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落完,沈文回过神,指尖轻抚玉佩,语气瞬间变得温和多情。“我很快来,你别乱跑。”掐断传音,他重新看向我,眼底方才那一抹若有若无的情绪已经彻底消失。“你说的对,确实与我无关。”他转过身,背对着我,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今夜来,只是想告诉你,我们现在的情况,证明了当年我才是对的。”“爱,不过是一种幻觉。”“这天下根本没有一生一世的感情。”“白千度,你是合欢宗人,修的是‘情癫大法’,‘人性本欲’这四个字是入门心法的开篇第一行,你到底懂不懂?”“一昧想获得‘真爱’,只会让你一次又一次像条死狗一样被人抛弃,你好自为之吧。”话音落下,一个温润的白玉瓷瓶被他随手扔在我的床头。门扉轻响,沈文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屋里重归死寂。我在床上呆坐了会儿,伸手拿起药瓶,才发现这是天医门一年只对外售出三百瓶的保命圣药,灵华丹。我眼眶一阵酸涩。爱是幻觉吗?曾经的我,可以理直气壮的反驳沈文千句百句。可现在……我也不知道了。我又坐了大半夜,天快亮时我才把那瓶灵华丹收进储物袋。天一亮,我起身出门,去了黑市最负盛名的当铺,把身上那件月鲛纱当了十万灵石。怀里有钱,脚下生风。我一路又去了吴家酒楼。这次我把店里有名的菜全点了一遍,甚至连那据说封了三百年的桂花酿都敢一试。菜一道道上齐,我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正要开吃,一个衣衫褴褛的身影摸索着坐到了我对面。那是个瞎眼的老乞丐,怀里抱着根磨得发亮的竹棍,耸了耸鼻子,涎着脸冲我笑。“这位贵人,老瞎子闻着肉香实在走不动道了,可否施舍两口残羹?老瞎子不白吃,给贵人算上一卦抵饭钱如何?”我一眼便看出他身上毫无灵力波动,只是个最普通不过的凡人。“吃吧,管饱。”我叫小二又加了副碗筷。老瞎子大喜过望,我俩就这么一通狂吃。吃饱喝足,瞎子抹了抹嘴,就开始十指一通乱点。我饶有兴趣的看着,就见他忽然“呀”了一声,整个人往后一仰,大嚷道。“姑娘,你身负紫薇帝气,命格贵重,将来必当成仙啊!”这话一出。我还没反应,周围几桌人已经发出刺耳嘲笑。“哈哈哈哈!紫薇气?还成仙?老瞎子,你招摇撞骗也先睁开你那双烂眼看清楚你面前的是谁?”一个修士笑着笑着起身,拍着桌子指向我。“这位可是合欢宗大名鼎鼎的废物白千度!三百年前的天极榜第一!当年名头响彻三界,可如今呢?”“如今和她同届的天极榜天骄,不是合体期就是快飞升的大乘期,就她一个原地踏步,仍是元婴期!”“世间伤仲永,莫过于此!你居然说她能成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大堂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笑声。老瞎子被这阵仗吓得浑身哆嗦,却还是梗着脖子嘴硬:“老瞎子算卦从不失手!你们懂什么……”接着就是些“紫薇乃是天命”“呜呼道途谬误”的话。周围人顿时哄笑得更大声了。笑声吵闹。我轻轻放下酒杯,面前的筷子飞出,正正插入那带头嘲笑的修士的发髻。‘叮’一声!将他整个人钉在墙上。整座酒楼的哄笑声戛然而止。我又端起酒杯轻饮一口:“一个金丹期,话这么多,很容易活不长的。”“我……我……”那人抖如糠筛。我轻啧一声,不再理他,转头看向吓得呆立的老瞎子道。“卦我收了,饭你也吃完了。钱货两清,你可以走了。”老瞎子回了神,却没立即走。枯瘦的手在怀里摸索了半天,最后掏出本破书往我手里一塞。“这才是饭钱。”说完,他仿佛生怕我退回去一般,点着竹棍慌慌张张就逃下了楼。我莫名其妙地看着手里,那散发着霉味的破书。随手翻开,就见第一页上赫然写着一行凌乱狂草品过百点红唇,方知这世上,痴情就是无情,无情就是忘情。我心头猛地一震,指尖不由收紧。指尖下意识再往后一翻,入目却是一幅幅不堪入目、画风粗俗的双修图。我一口酒险些喷了出来!额角青筋狂跳,我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喝完最后一口酒,我把书塞进储物袋中,起身下楼,往黑市外走。刚出城,又下起了雨。细密如丝,打在青石板上,湿得发亮。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出来吧。”我冷冷说,“跟了这么久,不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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