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泽希齐扬这次到纽约,真正值得看的,不是他在联合国讲了多少重话,而是伊朗在经历近7个月战争之后,依然没有把谈判桌掀掉。
9月25日,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接受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采访时,面对是否愿意与美国继续接触的问题,突然反问了一句:假如有人进入你的国家,杀死你的总统、一些高级官员和科学家,换成你处在我们的位置,你会怎么做?
后面还有一句更关键:即便如此,“我们仍然在谈”,这句话,把伊朗现在的真实处境说得很清楚。
在我看来,佩泽希齐扬这次纽约之行,重点并不是单纯向美国“放狠话”,恰恰相反,他是在同时做两件事:一边把伊朗过去几个月遭受的军事打击、人员伤亡和安全焦虑摆到国际社会面前,一边又反复告诉美国,谈判的大门并没有关。
说白了,伊朗现在争的已经不只是“谈不谈”,而是以后再谈,美国给出的承诺到底还算不算数。
佩泽希齐扬为什么反复强调信任?得把时间往前推。
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此后伊朗又对以色列以及地区内美军目标展开报复,冲突迅速外溢。
到了6月,美伊之间又形成一份临时谅解框架,准备利用一段谈判期处理停火、制裁、霍尔木兹海峡以及核问题,问题在于,框架有了,并不等于矛盾没了。
现在到了9月底,双方仍然围绕霍尔木兹海峡、美国对伊军事压力、制裁解除以及伊朗核计划怎么安排来回拉锯。
伊朗9月又通过斡旋方提出方案,表示如果美国降低军事压力并解除对伊朗港口的封锁,伊方可以在较短时间内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
所以佩泽希齐扬这次面对美国媒体,才会反复追问:既然双方已经签过东西,为什么后来还是走到了军事打击这一步?
他的意思其实不复杂,伊朗并不是说“以后绝不谈了”,而是要求美国先证明,新的协议不会再次变成一张随时可以作废的纸。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边说“不寻求战争”,一边又强调伊朗必须保留防卫能力。
福克斯新闻9月24日的采访中,他明确表示,伊朗仍然愿意推动协议,也愿意就核问题接受核查、降低高浓缩铀水平,但前提仍然是双方按照已经谈好的框架办事。
我觉得,这才是这次采访最值得注意的地方,如果伊朗真准备彻底退出外交,它根本没有必要公开讨论核查、铀浓缩、霍尔木兹海峡和协议履行这些具体问题。
现在它把这些问题全部拿出来谈,反而说明伊朗希望把战场上的压力重新拉回谈判桌,但它不想回到以前那种“先承诺、后观察”的模式,而是想让美国先拿出能够看得见的行动。
前一天,美国方面在谈到伊朗时使用了“恐怖主义”等强烈措辞,于是佩泽希齐扬在联合国直接回应:伊朗认为自己同样是恐怖袭击和军事打击的受害者。
随后他把问题进一步扩大:到底什么行为叫恐怖主义?一个国家或者组织被贴上什么标签,到底应该看它是谁的朋友、谁的对手,还是看具体做了什么?
这个问题当然存在巨大争议。
伊朗对自身地区政策的说法,与美国、以色列以及部分欧洲国家完全不同;伊朗同胡塞武装、黎巴嫩真主党等组织的关系,也长期是西方国家批评的重点。
因此,佩泽希齐扬在联大的表述,本质上是伊朗自己的政治和外交立场,并不能直接等同于国际社会统一结论。
但有一点值得单独看,不管冲突双方怎么给对方贴标签,学校、医院、居民区和其他民用设施都不应该成为随意攻击的对象,保护平民是国际人道法最基本的底线。
这也是中国在中东问题上一贯强调的原则:反对使用或威胁使用武力,尊重各国主权、安全和领土完整,保护平民,通过对话和政治手段解决争端。
佩泽希齐扬这次在纽约还释放了一个很明确的信息:伊朗仍然把核问题、制裁和地区安全放在可以谈判的范围内。
在福克斯新闻采访中,他再次否认伊朗寻求制造核武器,并表示伊方愿意降低浓缩铀水平、接受相关核查。
他又强调,伊朗不会在军事和经济压力下被迫接受超出国际法框架的要求,这其实就是今天美伊僵局最难解的地方。
美国担心的是伊朗核能力、地区军事力量以及霍尔木兹海峡安全;伊朗担心的是制裁、军事打击、政权安全和协议信用,两边怕的根本不是一件事。
美国要求伊朗先证明自己不会成为安全威胁,伊朗则要求美国先证明自己不会利用谈判时间继续施压甚至发动军事行动。
于是就出现了一个死循环:越不信任,越要增加军事手段;军事手段越多,彼此越不可能相信对方。
这也是为什么我认为,佩泽希齐扬这次联合国之行真正的信号,不在于他的措辞有多强硬,而在于伊朗在经历大规模军事冲突后,依然把“恢复谈判”留在了最后选项里。
对中国来说,中东长期陷入战争没有任何好处。
霍尔木兹海峡一旦长期受阻,影响的不只是伊朗和美国,能源价格、国际航运、供应链成本都会跟着变化。
9月下旬,经过霍尔木兹海峡的商船数量已经明显低于战前水平,地区国家也在寻找更加昂贵的替代运输方式。
所以中方一直强调的重点其实非常现实:主权要尊重,平民要保护,军事行动要停止,矛盾最终还是得回到谈判桌上。
谁都可以在联合国讲自己的道理,但真正决定中东下一步局势的,不是谁在话筒前声音更大,而是谁愿意把已经谈好的东西真正落到纸面和行动上。
佩泽希齐扬问美国媒体,如果换成你们的总统、高级官员和科学家遭到暗杀,你们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很尖锐。
但它后面的那句话可能更重要——即使经历这些,伊朗仍然愿意谈。
如果美伊双方都还保留这扇门,那么中东就还有降温的可能;如果连协议本身都失去信用,下一轮较量恐怕就很难只停留在谈判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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