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地方不像正经厂房,倒像早年谁圈了个院子,想干点什么,没盖成房子,光四周围了一圈墙,里头刚起了个地基,搭了两间简易板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王平河对这片本就不熟,来这座城市也没多久,根本不知道这是哪儿。小军在车上已经被打昏迷了,呼呼地睡。王平河头一眼看见他,后脑海全是血。血把他的头发粘成一绺一绺的,顺着脖子淌到衣领里。"军子!"他喊了两声。旁边一个小子拿手指一指他,手里拎着一把砍刀:"别叫唤。再叫唤还砍你。听懂没?""听懂了。"王平河说,"哥们儿,这是哪儿呀?""这是你能问的?告诉你知道怎么的?下来!""我下不去,脚都捆着呢。"几个人把他拽下来。也没好好拽,拎着他的脚往车下一拖,像拽死狗似的,"啪啦啦"就撂在地上,连拖带拽弄进那间小屋。小屋不大,也就十来平米,中间一个灯泡,瓦数不高,昏黄的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墙是石棉瓦搭的,漏风,一股子潮味。地上铺着一块破地毯,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小军被往墙角一撇。王平河心里一紧,以为小军被打死了——可再一看,胸口还起伏;踹两脚,还知道哼哼。行,死不了,能缓过来。王平河被扔在地上,围了一圈人。那女的拉了把椅子坐下,点上根烟,蹲在他面前。她吐了口烟,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开。"胆儿不小啊,爱管闲事。"她盯着他,"好好吃你的烧烤多好,管什么闲事?我那兄弟怎么样了?"她扭头问。一个手下过来:"大姐,后脑勺开了好几个口子,鼻梁骨塌了。""赶紧给包上。"她回过头,继续盯着王平河,"听说你挺有钱?我告诉你,钱是必须拿的。"她一扭头,"去,把那把大砍拿来。我把他手给剁了。你不能打吗?我把你手指头一根一根剁了。听明白没?我叫你帮我兄弟!""不是,大姐,你别这样。"王平河急忙说,语速很快,但很稳,"把这绳给我解开,手给我摁住——不是,大姐!大姐!你说个数,行不?我加钱。你不是要剁手吗?你说多少钱。在你那数上,我自己再加——我买我这只手还不行吗?我买两只,我连我哥们的手一起买,脚我都买。你说个数。"女人眯起眼。她上下打量了王平河一番,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人。"嗯。"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挺上道,挺识相。不愧是开一百多万车的人。""大姐,咱都好商量,别动我手就行。大姐,你是道上的。你要是道上的,我提两个人,咱们说不定还认识。""别跟我扯什么道上不道上的。"女人一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轻蔑,"我这条道,不是你们那条道。你也别跟我唠什么社会事,我听不明白。听懂没?""懂了。那你说个数,大姐。我现在立马给你送过来。""你咋送?""大姐,你不放心,你枪顶我脑袋上。你借我个电话,我给我哥们儿打电话,或者给我一个朋友打,让他把钱送到你们说的地方,你们派个人去取。你那兄弟一旦跑了,你这边立马废了我——多简单,还安全。我也不敢耍什么花花肠子。你说个数吧。""这小子他妈的,挺明白,比我都懂。"女人哼了一声,把烟头弹在地上,用鞋底碾灭,"那你听好了。你那哥们儿,你也管?""我管。我哥们我能不管吗?""那行。三百万。""多少?"王平河皱了下眉。"这都他妈照顾你了。"王平河盯着她看了两秒。"我给你五百万。"他说。屋里安静了一瞬。"钱我给你,你把咱俩放了,行不?也别再打我俩了。""你能拿出五百万?"女人瞥他一眼,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给不了你,我倒赔你八百。我肯定能给你凑齐这五百万。""行。你要能拿出五百万,就行。"女人点头,"你什么时候打电话?这钱怎么个给法?""咱谈个条件。这钱我肯定不给你黄了——我跟我哥们在你手里,咱俩也跑不了。"王平河说,"你给我俩整点饭吃,别再打我俩了。把手脚都解开,我俩在你这儿也跑不了——你们手里什么家伙都有,我俩惹不起你们。然后我联系我朋友,我联系我一个姐,行不?男的你们不放心,我联系个女的。我说什么你们都听着,肯定不耍花招。咱哥俩也不想惹这麻烦,早点回去。我把钱给你,你看行不?立马给你送到你定的地方。"女人把自己的手机扔给他。手机"啪"地落在他怀里。屏幕裂了一道纹。"打吧。你定地方。""上哪儿,大姐?""钱你立马能备齐?""立马。""那你上郊区。认识郊区不?""认识。""省路口那儿,第一个岔口,让他把车开上去。钱让他一个人带着来。行不?""行。""那你打吧。号能记住?""能。"王平河拨了欣姐的号。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了。"姐啊。""哎哎,平河?"那边是欣姐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含糊,"你这号是谁的?""姐,你别管谁的号。"王平河的声音很稳,稳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这边……耍钱输了,局上的人不认识,你给我备五百万现的,往郊区省路口第一个岔口送过来。我这边叫个兄弟去取。姐,越快越好,要现的。"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欣姐是个聪明人。她从王平河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对劲——他平时说话虽然也稳,但那种稳是放松的;今天这个稳,是绷着的。她没多问。"行行行,姐立马给你准备,马上给你拿过去。哎好嘞好嘞。平河,你没事吧?""我没事,姐。到时候你自己来。姐你放心,局不小。""好,平河,姐这就准备。"
那地方不像正经厂房,倒像早年谁圈了个院子,想干点什么,没盖成房子,光四周围了一圈墙,里头刚起了个地基,搭了两间简易板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王平河对这片本就不熟,来这座城市也没多久,根本不知道这是哪儿。
小军在车上已经被打昏迷了,呼呼地睡。
王平河头一眼看见他,后脑海全是血。血把他的头发粘成一绺一绺的,顺着脖子淌到衣领里。
"军子!"他喊了两声。
旁边一个小子拿手指一指他,手里拎着一把砍刀:"别叫唤。再叫唤还砍你。听懂没?"
"听懂了。"王平河说,"哥们儿,这是哪儿呀?"
"这是你能问的?告诉你知道怎么的?下来!"
"我下不去,脚都捆着呢。"
几个人把他拽下来。也没好好拽,拎着他的脚往车下一拖,像拽死狗似的,"啪啦啦"就撂在地上,连拖带拽弄进那间小屋。
小屋不大,也就十来平米,中间一个灯泡,瓦数不高,昏黄的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墙是石棉瓦搭的,漏风,一股子潮味。地上铺着一块破地毯,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小军被往墙角一撇。王平河心里一紧,以为小军被打死了——可再一看,胸口还起伏;踹两脚,还知道哼哼。行,死不了,能缓过来。
王平河被扔在地上,围了一圈人。那女的拉了把椅子坐下,点上根烟,蹲在他面前。
她吐了口烟,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开。
"胆儿不小啊,爱管闲事。"她盯着他,"好好吃你的烧烤多好,管什么闲事?我那兄弟怎么样了?"她扭头问。
一个手下过来:"大姐,后脑勺开了好几个口子,鼻梁骨塌了。"
"赶紧给包上。"她回过头,继续盯着王平河,"听说你挺有钱?我告诉你,钱是必须拿的。"她一扭头,"去,把那把大砍拿来。我把他手给剁了。你不能打吗?我把你手指头一根一根剁了。听明白没?我叫你帮我兄弟!"
"不是,大姐,你别这样。"王平河急忙说,语速很快,但很稳,"把这绳给我解开,手给我摁住——不是,大姐!大姐!你说个数,行不?我加钱。你不是要剁手吗?你说多少钱。在你那数上,我自己再加——我买我这只手还不行吗?我买两只,我连我哥们的手一起买,脚我都买。你说个数。"
女人眯起眼。
她上下打量了王平河一番,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人。
"嗯。"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挺上道,挺识相。不愧是开一百多万车的人。"
"大姐,咱都好商量,别动我手就行。大姐,你是道上的。你要是道上的,我提两个人,咱们说不定还认识。"
"别跟我扯什么道上不道上的。"女人一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轻蔑,"我这条道,不是你们那条道。你也别跟我唠什么社会事,我听不明白。听懂没?"
"懂了。那你说个数,大姐。我现在立马给你送过来。"
"你咋送?"
"大姐,你不放心,你枪顶我脑袋上。你借我个电话,我给我哥们儿打电话,或者给我一个朋友打,让他把钱送到你们说的地方,你们派个人去取。你那兄弟一旦跑了,你这边立马废了我——多简单,还安全。我也不敢耍什么花花肠子。你说个数吧。"
"这小子他妈的,挺明白,比我都懂。"女人哼了一声,把烟头弹在地上,用鞋底碾灭,"那你听好了。你那哥们儿,你也管?"
"我管。我哥们我能不管吗?"
"那行。三百万。"
"多少?"王平河皱了下眉。
"这都他妈照顾你了。"
王平河盯着她看了两秒。
"我给你五百万。"他说。
屋里安静了一瞬。
"钱我给你,你把咱俩放了,行不?也别再打我俩了。"
"你能拿出五百万?"女人瞥他一眼,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给不了你,我倒赔你八百。我肯定能给你凑齐这五百万。"
"行。你要能拿出五百万,就行。"女人点头,"你什么时候打电话?这钱怎么个给法?"
"咱谈个条件。这钱我肯定不给你黄了——我跟我哥们在你手里,咱俩也跑不了。"王平河说,"你给我俩整点饭吃,别再打我俩了。把手脚都解开,我俩在你这儿也跑不了——你们手里什么家伙都有,我俩惹不起你们。然后我联系我朋友,我联系我一个姐,行不?男的你们不放心,我联系个女的。我说什么你们都听着,肯定不耍花招。咱哥俩也不想惹这麻烦,早点回去。我把钱给你,你看行不?立马给你送到你定的地方。"
女人把自己的手机扔给他。
手机"啪"地落在他怀里。屏幕裂了一道纹。
"打吧。你定地方。"
"上哪儿,大姐?"
"钱你立马能备齐?"
"立马。"
"那你上郊区。认识郊区不?"
"认识。"
"省路口那儿,第一个岔口,让他把车开上去。钱让他一个人带着来。行不?"
"行。"
"那你打吧。号能记住?"
"能。"
王平河拨了欣姐的号。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姐啊。"
"哎哎,平河?"那边是欣姐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含糊,"你这号是谁的?"
"姐,你别管谁的号。"王平河的声音很稳,稳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这边……耍钱输了,局上的人不认识,你给我备五百万现的,往郊区省路口第一个岔口送过来。我这边叫个兄弟去取。姐,越快越好,要现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欣姐是个聪明人。她从王平河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对劲——他平时说话虽然也稳,但那种稳是放松的;今天这个稳,是绷着的。她没多问。
"行行行,姐立马给你准备,马上给你拿过去。哎好嘞好嘞。平河,你没事吧?"
"我没事,姐。到时候你自己来。姐你放心,局不小。"
"好,平河,姐这就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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