂:"哥呀,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怎么想不起来了?哥,你是不是记错了?你跟我哥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你要非说那天我也去了,可要是那天我没去——我哥管你借了五千万,回头转给我,那我也不认啊。你得有什么证明啊。不行,哥你就起诉吧。法院要是判我给你,那我就给。说道理,这事儿是我哥在你那儿拿的钱。"
王龙江一听就火了。别看他个子不高,一米六多点,跟个小侏儒似的,可那气势一点不含糊。他往那一站,骂道:"你他妈拿我当善男信女呢?你以为我不敢动你是不?你他妈有几个子儿?就你那点家底,我打圈麻将都能把你公司输没了。你现在公司总值才有五千万吧?差不多吧?你他妈不给我,我他妈也就不跟你讲情面了。我这是念着和你哥的情分,才没跟你玩乱七八糟的。"
魏涛还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江哥,你看你别生气啊。我真不欠你钱。我就是欠你钱,我也是欠我哥的,和你能有什么关系?你说是不是?哥,要不你就起诉呗。我还是那句话,我没钱。有钱我也不能给你啊,是不是?"
王龙江冷哼一声:"行。我明天再来找你。不过我给你提个人。我明天带我弟弟来,我就不跟你废话了。我今天先走了。你可想好了,我他妈再来,可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我他妈带人来跟你谈,你他妈掂量掂量。"
魏涛嘴上还硬:"江哥呀,什么玩意儿得有真凭实据,对不对?你带公检法来,我也不怕呀。咱拿证据说话。江哥别生气,来来,我给你倒点茶喝。"
王龙江脸憋得通红:"操,行了,我和你他妈也谈不明白。我他妈让我弟弟和你来谈。焦元南,你认识吧?冰城的焦元南。我让他来,你们俩这么谈。"
魏涛一听,心里有点虚。他能不知道焦元南是谁吗?可嘴上还硬着:"焦元南?我不认识。谁来,我还是那句话,反正我是不欠你钱。你爱怎么地。"
王龙江一看魏涛那死样,提焦元南都不好使,心里这个气。他骂道:"行了,你妈的,你等着吧。"说完转身就走。
第六章 焦大军
王龙江下楼的时候,还没等下到底,就掏出电话打给焦元南。
焦元南这边正搁那儿啃鸡爪子,接起电话:"江哥,怎么了?给你钱了吗?"
王龙江气呼呼地说:"元南呐,这小子他妈油盐不进,也不要个逼脸了,根本不怕事。明天还得你跑一趟。这个狗懒子可气死我了。他压根不承认欠我钱。你看看吧,给他点教训。但是可别整死了啊。毕竟他哥跟我也好过一回,他哥这刚没了,你心里有数就行。"
焦元南满不在乎:"行,没问题。明天我带几个兄弟去。"
旁边哑巴一听,赶紧阿巴阿巴比划着,意思是想跟着去。
王龙江在电话里听见了,赶紧说:"哎,你别带那个哑巴和那个傻华子。他俩那虎了吧唧的,再给人整死了。"
焦元南应着:"行,我知道了。"
焦元南这几个兄弟,都是个顶个的狠角儿,手里都有人命。虽然骁勇善战,可也都虎了吧唧的,没几个正常的。傻华子是真傻,哑巴又不会说话,还有个唐立强脊椎炎,走路哈着腰。这屋里一帮人,就没几个省心的。像海涛、王福国、林汉强,还算勉强正常点。
焦元南瞅着哑巴,不耐烦地说:"你别他妈阿巴阿巴的了。你去不了。到时候海涛、福国、汉强,你们仨明天跟我去,帮龙江大哥要这笔账。"
唐立强穿着个小背心,一听要去要账,眼睛一亮:"哎,那王龙江挺有钱的。这要账有提成没呀?到时候要回来,怎么不给咱们拿点?"
焦元南一听,骂道:"你妈,那是我大哥,你还想欺负他?不是我跟你说,前两天我缺钱,我都想——这还有几万来着。你他妈给我滚犊子。那是我大哥,可不是你大哥。你他妈有病啊?"
焦元南心里想着:这一个个的,谁都想占便宜。龙江大哥对咱可不薄,怎么能这么没良心?
再说魏涛这边。王龙江走了之后,他心里也犯嘀咕。他心想:提焦元南了。焦元南那可是狠角儿,我要和他整这出,那不得打死我呀?
不过魏涛虽说不沾社会那一套,可人家有钱。那时候冰城江湖格局在两千年有点变化了,不像以前乔四那个时代了。以前大炮子打人,打完跑路就行。可到了两千年,那些大社会都懂捞钱了——刀枪炮子都给有钱的人看家护院。
有钱的雇一帮社会,给看家护院,有事帮忙办事。像工程款有人欠钱了,帮忙去要,完了提点好处。开发商遇到钉子户了,帮忙去把房子推了。就这种情况。
魏涛想着:你焦元南是挺厉害,可你再怎么牛逼,不也就是道上混的吗?道上混的也不光你焦元南一个人。说好听的,你是社会大哥;说句不好听的,你不就是一个臭流氓子吗?有什么的?有钱能使鬼推磨。你不社会吗?那我就找个社会人和你谈就完了呗。
心里一横,他就拨起了电话。
他认识一个好哥们儿,跟他年龄相仿,三十七八岁。这小子挺猛,社会这一块方方面面也厉害,也姓焦,叫焦大军。
焦大军在当时的南岗,也是非常厉害的角儿。焦元南走了这几个月,跟杜成他们在北京混,南岗社会这一块,又出新人了。混社会就是这么回事儿,到什么时候都会不断涌现新的势力。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
焦大军确实勇猛,靠着敢打敢拼这个劲儿,没多久就在南岗占了一片地。他平时也不招惹焦元南那几个兄弟——毕竟傻华子他们那都是有点精神病似的,不好惹。其实就是感觉犯不上,说白了就是没有利益瓜葛。焦大军在那边收保护费,帮着大哥摆事,也是个狠茬子。
魏涛把电话打过去,那边接通了:"喂,谁啊?"
魏涛赶紧说:"哎呀,大军,我是魏涛啊。你忙不忙?没什么事吧?"
"什么事?哥们儿,你说。"
"你认识焦元南不?"
"焦元南?焦元南不是上北京还是哪儿混去了吗?怎么了?"
"我跟你说,大军。我欠了一笔账,黑龙江有个大财主叫王龙江,是哈机电的老总。妈的,当初是我哥找他借了五千万,后来我哥死了,但是钱后来我哥借给我了。他现在找我要钱,你说这合理不?我也没在他那儿直接拿钱,对不对?"
焦大军一听就乐了:"你哥借的钱,那让你哥还呗。你哥死了他找你嫂子去呗。那是你跟你哥之间的事,怎么就扯到别人身上了?怎么还惹焦元南了?"
魏涛接着说:"你看大军,咱哥们儿也接触这么长时间了。明天那头说让焦元南来找我谈,你看你能不能帮我呀?"
焦大军能不明白魏涛什么意思吗?他说:"我他妈就不信这焦元南有多厉害。都说他厉害,我还就没碰着过他。我倒想会会他。焦元南?我可一点都不怵。行,明天我过去。我看他们什么情况。"
魏涛一听,心里马上有底了:"那行,大军。那这事就拜托你了。你放心,咱哥们儿之间肯定不差事。那明天早上我等你,我就在我公司。"
第七章 鸿门宴
时间来到第二天。
王龙江还没去之前,早晨八点多,公司刚开完会。在魏涛办公室里,焦大军就来了。
焦大军长得挺像样,浓眉大鼻,嘴巴也宽,看着挺吓人。体格也棒,一米八多的个儿,高鼻梁,脸黑里透红,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他往老板椅上一坐,那派头就出来了。对面沙发上坐的是魏涛。这一下谁高谁低,那段位就看出来了。
魏涛像个哈巴狗似的说:"哎呀,大军啊,你来得可得帮我这个忙。你要是把这事给我解决了,那王龙江给我五千万——你如果给我省了这钱,我给你拿两百万。"
焦大军一听,若有所思:"多少钱?大哥,钱不钱的咱先不说。我一分不要,分文不取。我可不是奔钱来的。"
魏涛还以为他嫌少,赶紧说:"不是,你看你是嫌少还是怎么的?那我给你再加五十万。"
焦大军瞪着眼说:"操,咱哥俩一直关系不错,况且我也在找这个机会。我告诉你,兔崽子,我今天来是干什么的?焦元南要来,我今天就是把他拿下。到时候我可就扬名了。我就想卷焦元南这个棍儿。如果我把他卷了,我就能挤进冰城一线大哥的行列。现在不都说满立柱都得让着他吗?操,也该换换血了。这江湖不就是这么回事吗?我今天要是把他给收拾在这儿了,我直接就扬名立万了。到时候我他妈有的是钱,我还稀罕讹谁那俩钱吗?老哥,你记住了,从古到今都这样。你可别说我讹你。真要是干成了,我就是大哥了,能管事了。我来也不是奔着钱来的。"
他转头对屋里说:"你们几个听好了没?小武子、小六子、小七。在这屋里,除了他们几个,旁边还有个小卡门。那小卡门里面站着十六七个兄弟,个顶个手里拿着五连子,还有拿着短把子的,还有几个拎着大砍刀的。那架势可不小。"
这帮兄弟在底下喊着:"焦元南?我操,什么焦元南啊!咱干了焦元南,咱老大成大哥了,到时候咱们哥几个也都吃穿不少。"
焦大军接着说:"兄弟们,但是咱们也不能轻敌。焦元南那可是手里有人命的。他能当上南岗的一线大哥,那绝对也不是一般人。哥儿几个到时候都给我小心着点。二〇〇〇年的时候,冰城有个叫赵大刚的,就让他给干死了。还有个大哥叫白伯涛,那白伯涛在道上也算是二线里拔尖、一线里靠后的人物了,也被焦元南收拾了,都没敢吱声。为什么?就因为焦元南太猛,手里有人命。"
焦大军心里有一种执念:他感觉把焦元南卷掉以后,他就能挤进冰城的一线大哥行列。其实说实话,当时确实有这样一战成名的。但是随着社会的发展,你不光能打能杀,你得有钱有后台。他不知道那白伯涛也是个生意人,混社会的同时还做着生意,脑子相当够用,所以被欺负了他忍着。后来经过一些事情,他不也和焦元南成为兄弟了吗?
这边,王龙江领着焦元南他们就来了。开了两台车。王龙江自己开一台,焦元南那边开一台。焦元南带着兄弟,加一块儿也就十二三个,像哑巴、海涛他们。
焦元南平常打仗不讲究人多,讲究的是气势。
王龙江第一台车停下。他下车看了看表,骂道:"兔崽子,几点了都?"
唐立强在旁边看见那手表,眼睛放光:"江哥,这手表又新换的呀?这手表看着老贵了。"
王龙江的手表确实不便宜,一块就得两百多万。他说:"怎么的?你喜欢?"
焦元南在旁边听着就乐了:"你这什么意思?见着大哥就惦记人家手表?"
唐立强有点尴尬:"不是,你这干什么?不就是问问吗?"
王龙江赶紧打圆场:"没事没事。立强,要是今天这事你给办明白了,回头我给你买块新的。要不你现在就相中了,等办完了事,我给你撸下来你戴。"
你看人家王龙江就是有钱。焦元南听着就骂:"别他妈在这扯犊子了。"
有人就说,唐立强胆儿挺肥呀,敢这么和焦元南说话。焦元南骂他,他反过来也敢骂元南,就这么你来我往。他们这团伙里以前的张军也骂过焦元南。现在张军死了,大家都知道这事。他们这些人就跟水泊梁山那帮人似的,说是大哥,其实大家基本都是平起平坐,就是排辈儿把焦元南排在第一位了。平时说话也都是这样,没大没小。但是如果遇到真正的大事,拍板的还得是焦元南。
人都到齐了,就往楼上去。
本来焦元南是想,楼上的场面得带几个像样的人去。你说那哑巴、傻华子,那形象出去办事,跟王龙江在一块儿也不搭调。怎么也得带几个正常人。所以就一台车下一个人,一台车下四五个,这么安排着人进去了。
焦大军在屋里一看,就来这么几个人,心里就想了:瞧不起我呀?操,焦元南没兄弟怎么的呀?不过他心里也有点底了。
没多大一会儿,王龙江他们就过来了。一进屋,走在前面的是王龙江,焦元南紧跟在后面。王龙江第一个进了屋,进去打眼一瞅,屋里看着就三四个人、四五个人的样子。可他哪知道,侧面那屋里早就埋伏好了。这妥妥就是一场鸿门宴,摆明了要关门打狗。
焦元南第二个进屋。第三个进来的是唐立强。一左一右,唐立强现在在他们这儿也是坐二把交椅的人物。这几个人往屋里一进,王福国、林汉强、海涛他们还没全进来。
焦元南一进屋,抬眼一瞧——坐在老板椅那个位置上的,是个生面孔。他不认识焦大军。浓眉虎眼的,大腮帮子,一抬眼神,那叫一个凶,看着就不是个生意人。
焦元南心里咯噔一下。他心想:操,这是来了一伙社会人?这是不想给钱,打算直接干仗怎么的?
第八章 埋伏
这时候焦大军先开口了。王龙江都还没来得及吱声。
焦大军一比划:"来了?哪个是焦元南呢?来来,站出来让我瞅瞅,我认识认识。来来,往前站一步。"
说着,这小子起身了。
焦元南当时就愣在那儿了。他心里想:在这冰城,什么时候有人敢这么跟自己说话?平时别人见了自己,那都得客客气气叫南哥。
焦元南站在刚进门的地方,还没往里走呢,门还开着,一时有点没回过神。
唐立强那可是个暴脾气,一听这话立马就火了,也不等焦元南反应,喊道:"我叫唐立强!南哥,整他!还跟他废什么话?"
焦元南都还没来得及拦。唐立强确实有那个虎劲儿,虽说有点脊椎炎,走路哈着腰,跟张嘉译似的,可那气势一点不含糊。唐立强一抬头,心里想:这帮逼肯定也好惹,必须得镇得住场。接着就骂道:"你妈的,你他妈谁呀?小逼崽子,你他妈谁?"
焦大军能惯着他?今天来就是奔着撅他们棍来的。他头一龇牙:"操,来,我让你认识认识!打!"
就这一句话的工夫,砰的一声——也不知道谁开的枪。
唐立强一捂大腿,直接就中枪了。
了解唐立强的人都知道,他是对疼痛非常敏感。别人生孩子那疼算三级,他这中枪的疼,那都得是十级。疼得他嗷嗷直叫:"哎呀,我操,打我腿上了!你妈,哎呀!"
焦元南见状大喊:"我操!"刚要掏枪,可对方动作太快了。焦元南枪都还没掏出来,就见对面一根长杆子顶着大砍刀就过来了。咔嚓一声,紧接着砰砰几声枪响,屋里一下子就乱套了。
焦元南大腿也中枪了。"哎我操,哎呀!"一边喊着一边想摸枪还击,结果又被人照着大腿砰的来了一下,疼得他直接躺地下了,一时间动弹不了。
这一下,王龙江也傻眼了。他心里想:这冰城什么时候出了这么猛的人?怎么二话不说就动手了?这架势不对啊。
焦元南躺在地上忍着疼骂道:"哎哟,我操!你他妈谁啊?你打我?你个逼崽子!"
焦大军哈哈一笑:"你不叫焦元南吗?告诉你,逼崽子,记住了——你爷我叫焦大军。我他妈打的就是你!来给我接着打!"说着还上去给了焦元南一个大嘴巴子,然后又挥着刀砍了过来。
焦元南这就又被砍了六七刀,又挨了一枪。那叫一个惨,直接懵了。
这他妈也太突然了。说实话,在这个阶段的焦元南确实有点太轻敌了。不像刚在冰城打出名那个时候,有什么事,如果对峙上了,时刻准备着。但是话说回来,这个焦大军有点像以前的焦元南——他们什么也不说,我上来就干,就完了,也不给你任何机会。
再看王福国,也挨了一枪。海涛呢,挨了一两刀,还被人抡了一棒子。不过他还算最轻的,一闪身在后面躲着。这时候可不敢还手了,失了先机了。对方这也太猛了,十七八个小子,手里五六条枪,还有七八条长的短的家伙,全上膛了,长枪就顶着。你这要是还手,那不得立马被打成筛子吗?只能干挨着。
王龙江当时就懵了。缓了半天,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喊:"别打!别打!别打!"
这时候焦元南都被打得没声了,也没法吱声。对方那架势,再敢吭声,真能给整死你。再猛又怎么样?根本不给你机会,一颗子弹就能把脑袋给解决了。这会儿没要人命,那都是万幸。
王龙江赶紧说:"哎哎,咱是来谈事的啊!这……这都是谁呀?别打了。我这钱不要了。我王龙江说话算话,这钱我不要了,行不?你们让我把哥几个送医院去,行不行?我真不要这钱了,算我求你们了。"
王龙江是真害怕了,说话都有点哆嗦。
魏涛这时候也懵了。他之前知道焦元南要来,也晓得焦元南名气大。想着顶多就是互相指一下,谈谈条件,自己少给点钱也行。没想到二话没说,焦元南就这么灭阵儿了,这么不堪一击。但是他也清楚焦元南是什么样的人——今天绝对是没有防备,如果把事情弄大,自己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魏涛也比划着:"大军,这……你这是干什么?不至于这样啊。可别整出人命啊。"
焦大军一听,拿着枪吧的一下就顶上去了,也不管魏涛,骂道:"你别逼逼!现在没你事,知道不?我他妈今天就是奔着扬名来收拾焦元南的,听见没?我俩的事跟你没关系。你还不还钱,跟我也没他妈半毛钱关系。你妈的,找这机会还找不着呢。"
说着把枪一撸,直接顶着焦元南的脑袋。焦大军瞪个大眼珠子:"焦元南,我他妈叫焦大军。以前南岗那是你们的地盘,我现在就在南岗区混,在这冰城混。你不是冰城一哥吗?你现在给我说你服了,然后叫我声大哥。你说了,我他妈就让你走,我不打死你。你要是不说,今天我就打死你,然后再把你兄弟都他妈给收拾了。"
焦元南躺在地下。唐立强和兄弟们在旁边瞅着呢。焦元南心里想:这要是管他叫大哥,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可能吗?
焦元南骂道:"兔崽子,你找死啊!你这逼够损的,玩偷袭是吧?你要是有种,你他妈现在就崩了我。我眨一下眼珠子,我他妈不叫焦元南!"
别的不说,焦元南那绝对有刚。当年混社会的都是那样,面子和脸皮比命都重要。我可能和你服软吗?
砰的一声。焦大军抬手就是一枪,不过没打中要害。他骂道:"兔崽子,带走!"
焦元南只是一龇牙,一声都没吭。
王龙江赶紧喊:"快别别别伤人呀!我他妈都说不要钱了,你还想怎么的?"
焦大军瞪着眼说:"你再吱声,我连你也一块儿带走。"
王龙江苦着脸说:"我走也没用呀。我跟着你们去吧。你要是把焦元南整死了,兔崽子,我也活不了了。我他妈王龙江也讲义气。"
这帮人就动手了,揪着焦元南他们那些小弟的头发,把他们从地上薅起来。一个个身上全是血,都是受了重伤的,又挨枪又挨刀的。不过好在都没打中要害,没打脑袋,也没打心脏什么的。
咱们描述的时间长,其实前前后后也就不到二十秒的时间。这他妈实在太窝囊了。这真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关键是焦元南和焦大军两个人的出发点不一样——一个是来谈事的,一个就是直接来干你的。在目的上就已经焦大军占了先机了。
就这么把人全薅到车上去了。连王龙江也给塞车里了。接着开车就走,把人拉到了一个地方——是个房地产公司,其实就是有个小破院子,后面还有个仓库。就把人都弄那里面去了。
第九章 立棍
焦大军把焦元南他们叭叭叭地扔到仓库里后,焦大军那帮兄弟就在那儿守着,一个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放话出来:谁他妈敢乱动一下,就直接打死谁。
焦大军呢,扭头就上楼了。
大哥上楼干什么去?只见他掏出电话就打,接通后喊:"喂,哎,是白伯涛吗?"
那边白伯涛问:"谁啊?"
"大军呢?大军哥呀。什么事啊?"
白伯涛以前可被焦元南收拾过,在冰城那也是挺牛的。
焦大军说:"白哥,我找你有点事。你在哪儿呢?你忙不忙?"
"我在冰城呢。你什么事啊?要不你上我公司来一趟,直接奔仓库来,我找你有事。"
白伯涛混得比较早,不过这时候也不敢轻易惹事,就问:"到底什么事啊?你说呗。"
焦大军说:"你过来吧,来来,我找你有点事,你过来吧。那个曹普顺呢,我也给他打电话了,让他也过来。就十分钟以后吧,你俩都过来,我有点事跟你们说。"
白伯涛应着:"我操,什么事,这么神秘?行,就这样。"
焦大军找了三四个江湖里二线的顶尖大哥。这些人在冰城那可都够用,有道里的、道外的,还有香坊的,各个区域的大哥都派代表来了。他们开着车,那也都是有钱人,资产有的都过亿了,最差的也有千万的身价。这一下车到了院子里,看着这阵势,心里都犯嘀咕,可又惹不起焦大军。
焦大军在冰城出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总是混个不温不火。最近这段时间,挺他妈活跃,而且有点势不可当的架势。
这帮人都心里想着:这他妈是怎么回事啊?正好焦大军在门口看见了,就说:"来来,那什么,有点事跟你们说一下。来,你们随我走吧。我他妈今天帮别人摆事,我他妈打了个人,他说他叫焦元南。我之前没见过焦元南,你们几个跟我进去,你们都见过焦元南吧?进去帮我验证验证身份。"
说是验证身份,那哪是那么回事?他这就是想炫耀,想立棍儿。把冰城一哥给收拾了,让这帮人来参观——这就是杀鸡儆猴,想着靠这事一夜成名,炒作一把,好让别人都知道他的厉害,让别人都信他不好惹。
曹普顺一听挺纳闷:"大军,你开玩笑的吧?你净逗这哥几个。"
焦大军一歪嘴:"兔崽子,开不开玩笑,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操,那行,咱进屋看呗。"
说着,几个人扒开守着的人群就往屋里走。那些人手里都拿着枪刀什么的,看着挺吓人。
一进屋,曹普顺他们就瞧见王龙江了。
曹普顺惊讶地说:"我操,龙江大哥,你怎么在这儿呢?"
再一看,王龙江脸上还有两个嘴巴子印。王龙江苦着脸说:"操,我没事。关键是焦元南呢。"
众人扒开人群再一瞅——兔崽子,只见焦元南躺在地下,那脸色惨白,血出了不少,躺在那儿。唐立强还在那儿喊着。王福国也疼得直哼哼。
这几个大哥——曹普顺、白伯涛他们一看,当时就吓得腿都软了。兔崽子,这看见焦元南让人揍成这样,那可容易出大事啊。这多磕碜呢?这焦元南是谁呀?怎么让人整成这样?
白伯涛跟焦元南关系也很好,平时可尊重焦元南了。焦元南以前也帮过他不少忙。白伯涛赶紧过去喊:"南哥!南哥!你这怎么回事啊?我操,你来干什么来了呀?"
焦元南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也说不出什么话来。这时候的焦元南属于一种半昏迷状态。
白伯涛又转头看向焦大军,又对焦元南说:"我真是没想到是你啊,南哥。这焦大军让我来说是有事,什么验证身份什么的,这……这不是开玩笑吗?兔崽子。"
焦大军还挺得意:"哎呀,真是焦元南本尊呢?那我可有幸了呀。该说不说,我他妈还真误打误撞扬名了,把焦元南给收拾了。那你就是唐立强呗?焦元南的兄弟里有个抻脖子的,就是你吧?"
唐立强瞪着眼骂道:"我兔崽子!"
焦大军满不在乎,又问:"哎,是不是还有个哑巴的,还有个脑瓜痴呆的傻逼?怎么都没看着呢?我可听说焦元南身边有十来个核心兄弟,这他妈也没见全呢。"
这时候,有几个大哥忍不住了,纷纷和焦大军小声嘀咕:"军哥,你知道这是焦元南,你还敢打?你不想活了呀?这可是要出人命的呀。那焦元南以前杀人的事也不是没干过呀。那赵大刚跟他装逼,在广场那儿让他给收拾了。你这刚混几天社会就想撅棍啊?那焦元南可是活阎王,你动了他,你赶紧想想办法,你这可捅大娄子了。"
白伯涛赶紧说:"大军,什么也别说了,让我把南哥送医院去吧。这事就这么拉倒吧,你给我个面子行不行?再整事不就大了。你这事闹得也太大了。"
曹普顺在旁边也劝着。
焦大军一看效果达到了,用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满不在乎地说:"操,我告诉你,焦元南,今天我看在白伯涛跟曹普顺的面子,曹平江也在这儿——那我他妈也不让你下跪了。你今天他妈可以走。但焦元南,我可跟你讲清楚:我让你走,这是头一回打你。你要是敢他妈找我报仇,那我就不客气了。我狠不狠你能看得出来,我连你还有你的兄弟全部灭了,一个都不剩。"
焦大军心里也知道,这事得见好就收。真升级了,那事可就闹大了。但是狠话必须得放。
焦元南这时候没吱声。他都他妈迷糊了,听没听到都两码事。唐立强他们也没吭声。今天这哥几个说实话太他妈窝囊,从来没受过如此的奇耻大辱。
白伯涛在旁边赶紧说:"赶紧的,上去抬人!快,赶快上医院!"
那几个人听了,赶紧上去抬焦元南。焦元南被抬的时候疼得直哼哼:"哎呀,我操啊。"
还好这次虽说打得惨,但好歹没死人。
很快他们就被抬到了当时道里区的一家医院。
第十章 兄弟
到了医院,喊着救人啊。大夫、医生们一过来,看见这阵仗,当时就懵了。
焦元南他们以前在这医院治病治伤。八几年、九几年在道里区打仗受伤了就来这儿。那时候这些医生才二十多岁,现在都三十多岁了,那可都认识焦元南他们。心里想:这冰城的顶级大哥,那可是活阎王,这今天这是怎么了?他们这一伙人,好家伙,一半都受伤了。这是谁干的呀?这不是捅了马蜂窝了吗?
不过也顾不上多想了,赶紧救人。这时候可不能耽搁。
再看王龙江,汗都下来了。那真是吓得屁都凉了。在屋里就想着:这可怎么整?这事闹的,感觉就像被人掐着脖子放血,太憋屈。
再说焦大军这边,正得意呢。带着那帮兄弟回酒楼喝酒去了,还庆祝上了。为什么呀?因为他想着,就今天晚上天黑之前,他在冰城把焦元南给收拾了这事,估计俩小时都用不上,就能传遍整个冰城了。二〇〇〇年那时候,虽说没互联网,可打电话互相传,在他们圈子里传开也够用了。曹普顺他们这些人嘴一说,那不就知道了吗?
可他想错了。他这是想扬名,实际是在找死。
你想啊,这事白伯涛他们谁敢传出去?谁敢传,那不是找死吗?
白伯涛还跟王龙江说:"龙江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啊?元南帮你要笔账,怎么就弄成这样了呢?这可千万别瞎传。还有那焦大军那小子也挺虎的呀。不行,你赶紧的,能联系上焦元南的兄弟不?赶紧派人来啊。可得防着点,别让他们去医院补刀,再把元南给咔嚓了呀。可不能放虎归山呐。等他们喝点酒回过味儿来,后悔了再过来补刀,那可就完了呀。这冰城就这几个医院,跑都没地方跑。"
白伯涛和曹普顺他们贼会做人,知道焦大军那小子不是善茬,估计这事没完,就找了几个兄弟,先把焦元南他们在医院临时看管起来了,这才腾出空来。
王龙江大哥呢,着急忙慌的,电话都顾不上打了。出门就打了个车,跟司机说:"去南岗站前茶楼。"
车到了地方。王龙江一推门进了茶楼,往屋里一看——几个小子正围着喝茶呢,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正是傻华子、哑巴,还有江英、黄毛他们。
哑巴在靠门口这边,瞅见王龙江停车、一推门进来了,还愣了一下。一回头,嘴里阿巴阿巴的,那意思好像在问王龙江来干什么。
王龙江赶紧说:"谁在家呢?你们大哥出事了,让人给打了。"
哑巴说不了话,就盯着王龙江的口型。看明白了之后,猛地一转身,朝着屋里那几个人比划起来。
江英和黄毛在那儿喊着:"什么?南哥受伤了?怎么回事啊?"唰一下子就都站起来了。
王龙江说:"你南哥帮着我要账去了。这事也怨我,没把这个事当回事。这他妈在外面,让一个叫焦大军的给收拾了。枪也打了,刀也砍了。唐立强、海涛他们全他妈挨枪子受伤了。海涛还算轻点,剩下的都伤得够呛。你们快去看看去吧,快点的呀。"
正说着话呢,这几个人哗啦一下都开始掏家伙,把家伙事都拔出来了。刚要出门,就听见大门口咔嚓一声,好像碰着什么了。
出去一看,原来是一辆破铁架子车横在那儿了。这时候从车上下来一个小胖子,个子不高,也就一米六多点。他看着就问:"你们干什么去啊?涛哥在家没有?傻华子、哑巴。"
他们一瞅:"哎哟,我操,这不是小眼吗?"
小眼他哥叫大眼,哥俩在社会上也贼猛,关键是没人敢惹,就像两个瘟神似的。老哥们知道他们玩什么的不?他们玩炸药的,有点像长春的于长海似的。
小眼以前还跟海涛干过仗,跟焦元南也干过仗。夏天的时候还炸过海涛他们,那事闹得可不小。但是后来哥几个不打不成交,处成了好哥们儿。时不时没什么事,小眼总过来找焦元南和海涛玩。
小眼一听王龙江他们说焦元南让人给打了,枪也打了,刀也砍了,立马就火了,骂道:"我操,你们就你们这几个能行吗?你们听着,江哥我也认识,我扛大旗,我给南哥报仇去。我海涛涛哥都让砍了,我能不干吗?走!"
这头,王龙江一上车直接先开走。这几个人火急火燎的。小眼的车就停在门口,几个人咣咣的就往小眼车上挤。好家伙,一个车挤了六七个。小眼坐驾驶位开车。
第十一章 两颗雷
这一上车,就听见咣当咣当的声响。
哑巴坐在副驾驶,顺手一扣手扣,瞬间瞪大眼珠子,嘴里"好吧,我操啊",不知道在逼逼什么。
江英就问:"哎,哑巴,你他妈小点声叫唤什么呢?"说着伸手去副驾驶的手扣里抠了抠。这一抠,哑巴叫得更厉害了:"阿巴阿巴,兔崽子,阿巴呀!"
江英又问:"操,怎么了?你瞅见什么了?"
江英拿手口仔细一瞅——哎呀,我操!那副驾驶手包里麻麻赖赖的,一堆东西鼓鼓囊囊的,七八个香瓜雷子、手榴弹在里面乱滚呢,咕噜咕噜的。车一颠,那包都跟着晃悠。
哑巴心里明白,可又说不出来。那意思好像在说:我兔崽子,只要一炸了,咱都得飞上天了!
这时候傻华子也瞅见了。傻华子手也欠,伸手一够,还问呢:"我操,这什么玩意儿?哎,这能吃不?"
江英一听就骂道:"哎,我操你奶奶,你个傻玩意儿,那能吃吗?赶快把手拿回去!"
结果傻华子缩手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一个,这直接就带出来一个。"哎哟,我操!"那香瓜雷子直接就朝着哑巴飞过去了,啪嗒就掉到了傻华子裤裆那个位置。
也不知道是傻华子触碰了开关,还是哑巴触碰的。哑巴吓得"啊,爸爸爸",我兔崽子呀,手忙脚乱地把车窗玻璃一推,顺手就把那玩意儿扔出去了。
正好路过江边,那附近也没什么人。咣的一声巨响,那小香瓜一炸直接就冒烟了。
哑巴吓得大喊:"爸爸!阿爸!"
傻华子还挺乐呵,喊着:"哎哟,我操,这玩意儿给劲啊!"好像那麻雷子,他还以为是二踢脚或者什么炮仗之类的。
这小眼倒是见惯了生死的主,玩这玩意儿的,倒没害怕。可车里面的江英、黄毛可都吓得够呛。刚才那一下太快了,他俩都还没反应过来。
江英吓得摸了摸裤裆,都潮乎乎的了,估计是差点尿裤子。他冲着傻华子骂道:"你他妈干什么,你个虎逼玩意儿!"
哑巴赶紧伸手把手铐往里一合,想把那玩意儿收起来。这时候小眼说:"哎,我回趟家。你们都带枪没?带家伙没?不是,我这着急忙慌的没把枪带上。路过我家,我得回去拿一下。"
这时候车在路上走得那叫一个颠簸。冰城这道本来就不好走,那乡道走到拐弯的地方,车轱辘来回晃悠,感觉随时都能撞一块儿似的,又咣当响了一声。这帮人本来就被吓得够呛,这下更是懵了。
好不容易开到小眼家门口,嘎吱一声停下,小眼就进了屋。他哥大眼在屋里呢。大眼现在有点残疾,谁干的呢?焦元南他们之前给干的。后来虽说好了些,可还是落下残疾。大眼天生白内障,眼神本来就不好,身上还一堆毛病。再加上焦元南他们整这一下子,这人身上就没有好地方了。
有的老哥问了:大眼和小眼应该和焦元南有仇啊,为什么小眼还会去帮助焦元南呢?这一段以后慢慢会给老哥们交代。反正现在来说,他们早就化干戈为玉帛,处的关系都非常好。江湖就那么回事,不打不成交。
小眼在自己家里头,一顿划拉。上车后,把枪往腰上一别,家伙事都带上了。手榴弹也用——但是那种土质的,看着就不怎么靠谱。要是正规部队用的那种,是安全的,打仗怎么摆弄都不带炸的。但是小眼这玩意儿那么老大,一个跟个炸弹似的。小眼把那小香瓜手榴弹巴巴往衣服里一塞,又揣了几个,这才下了车。
就这么的,鼓着个兜子上了车,上车后还吹着口哨,放着音乐。那大破车这儿响那儿响的,除了喇叭不响,别的地方都响。反正全是毛病,贼鸡巴破。
就这么着,他们朝着医院去了。这一道上,你看车里头除了傻华子像没事人似的,还有小眼睑开着车叼个小烟,剩下这哥几个,那真是屏住呼吸。就连平常非常活跃的哑巴,现在也不逼逼了,就怕哪一颠簸把这车蹦上天。这他妈多吓人呢。
很快到了医院,哥几个如释重负,嗖嗖嗖马上跑下了车。哎哟,我操,这心可算是放下来了。
傻华子他们一进屋,哑巴一瞅见焦元南在那儿躺着呢,还有唐立强也在。小眼和海涛关系好,一进去就问:"涛哥,怎么的了?南哥,怎么回事啊?"
焦元南有气无力地说:"哎,小眼啊,来了。"
小眼又问:"南哥,到底怎么回事啊?"
焦元南无奈地说:"兔崽子,别提了。是这么这么回事。我们几个现在受伤不轻,这手术刚挺过来。这么的,你们去找福胜哥,等福胜哥来了再说。"
焦元南瞅着这几个兄弟,心里想:这都是些歪瓜裂枣,打仗倒是猛,可就是没脑子,得有个领头的。
小眼说:"南哥,找什么福胜哥呀?我领哥几个去就行。南哥你放心吧。"
王龙江一看觉得行,因为他知道如果找赵福胜,那就容易出大乱子,整不好还得出人命。他说:"这么的,海涛,你现在受伤最轻。海涛,你就在这儿带着白伯涛、曹普顺、曹平江他们这几个兄弟,守着南哥这儿。"
小眼一听,立马来劲了:"你妈的,走,我领他来!我都带着家伙事了。南哥,你把对面的电话给我。"
王龙江瞅了他一眼,说:"我有对面的电话。"
第十二章 和平饭庄
这头,焦大军打给一帮兄弟,还有冰城另外几个流氓大哥,聚了一堆。焦大军这时候摆出了大哥的架势,说:"哥儿几个,我大军今儿个干了件大事,你们知道不?"
这帮流氓都好奇:"怎么了,军哥?犯什么大事了?"
"操,我自己说,好像我吹牛逼似的。你问我兄弟。刚才我他妈怎么的了?"
焦大军手下一个兄弟叫老坏的,得意地和这帮人说:"操,我军哥他妈的把焦元南还有他兄弟干了好几个,把唐立强腿都给崩了,还有那个海涛什么的也给崩了。知道吗?"
对方一听,惊讶地问:"真的假的呀?我操,不能吧?"
"操,这还有假的呀?我们他妈亲眼看见军哥动的手。现在焦元南要不死,那也得残废。知道吗?"
这帮流氓里头有一个人,老老哥比较熟悉——小黑。小黑一听,什么?打的是焦元南?"哎呀,我操,真的假的呀?"
老坏得意地说:"操,这还能有假?我跟你们说,我们也都参战了。我他妈还往焦元南身上砍了两刀呢。"
这边焦大军和他手下兄弟们在那吹着牛逼。这小黑可他妈坐不住了。他一想:我操,我他妈还是离你们远点吧。别他妈到时候我跟你们吃瓜唠,崩我一身血。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