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大会本是各国开展多边对话、调和地区矛盾的重要平台,但本届大会上,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的发言,把会场变成了立场激烈碰撞的现场。多国代表集体退场,极具争议的假设性表述、实物道具轮番登场,整场演讲交织外交博弈与国内政治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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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塔尼亚胡走上联大讲台的那一刻,抗议就已经开始。数十国代表团的代表纷纷起身离开会议厅,以此表达对加沙人道局势的不满。

这样的场景已经连续两年出现,不少国家认定以色列在加沙的军事行动已经造成大规模平民苦难,离场就是最直接的立场表态。

面对座席大片空置的会场,内塔尼亚胡没有选择缓和语气,反而将离场的外交官称作道德懦夫,甚至向留在会场的代表发出邀请,如果同样持有反对意见,也可以直接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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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这番公开的挑衅式回应,是刻意塑造以色列独自承受国际压力的形象,把各国的外交抗议,转化为可以服务自身叙事的素材。

演讲过程中,一则假设推演引发舆论震动。他向在场代表设问,一枚一吨重弹道导弹击中联大建筑会带来何种后果,继而提出两枚同型号导弹便能够摧毁整个联合国建筑群。

以色列方面事后解释,这段话仅为类比,用来让各国切身感受以色列面临的导弹威胁。可在以维护和平协商为宗旨的联合国会议厅抛出这类设想,无论初衷如何,都会给在场各方带来强烈的心理冲击。

演讲期间两件道具成为全场焦点。第一件是寻呼机,借此提起两年前黎巴嫩的设备爆炸袭击。该次行动除武装人员受伤之外,还造成平民,包括儿童遇难,属于无差别攻击,而演讲之中这件事被作为成功案例展示出来。

第二件是星链通信终端,他提议将设备留给伊朗代表团,以色列常驻代表随后在会场向伊朗代表团递交该设备,这一举动打破联大长久以来遵循的外交礼仪。

整场演讲,批评的对象覆盖多个国家。卡塔尔、土耳其、叙利亚遭到公开指责,被认为在舆论场散布针对以色列的不实叙事。

英法等西方国家同样未能幸免,他讽刺这些国家指责以色列推行殖民主义,但殖民扩张的历史恰恰根植于部分欧洲国家过往的海外扩张。

纽约市长马姆达尼也被点名,根源在于后者曾公开支持落实国际刑事法院针对内塔尼亚胡的逮捕令,这份逮捕令关联加沙战争罪、反人类罪的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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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讲之中,内塔尼亚胡毫不吝啬对特朗普的赞美,多次感谢美方发起针对伊朗的军事打击,称特朗普是以色列最为重要的盟友。

现实却充满讽刺,尽管多方斡旋争取,内塔尼亚胡此次纽约之行,始终没能获得和特朗普会面的机会。即便是口中最重要的盟友,也不愿在公开场合与其同框,这份冷遇带来的孤立感,甚至不亚于会场代表集体离场。

同一天的联大会议,还上演极具反差的一幕。巴勒斯坦总统阿巴斯连续第二年无法拿到美国发放的签证,不能亲身抵达纽约,只能播放预录视频完成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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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播放结束,现场多数代表送上掌声。一边是身负国际刑事法院逮捕令,依旧站上联大讲台的以色列总理;另一边是无法踏入会场,只能隔着屏幕发声的巴勒斯坦领导人,两个画面放在同一天,直观展现多边舞台之上客观存在的不平等现象。

这次纽约行程安排得十分紧凑,演讲结束之后,内塔尼亚胡便立刻启程返回以色列,没有多余停留。会场之外,联合国总部周边爆发大规模示威,大量民众聚集抗议,上百人遭到警方拘留,其中不乏知名公众人物,足以说明加沙人道主义危机已经深度牵动西方社会的公共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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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方面抓住联大答辩环节做出回应。伊朗代表在发言中表示,联合国成立的初衷就是守护后世远离战乱,战乱的始作俑者却站上这个平台演说,是联合国的莫大耻辱。

发言之中还列举加沙大量平民伤亡的数据,反驳以色列自我标榜的道德军队叙事,以上均为伊朗代表的公开表态。

不少外媒都注意到一个关键点,这场联大发言,很大程度上也是面向以色列国内选民的竞选造势。

以色列议会选举即将到来,国内民调并不乐观,执政联盟的支持率面临下滑,多线军事行动带来沉重经济负担,社会内部撕裂严重。在此背景之下,联大上空置的座位、国际社会的批评声音,都可以被加工成以色列对抗外部世界的叙事,以此巩固右翼基本盘的支持。

但强硬的外交表演无法掩盖客观现实。以色列依旧维持高强度军事行动,可国际社会内部的裂痕持续扩大,越来越多西方国家开始重新审视对以色列的立场。演讲台上的激烈言辞,不能解决加沙地区持续恶化的人道困境,也消弭不掉全球范围内愈发尖锐的分歧。

梳理整场联大发言的来龙去脉不难发现,内塔尼亚胡充分利用全球瞩目的外交舞台,完成一场兼顾对外博弈、对内争取选票的公开表演。导弹的假设推演、现场实物展示、对多国的批评,再加上求见盟友遭到冷遇,多重细节拼凑出当下复杂的中东地缘图景。

外交层面的强硬姿态,可以换来国内支持者的喝彩,却无法平息国际社会的质疑声音。以色列拥有寻求安全保障的合理诉求,巴勒斯坦普通民众同样拥有生存的基本权利。

军事手段可以取得局部战术成果,但很难带来长久的地区安稳。联大会议厅里大片空置的座椅,是一种明确信号。只要加沙战火没有熄灭,人道主义灾难持续上演,类似的对峙就会反复出现。中东困局真正的出路,不在于慷慨激昂的演说,而在于平等对话与务实协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