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平哥每天除了待在文玩街的酒店,时不时的就会到文玩城坐一会儿,跟欣姐聊聊天、唠唠嗑。这天中午,正好赶上平哥刚到。

刚走到大门口,往前台一进,一楼的服务员,各个柜台都有自己的售货员,就像金店似的,都冲他摆手:"平哥!" 大伙儿全都喊 "平哥"。

平哥笑着摆摆手:"不用客气,大伙儿都是自己家人,不用客气。我姐呢?"

"楼上呢。"

说这话,平哥就上楼了。

一进办公室,欣姐一看是自己的弟弟,虽然不是亲生,但胜似亲生。

欣姐笑着问:"老弟,姐怎么的?今天你不忙啊?"

平哥说:"我这不寻思两三天没过来了,过来上我姐这坐一会儿,看看我姐。"

欣姐说:"你没事你就往我这勤溜达溜达。回头你也整个文玩门市得了呗,我给你开个店儿。"

平哥直摆手:"不行,整不明白。我对这玩意儿吧,我不了解。"

欣姐说:"再一个就是不喜欢钱?喜欢不喜欢?跟挣钱有仇啊。我给你开个店,到时候你看,把我店里边你喜欢什么,你拿到你的店里去,那你就往出卖呗,我给你定个价,是不是?那有什么难的呀?你也不是没做过买卖。"

平哥说:"回头再说吧,姐心里有数。"

姐对自己好,那是肯定的。欣姐又问:"中午吃点啥?咱姐俩是出去吃啊,还是叫饭店给咱送?"

平哥说:"出去吃吧,别在这折腾。"

姐俩正聊着天、叙叙旧,两三天没见着了,彼此都挺挂念的。正说着话,聊着天抽着烟,电话响了 —— 咱今天的故事可就来了。

电话是楼底下的经理打给欣姐的。欣姐对平哥说:"老弟,你做你的啊。"

经理在电话里说:"喂,那个姐啊,楼底下来个客人,您还认识那个老朱大哥,就是头几天要跟咱们合伙开店,后来您不是说没打算开分店吗?就给拒绝那个。他带了个朋友过来,说有事找您。您看我是领上去啊,还是您下来啊?"

欣姐说:"那你这么的吧,你直接进我办公室吧。你带他上来,正好我弟弟在这,也不是外人。"

"那好了,我等你们一会儿。"

挂了电话,欣姐对平哥说:"俩朋友你不认识啊?这个完了你不用说话。"

平哥说:"行,我到时候我看着点儿。"

说这话,经理就上楼了。

这姓朱的,年龄得在五十二三。朱老板长得也确实挺对得起他这个姓,膀大腰圆,实话实讲,肥头大耳。

打门口一进来,朱老板身后还领着一个人,姓洪,就三点水那个洪,在后边跟着,都叫他洪老板。这人长得个儿大,但是挺瘦,就是尖嘴猴腮。嘎吱窝的位置夹了个卷轴,一眼瞅着,要么是字,要么是画。卷轴外边还有个小盒装着。两人进屋了。

欣姐招呼:"朱哥。"

朱老板:"哎呀妈呀,老妹儿!哎呀,有客人呢?"

欣姐介绍:"啊,这我弟弟平和。"

朱老板:"你好你好。"

平哥:"你好。"

朱老板看向欣姐:"我呀实话实讲,不怎么在本地待着,这你弟弟我不认识,怎么称呼啊?"

欣姐说:"王平和。"

朱老板:"哎呀,这确实啊。但今天我找你欣呐,这个我介绍一下,我最好的哥们儿,老洪啊,你就管他洪老板就行。"

欣姐:"洪老板你好。"

洪老板:"这文玩城的店,是你的?"

欣姐:"对,是我的。"

洪老板:"我听说了。来之前老朱就没少跟我聊,说这文玩城的女老板相当漂亮,年轻有为不说,人长得还漂亮,而且性格贼豪爽,比咱男的都性情,如雷贯耳。久仰了。"

欣姐客气道:"过奖过奖。咱请坐。平和,我去给拿点饮料,拿点果盘什么的。"

平哥这就成了伺候局的了,但那也无所谓,自己姐的店,就放着了。

寒暄了几句,进入主题了。

朱老板说:"妹子,你看朱哥在这边开个金融公司。头段时间,我这也想着开个珠宝店、开个文玩店,想跟老妹儿合伙。老妹儿是给我拒绝了,这我一点不挑理。我回家之后我也反思了,我也琢磨了,我不行,我干不了这玩意儿,我不是这块料啊。"

"嗯,今天找你是怎么个事儿呢,老妹儿,我那兄弟家里边有一个……"

说着,姓洪的就把卷轴拿下来了。

洪老板说:"这是打我祖太爷那辈儿传下来的。"

欣姐瞄了一眼。洪老板说:"这是宋朝的一幅字画。要不这么的,您先瞧瞧,您看看我这画,等你看好了,我再提,行不行?"

欣姐说:"行。平和,你帮我个忙,你帮我给他展开。"

这画挺长,一个人展不开,得俩人。平哥和欣姐一人一边,展开得有三米多长。展开来,上面是一幅山水画。欣姐这边一瞧,实话实讲,刚开始瞅的时候没觉得怎么样,但等全展开了,欣姐这一瞧,当时一看落款,不得了。

但做古董这行,包括做文玩,这些古董、字画、花瓶,大忌是什么呢?就是你吃惊。哪怕你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表面也要平静,就是喜怒不形于色,叫人看不出来。

欣姐端详了接近十分钟,把这幅画从头看到尾,然后说:"行,平哥你给他收起来吧。"

平哥一点不懂,就给卷起来了。

欣姐说:"话是好话,确实是好东西。"

洪老板说:"那你看,找你是这么个事儿,我就随着老朱管你叫妹子了。"

欣姐说:"行,叫啥都行。"

洪老板说:"我用用点钱儿,但这画呢我不卖,你看我压在你这,行不行?你别的地方,说实话我也走了几家,都不懂,给那个价呢,按我的要求差太多了。"

朱老板在一旁接话:"朱哥不就是做这个金融公司的嘛。不行不行,妹子,我对这东西我一点不懂。你像什么金条啊、首饰啊,包括一些房产证,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房子和车,这些是市面上常见的,我明白。你像这古董花瓶,我上哪明白去。我说拉倒吧,我说我领你找我妹妹,你们聊。妹儿啊,你要觉得合得上你就做,你要觉得合不上你就不做。那这我就觉得,这是不是?你们这是像生意似的,不用看我面子啊,我他妈没面子,是不是?兄弟?"

平哥瞅他一眼,点了点头。

欣姐问:"你用多少钱呢?就是压在我这呗。"

洪老板说:"对,压在你这,就像过去那当铺似的,我压在你这。这个我不知道,你看我这幅画看没看得明白,大概值多少钱?"

欣姐说:"我说实在话啊,这个东西,尤其是字画、文玩这一类的古董,它没有个定价。你要遇到喜欢的人,多少钱都可以;那你要遇到不喜欢的人,可能就当一张白纸了,那你给他两毛钱,他也不要。"

洪老板说:"那你看这样行不行?嗯,我用 2000 万。"

欣姐说:"用 2000 万。但这个不能白用啊。"

洪老板说:"我知道这行规,我明白。那我给你利息,你看这利息你提。"

欣姐说:"你这样吧。嗯,你大概用多长时间?"

洪老板说:"我现在不好说呀,因为说啥呢,我自己也是开这个房地产公司的,现在现金流断了。员工开工资啊,包括我下一步的采购啊,现在全缺钱。你看我现在说不太好,也兴许用个一年,也兴许用个两年。"

欣姐说:"你这样,嗯,这个利息呢,咱们都得是按一年的来算,按年利息来算。你用 2000 万,利息咋也得 1000 万起了。"

洪老板说:"你这么的妹子,你要说行啊,就是我到时候多给你拿个三百二百都行,那无所谓。"

欣姐说:"不用。你要是同意的话,一年利息就按 1000 万算。这东西压在我这是吧,等你将来说你有钱了,你就赎回去。"

那这都没问题。这个咱们这行,尤其做古董、做文玩这一行,也有相互倒货、串货的。

欣姐说:"这再正常不过了。那行,1000 万利息没问题。那咱们得签个字据是吧?然后咱们还得定个年限。你不能说你这一辈子,一直这么压着,年年利息都这么滚在这儿;但到时候你要不给呢,是吧?咱这样,这东西是活的,咱俩可以商量着来。五年之内,如果你不来赎这东西,那可就是我的了。"

欣姐又说:"你看,你要同意这钱呢,我就给你拿。但是啊,这五年的利息可是正常计算的。"

洪老板说:"行行,反正行,我按你说的来。我说实在话,妹子,我要不差钱,他妈我急用钱,老朱咱不懂这个,我就有些话没法说了。你这利息,比老朱的还低呢。"

朱老板接话:"是这确实。妹子,他要压我呢,这么说吧,我反正第一是不能收这玩意儿啊,我不懂这玩意儿。真了假了、假了真了的,我不明白。再一个呢,我那息儿比你这高多了,我这恨不得九出十三归。"

欣姐:"那行,那没问题。"

朱老板又说:"那你那啥,妹子,朱哥还那句话,你不用看我面子啊,你得看准了。这玩意儿,我跟你说,说道可大,那你得瞅准了,说真的假的?"

洪老板:"这玩意儿你是不是得瞅准呢?"

欣姐:"放心吧,我看准了。来。"

平哥在边上。欣姐又说:"真看准了。差不多你这样,你上楼下,你把咱店里那两个老师傅,你再给他请上来,那叫他们再给长长眼。行。"

平哥特意下的楼。俩老头上了楼,又给展开,拿放大镜仔仔细细又看了一圈,没问题。

俩老头下楼的功夫,平哥就跟出去了,问其中一个。这老头姓刘,挺厉害,玩了一辈子,得有四十多年了。

平哥:"刘师傅。"

刘师傅:"哎哎。"

平哥:"那平和我寻思问问,这幅画要卖,能值多少钱?"

刘师傅:"现在要根据市场行情啊。还得说,不懂行不明白的说,这玩意儿就光是一个估价,起码在 5000 万到 6000 万之间。"

平哥:"就这一幅画,能值那些钱呀?"

刘师傅:"老弟呀,宋朝的画啊,你知道到现在多少年了?保存得还好,落款啊、笔记呀、字迹呀,全清晰,真品,而且这都属于是精品了,完美的品相。"

平哥:"这玩意儿我不明白,买的多吗?"

刘师傅:"哎呀,我这么告诉你老弟,像你没事接触点那些大人物,这东西就是人家手里的硬通货,知道不?你送钱,人兴许不要;你把这东西拿过去,对不对?他敢要。这是其一。其二,这比钱都值钱。你这东西是越来越值钱的,而且他们之间有个相互的比:你有我没有,那你就有优越感;我有你没有,你就不行。"

平哥:"你说的对哈,确实。"

平哥又问:"但这玩意儿不能说贬值吧?"

刘师傅:"不能,它只会越来越值钱,那还了得。你跟他那时候,你跟你姐提一嘴,你说这就是我说的,最少得五六千万。"

那谁,老于啊?

老于:"你说呢?我估价得 7500 万往上。那去年那个拍卖,那也是宋朝的画,那不干出 7000 多万、8000 来万吗?这幅画照比那个,我感觉不差啥,最少 7500。"

你看,他比我估的还高点。平哥一听:"行行行啊,那行。" 说这话转头又进屋了。屋里聊得也挺好的。

你看这边姓洪的。

洪老板:"这个妹子,那你看我这个钱儿,今天我就给你这样吧。嗯,把那谁喊上来。斌哥,哎,把咱那个会计喊来。"

不大一会儿,会计上来了,给开的支票。

欣姐说了:"那你就这样。利息呢,等你取的时候,咱不满一年呢,按一年算;超过一年呢,就按两年算。你看合理不?哪怕你说一年零一个月。咱人情是人情,买卖是买卖。"

洪老板:"没问题,妹子,就他妈一年零一天,我都给你按两年算。"

欣姐:"行。那好,哥,咱立个字据。"

这就把合同给写好了。你看,2000 万的支票,欣姐也给他了。不大一会儿,中午欣姐还请他俩吃了饭,平和也跟着去了。聊天、说话呀,都没觉得怎么样。吃完了饭,这俩人走了。

这不,就剩姐俩了。开着车往回走,平哥一瞅。

平哥:"啊,姐,这话我刚才问了一嘴,老刘和老于告诉我说得值 7000 多万,能吗?"

欣姐:"7000 多万?这幅画搞我手里边,得过亿,还 7000 多万?开玩笑。他俩是没有买主。为啥我敢收这幅画?我随时随地都能给他卖出去。我认识一个上海的大收藏家,这类字画就他给的价高。那我拿到他手,老弟,我保守估计 8000 到 1 个亿,马上就变现。"

平哥:"哎呦,我操,姐呀,难怪说这么些人做这行。"

欣姐:"你以为呢?老弟,这行是血肠儿,明白啥意思?一年不开张都无所谓,开张他妈能吃 10 年。哎,无所谓啊,就天天店搁那闲着都行。你别让我卖出去,我卖出去这一下,我够三年五年的开销。"

平哥:"确实啊。就这上面俩字儿,画一幅画,不是他妈值好几千万都上亿,我操的。"

不可置信。平哥当时也能看出来,欣姐开车那小手,包括车里那小音乐 —— 平时她喜欢听那种粤语的、比较伤感、比较知性女人那种感觉的音乐,这都整上 DJ 了,特意新换的那个。就上去了。平哥能感觉到,欣姐开心坏了。

回去之后,平哥也不好多说啥,就祝贺一下吧。当天晚上,平哥又请欣姐吃饭,大伙儿又跟着去了。在一起喝酒,也祝愿说,欣姐这钱,怎么一天没挣,还比一天多。

然而,高兴了几天呢?就三天。

一连三天,平哥没咋过去,知道欣姐开心、高兴,别过去打扰她。第四天,欣姐给平和打电话。

欣姐:"平和。"

平哥:"哎,姐。"

欣姐:"晚上别安排饭局儿。我的一个师傅晚上到,到时候你看看,你陪着姐一起去吧。要不就咱师徒俩聊天什么的,也单调,你到时候陪着一起去。他爱喝酒,你陪他多喝点。完了之后晚上,你看看安排个夜总会什么的啊。"

平哥:"行。哪方面师傅啊?"

欣姐:"就是教我认古董、认字画、认花瓶的这么一个师傅,挺厉害的,特意从广东那边过来的。"

平哥:"行行行,那我下午我就过去啊。"

欣姐:"好嘞。"

下午 4 点来钟,平哥一掐点儿,到店里边再坐一会儿,5 点半、6 点就出去吃饭去了。这你看,抬腿往店里边一来。

到欣姐办公室。

平哥:"姐啊。"

"进来进来。" 一听声不对 —— 他妈像哭了似的。门一推开,一瞅,哭丧个脸呐。老头那边拿个放大镜,直扎巴嘴。哎呀。欣姐就在这位置,就这型了。

平哥:"他妈的啥玩意儿?"

这一瞅,这俩人,平哥都懵逼了,怎的了?再一瞅,茶几桌面上放的,就是头三天买那幅画。压着那幅画咋的了?

平哥问:"咋的了?"

欣姐带着哭腔:"假的,他妈的假的。"

平哥:"假的?咋看出来的?"

你看这老头姓胡,这不,拿个放大镜撂下了。

胡师傅:"你是那个什么平和啊?啊,我听你姐总捣鼓。你坐吧,这屋里没外人。欣欣,你也坐吧。这个不怪你能上当,我都搁这看了一个来小时,我才看出来假。不得不说,厉害啊,这他妈是造假高手啊。这么来讲吧,已经可以以假乱真了,这手法得相当高明。这么说,做这个假的,这人都他妈可以成为一代大师了。太牛逼了,确实厉害。"

胡师傅又说:"那这你没办法,你上当也就上当了,这没有办法。尤其是做咱古董这一行的,你这东西,只能说打碎牙往自己肚子里咽,千万别宣扬出去啊,叫人笑话。这整不好,我跟你说啊,你这个事儿,我跟你说,传出去,圈儿里人第一是笑话你;第二,你真要叫人传出去,你将来你再买东西,没人敢买了。那就说你净收他妈假的,那你店里指定也全假的。没有办法,你这行,尤其是古玩、古董啊,你这东西难免的,打眼了也正常。别说是你了,做这些年、做一辈子,就是做这行六七十年的,我告诉你,该打眼一样打眼。"

胡师傅又说:"正常说那啥吧,认倒霉吧,你这只能认倒霉了。但是,这画确实是好东西,就是假的,都是好东西啊。"

平哥一瞅,说:"不是,你这不才还上夜总会呢?"

平哥:"欣姐,你先别哭了。"

欣姐:"没事儿,老弟,认了。妈的,2000 万,2000 万吧,赔了。"

平哥:"不是啊,姐,咱得这么想啊,有没有啥办法呢?"

欣姐:"啥办法?人家不可能来赎来了。你傻呀,老弟呀,明知道是假的。师傅,他这画是假的,能值多少钱?30 万、20 万还是值的,蒙好能蒙出去。可蒙人的事咱不能干,那叫人说你 —— 你看,认出来了。而且吧,你看,能拿 2000 万买这画的人,我觉得,我认为他绝对有能力能把我店砸了。"

欣姐说:"那倒是,别说 2000 万呢,能拿 500 万买画的人,都能把你店给你砸了。你别研究那样的,反正也行啊,那就认倒霉。"

平哥不干了:"不是,认啥倒霉呀?你看你这当师傅的,你咋不能想点招儿呢?净他妈搁这儿说认倒霉。老认什么倒霉呢?"

欣姐:"不但不认倒霉?这是怎么的呀?这就得认倒霉呀,你还有啥招啊?"

欣姐又说:"平和,这行你不懂啊?没招。人家不可能来要了,那就说白了,等于上我这骗 2000 万。"

平哥:"姐,咱这么想啊。这有没有可能,俩人给你做扣(做局)吗?"

欣姐:"你说那个老朱啊?"

平哥:"对呀,他俩一起来的,不能吧?"

欣姐:"没必要啊。你这要叫我知道,叫你知道,能咋的?姐就叫你知道是假的。明知道你做这行的,像这大师说的,你一不敢传出去;二,你只能自己再打碎牙往肚里咽。那能怎么的?就骗你了,能怎么的,姐?"

平哥:"那能有什么办法?就即便说知道他做扣了,那能有什么招啊?你让我想想。"

胡师傅:"没招儿。小伙儿心是好心,没招儿。你先把嘴闭上,歇一会儿行不?你这孩子,说话太没有礼貌了。"

平哥:"不是,你看我为的。"

胡师傅:"你先把嘴闭上吧。你给他捋,你捋一会儿胡子吧,行不行啊?你先把那胡子好好的梳吧梳吧,去梳,歇一会儿。"

欣姐说:"你看你师傅,你先把嘴闭上,你先歇一会儿吧。你这他妈俩孩子,你。"

平哥嘟囔一句:"附近有炮楼子没?" 瞪了他一眼,没屌他,就在这儿寻思一寻思。

平哥又说:"姐,咱这么想,咱分析一下啊。他现在如果明知道这画是假的,等于过来骗你钱来了,对不?"

欣姐:"那肯定是啊,这不骗走我 2000 万吗?然后咱的利息也收不回来了,谈好的一年 1000 万,对吧?那肯定人不来取,压根这人就找不着了,人家人消失了。而且那老朱,他肯定不带承认的。人到时候也说了,即便说现在我找老朱,他也得说我不知道啊,你们俩谈的当时不也讲好了吗?你们俩研究的,你愿意留你就留。甚至你忘了?平和还在现场。"

欣姐又说:"老朱咋说的,我记着呢。他好几次提醒你嘛,让你好好看看真假嘛,这是拿话到处堵你的嘴嘛?"

平哥:"对呀。有招儿,不能说没有招儿。姐,你让我想想啊,这事儿不可能这么没有解儿了。什么事儿都不可能他妈是一面儿的,任何事它都有两面性。你让我想想啊。这事儿要搁我,我试探我得怎么整?"

平哥:"不对。"

欣姐:"哪不对?老弟,你快说哪不对?"

平哥:"这个大师啊。这画能值多少钱?你不叫我闭嘴吗?我晚上给你找两个啊,全是大号雷子的,可了劲儿。你那啥行不?这画最少最少得他妈值八九千万,最少的。"

胡师傅:"你还要问啥?小伙,我全告诉你啊。我勤快点,我嘴还勤快呢。你问啥,我跟你说啥。"

平哥:"那好。"

平哥:"这画得值八九千万,姐。咱还能找到人不?"

胡师傅:"啥意思?"

平哥:"就是你做文玩、做古董这些年,你不认识点造假的吗?就做那种假画做得厉害的认识啊,能不能比这还真?"

胡师傅:"这个我认识,我就认识。你帮着联系一个。"

平哥:"不用联系,啥意思我就能。"

胡师傅:"你就能?"

胡师傅又说:"哎呀,一模一样,比这多少还能提升点境界啊。因为我现在能看出他缺点在哪,我就能掩盖这缺点。"

平哥:"好,那你给做一个。我说你给做一个,你做完了我有用。这钱我能给他弄回来,咱还能挣点钱儿,姐。"

欣姐:"你这这这真的假的,老弟啊?这事儿开不得玩笑啊,老弟,整不好就砸自己脸了。"

平哥:"姐,我能这么说吗?你看平和啥时候跟你开过这事儿玩笑啊?你包括说这他妈好几千万,这能开玩笑吗?这不闹玩呢。"

欣姐:"你这么的说,那个大师,你给做一个。你要能做明白,咱这钱回来不说啊,咱还得挣他。"

平哥:"哎,咱还正经八百说,挣他一个利息钱 1000 万嘛,白得的。"

平哥又说:"你怎么个招?你就听我就行。姐,现在我不能说。我认为,他们脑子里边过了一遍,基本上八九不离十。这玩意儿其实挺简单的。你说你这文玩字画我不懂,但是你说骗人做扣,那社会上不有的是吗?多了去了,对不对?你社会上这些事儿太多了,那一个道理,原理是一样的。"

平哥:"那啥,大师你先别捋了,来,你研究研究给做一个呗。"

胡师傅:"那你这费劲呐。几天吧。我要诚心做的话,咋也得一晚上,一晚上我就差不多。"

平哥:"你就可了劲儿的做,两天三天都行啊,咱给他做出来。完了之后我指定有用。"

人家师徒俩一对眼儿。欣姐指定是信平和的,说:"你现在跟姐捣鼓捣鼓。"

平哥:"姐,你就听我的,我指定有招,你按我的步骤来。"

平哥又对师傅说:"师傅,那你就麻烦你,给那啥。"

胡师傅:"哎呀行。"

胡师傅:"明天晚上呗,今天晚上你先领我那个。是大雷子是怎么事儿的?是小雷子的、中雷子的?"

平哥:"行,我今天晚上我让你可劲儿放松啊。你能喝多少酒吧?"

胡师傅:"我就一直喝,我没喝多过。"

平哥:"这些年行,那晚上我就陪你可劲儿灌。但是咱明天不能耽误正事儿。"

胡师傅:"来吧,那你还不还了得了?你让我这俩手得劲儿,哎,你让我手先放松放松,是不是?我他妈我明天晚上,我就拿手给你出活。"

平哥:"行,我他妈我让你稀罕哪个来哪个,那雷子让你可劲儿。放手。"

"行行行。"

那当天晚上,平哥指定得找这方面的专家。你看,他是玩这方面的专家,夜总会里,平哥手底下有专家呀 —— 二红就是。二红能准确地叫出来,他是什么码、什么号、什么颜色,是怎么回事。这二红,就像有个笔记本似的。

那当时真把这个陪明白了,那陪得可太得劲儿了。那晚上睡觉,嘴角都是往上挑的。这一宿休息好了,第二天精神头也足,也得劲儿了。陪他又坐了一下午,喝会儿茶、喝会儿酒。临开工之前呢,师傅自己点了说:"我得来啊,七八两白酒,你旁边给我溜达去。我就渴了,我就自己来,菜儿不要,就干喝酒。没有酒没有灵感,有的时候作画。哎,写字儿要的是那个气韵,气韵它得贯通啊。" 要说这个胡子啊,挺厉害。

你看,所有笔墨纸砚、这些纸儿啊、卷轴啊,都来了。他本身就做文玩,欣姐这里一应俱全,你要啥我给你整到啥。准备妥当,从晚上 8 点来钟。临开工之前,呱呱呱,自己先干它三盅。一盅是五钱儿、不到一两,干三盅。然后说:"行了,你们就不用伺候局儿了啊,我就自个儿来就行。" 就这么着,搁欣姐办公室,就搁那办公桌上边,开始画。一直到第二天上午 10 点来钟,他从屋里出来了。确实喝多了,小脸红扑的,一宿没怎么睡。

瞅瞅吧。欣姐这边一进屋,好,确实真好。平哥都不懂啊,但是两幅画放到一起对比,丝毫不差,一模一样。平哥都说:"操他妈,人才呀。姐啊,这胡子是人才呀。"

欣姐:"下一步什么意思?"

平哥:"你这么的,请那个朱哥吃饭,就请他来店里吃。你呀,别别别的,不提,就提感谢他有这客户给自己送来了。那吃饭的时候你配合我,咱俩唱红黑脸。我来跟他诉苦,我就说这话没假了。完了呢,你就听我的就得了。"

平哥:"姐,我有招。"

欣姐:"行,那这话就按平哥计划来,行吗?"

下午 3 点来钟,电话打过去了。

欣姐:"妹子哥。"

朱老板:"哎,妹子。那个忙不?"

欣姐:"我还行,这不准备要出门吗?"

朱老板:"有这么个事儿啊?"

欣姐:"什么事儿?我想请你吃个饭,哥。就是说,你看妹子挺感谢你的,完了给你买点烟酒什么的。哥也知道,你看你比老妹儿不差钱儿,给你买点烟酒。完了呢,请你吃个饭。哥,感谢你给老妹儿带来这么个好的客户。我说实话,哥,这幅画我估算了一下啊,值多少钱?最少最少得值七八千万,正好能卖到一个亿。"

朱老板:"哎呀呀呀,好东西啊,那你得留好了。我要知道这么值钱,我都给他留着了啊。老妹儿,这饭反正他妈哥是不懂了。"

欣姐:"哥,那你看晚上你有时间没?"

朱老板:"那行,那我就跟你吃个饭,我再走。那出门不着急,先跟你吃个饭吧。"

欣姐:"那行,那就几点?晚上 7:00。那就在我店隔壁,就那个酒楼。"

朱老板:"行。晚上我过去,6:30。"

晚上 6:30,老朱到了,就他自己来的,开着个虎头奔到了门前。

平哥跟欣姐一起去接的,来到楼底下,连握手带拥抱的,一点看不出来。进了包厢,平哥提前安排好了,该吃饭该聊天,什么都不耽误,一切正常。因为平哥提前做了安排,饭吃到一半,平哥电话响了。

平哥:"大哥,姐,我接电话啊。" 也故意没出去接,就在饭桌子上接的。

平哥:"喂。哎,刘师傅,你说。"

师傅:"不是,这事儿开不得玩笑啊,那多少钱买的你知道啊。"

平哥:"你看准了。"

师傅:"你看准了。"

平哥:"你拿过来吧,正好我就在隔壁呢,啊,我让欣姐再瞧瞧。好嘞,你快点啊。哎,对了,这事儿不能跟别人说啊,不能给传出去。"

师傅:"对,这你说什么玩意儿?这是打碎的牙都得往自己肚子里咽。咱就是做这行,最怕这事儿传出去。赶紧的吧。"

欣姐装得老像了:"怎的了?"

平哥:"回去再说吧。"

欣姐:"姐,朱哥也不外人,怎的了?给你急这样。"

平哥:"姐,我跟你说,你得上火,你都得着急。"

欣姐:"上啥火?怎的了?"

平哥:"正好朱哥也在呢。哥呀,说你上回那个朋友啊,那老洪啊。"

朱老板:"啊,他怎的了?"

平哥:"那画他妈是假的啊。"

朱老板:"假的?"

朱老板直摇头:"不可能。你姐那天都看了,包括请那俩师傅不都瞅了吗?怎么能假的呢?"

欣姐也接话:"欣欣呐,假的?怎么的?不能吧?"

平哥:"你得校准了。"

朱老板:"哎呀,那还能不校准吗?必须校准呢。"

平哥:"不是我叫他拿来的,你让老刘跟你说吧。"

老刘跟老于俩师傅一进那屋,当面给展开了。拿手这一指吧:"这地方有毛病,那地方有毛病,就这俩地方有毛病,假的。"

欣姐这不仔细的一瞅,装的也像啊。

平哥:"这不完了吗?你这啥玩意儿啊?"

老洪站起来:"你这我倒不明白呀。这玩意儿就是看准了 —— 准假的。你感觉老刘和老于也是假的?"

欣姐:"这太假了。"

老洪:"那天咱也是着急了,大中午的,说阳光再足点那个。反正这呀,我这没瞅清。这么大岁数,我他妈白活。"

老于搁这儿说:"我他妈都想自杀了。"

欣姐在这就哭。

平哥一瞅:"这他妈啥玩意儿啊?让人骗了,姐啊。2000 万怎么整啊?"

欣姐:"认了呗,那能咋整啊?人就是骗钱来了。"

平哥:"你说这他妈不完了吗?这不带来求的,不带赎的了。留他妈有啥用啊?"

欣姐:"那给他吃了。"

平哥瞅着难受,一瞅:"不不不,姐,人家万一来赎的呢?"

欣姐:"那他妈怎么可能来赎来呀?这他妈拿钱就跑了,他妈拿 2000 万骗我。"

他妈的上去拿手,这一爽,撕啦,就给撕开了。老洪搁这儿:"不对,老朱啊。"

朱老板:"哎呀妹呀,我这这这这…… 哎呀呀呀……"

哗哗哗,3 米来长撕的,他妈满哪都是,扔他妈一地啊。

朱老板:"嗯。哎呀,妹子,说你这太激动了,这怎么给撕了?这样这恢复不了了吧?"

欣姐:"恢复个屁。不恢复,拿钱跑了,还他妈赎啥呀?"

朱老板:"妹子,我就晚说了一句呀。这他妈早说 5 秒钟,我说他万一他妈来赎呢?他万一他要是不懂呢?他也不懂,他也不知道这画他妈是假的,这要来赎来,你画给人拿不出来了,人不得跟你要钱呢。那不是 2000 万了。人家告诉你,来吧,我这画他妈原值值多少钱,对不对?我值 8000 万,值他妈 5000 万,值一个亿。妹子,人没到呢,没到期呢,利息可以给你呀,这画你不得要回去吗?你怎么整?你那时候不更死眼儿吗?"

朱老板又说:"对呀,傻妹子,你这太激动了。哎呀,你这是这怎么整?"

平哥一瞅:"完了。对呀,姐,大哥说的对呀。是你这不 —— 这是,你太激动了,这不行啊。"

朱老板:"那你毕竟是你朋友啊,你务必不能让他来赎啊。你跟他提一嘴,你说这是假的,不就完了吗?你说这边 2000 万我都认了,你别让他来赎了。这钱,我认了,我就当买回教训了。"

欣姐:"行吧。"

朱老板:"哎呀,他要问我呀,我就说,我说你那玩意儿是假的,我人都急眼了啊。我说你这要再回去,叔都得打你呀,你这不就骗人钱一样的嘛。行,到时候我帮你说说吧。那这事儿我心里有个数,你放心。来来来,咱喝酒吧,用不着上火了。妹子做哪行,买卖没有点风险呢?是不是?像你这就行了,这只是说啥呢?就当是自己花钱买经验了啊。来,兄弟平和。"

平哥:"来来,大哥,来。那个到时候你给费心。"

朱老板:"哎呀,没说的。我哥们儿没那么好,但是指定有点面子啊。来来来,喝酒喝酒喝酒。"

那么老刘老于也回去了。

打这边饭桌一结束,你看姓朱的也就走了。临走还保证呢:"你放心,妹子啊,我指定替你圆过去。"

欣姐跟平哥往店里一回,姐俩一进屋。

欣姐:"哎,能行吗?"

平哥:"欣姐,我话搁这放着。那他 10000% 回来拿。就这个瘪犊子,刚才装都装不像啊,还 ' 我哥们儿,我跟他怎么没面子怎么怎么样 '?"

平哥又说:"姐,我这话搁这放着啊,不超过他妈一个礼拜,甚至他妈最多 10 天,你看他回不回来?你看着啊,到时候咱还有招。"

欣姐:"行行。但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老弟,故意当他面把这话爽了撕了,叫他认为他拿不出来,就这意思?平和啊,你还老说你自己不是做买卖这块料,你这招多霸道啊,这招太狠了。"

平哥:"姐啊,我做买卖不行。你说精打细算呢,这玩意儿说一分一毛去挣啊,你报这些我真不太好。你要说叫我给你出点招,这其实搁社会上来讲,那就是说跟人斗智斗勇的对吧?你有招儿,我也有招儿,咱俩就斗呗,就这么点事儿。做买卖,我指定不是那块料。早点休息吧。"

平哥又说:"姐,用不着上火,咱不仅赔不了钱,咱还得挣他点利息钱啊。就这么地儿,我回去了。他联系你,你告诉我,当天我就过来。"

欣姐:"行。"

这不,平哥一走,时间一天两天三天四天,还没用一个礼拜,那边当时也急懵逼了。这老朱当天晚上从他妈这走,就把电话打过去了。

老朱:"老洪啊,我跟你说啊,这事儿他妈有转变。"

老洪:"有什么转变?"

老朱:"你之前咱俩怎么计划的?卖他个假画,挣他 2000 万,对吧?"

老洪:"对呀。"

老朱:"你敢保证看不出来吗?他看出来了。我告诉你,这他妈事儿我告诉你啊,幸亏他看出来了。"

老洪:"那我不废了吗?他看出来不得那啥。"

老朱:"兄弟,你就傻。他看出来,看出来了他把画给撕了。"

老洪:"啊。"

老朱:"傻兄弟。你现在就拿那钱回来,2000 万嘛,对不对?咱搁他手拿的。你再给他多拿 1000 当利息钱。懂我的意思没?我要我的话 —— 假的,你告诉他:假的我知道,假的我知道,我认。我要的是我的画,你不用跟我谈真假啊,甚至真假那个你也不提,你就说我要我这幅画。你说假就假呀?你要弄不出来,你得给我弄个一模一样的。我就要我那幅画,要么你给我按原值赔我,我那幅画他妈得值七八千万。来吧,咱不来钱了吗?兄弟。"

老洪:"行行行行行行。朱哥,这他妈可来钱了,按 8000 万算。我操,咱可来钱了,我马上回去。"

老朱:"不着急,你缓个三四天啊。我今晚才跟他吃完饭,缓个三四天啊,完你再过来。行。"

一连四天,第五天的中午,电话来了,老洪打的,老朱没打。一拨过去,这事儿老朱不能陪着去了,得老洪自己去了。

老洪:"喂。哎哎,新老板是不是?"

欣姐:"哎。哪位?"

老洪:"我是那谁?朱哥的朋友。我姓洪,就是我在你那压画 2000 万那个啊。"

欣姐:"哎哎。你好你好,红哥。"

老洪:"那个,我一会儿到你店里啊,电话里不说了,见面再聊吧。"

欣姐:"那那行。那你跟朱哥一块过来吗?"

老洪:"不一定。我没联系他啊。需要他吗?"

欣姐:"需要他,我联系一下,或者你联系。那你联系一下吧,最好你跟朱哥一起过来。"

老洪:"行,好好好。"

老朱就在边上呢。

老洪(对老朱):"她懵逼了,希望你去。"

老朱:"那肯定的,他希望我给周旋周旋的,他指定是希望我去呀。"

老洪:"那你去不?"

老朱:"我不去不好看呢。我不去,太假了。那不寻思咱俩做扣呢吗?我得去。咱俩一起去啊,咱俩一会儿一起去。"

老朱:"你看准了,他指定给撕了。"

老洪:"哎,一模一样。你的画我能不认识吗?"

老朱:"行。这 2000 万支票我还没动过呢。"

老洪:"啊,那那 1000 万利息咋整啊?"

老朱:"他也不能要利息呀。"

老洪:"万一要呢?"

老朱:"不是,他要不了。画没了,要要利息,也是也是……"

老洪:"那走吧。"

俩人来了,到这了。老朱一摆手,亲热地喊:"哎,哥啊。"

欣姐:"说这什么意思啊?那个老洪啊。"

老洪:"啊。"

欣姐:"那咱先坐吧,上楼上谈来。"

进办公室了。欣姐这不陌生,打电话:"平和,你过来吧。" 平和也来了。还是他们四个人进了屋。

欣姐:"红哥,挺好的说的啊。"

老洪:"还行。"

欣姐:"那你今天过来,我…… 老朱啊,你看我这啊。"

朱老板:"啊。"

欣姐:"你们俩谈,妹子就这事儿,你看我怎么?"

朱老板:"那啥,你说我,我但我一个字没提啊。你这是吧?那你看是不是没法多说呀?你这人家非要来,不缺钱了啊。"

欣姐:"啊,红哥,那你接着来啊。是这么回事儿,这位。这是你那 2000 万支票,我先给你,你瞧一眼。"

老洪:"啊,是我的支票。然后我那个画,我得取回去了。我那边遇着个买主,给的价挺高的,我寻思给他卖了。那个那边谈好的价是一个亿,我得给他卖了。正好呢,是吧,钱就够了。别的话就不说了,画给我吧。"

朱哥说你看你这哥们儿啊,他还得装,你像老朱、老洪啊。

朱老板:"说不行。你着急吗?"

老洪:"不着急,再等一等呢。"

朱老板:"我着急。我跟那边买主都谈好了啊,人家等着我把这画拿过去卖了呢。怎么的?这画有啥问题啊?"

老洪:"还是给我卖了。不能吧?那卖的话他得赔我钱呐。啊,我这毕竟咱说好了五年,咱俩签的合同对不对?新老板。"

欣姐:"对,那倒是。要不你多少钱?你卖,那你卖他得了。"

老洪:"不行,我答应人家了。妹子,咱别的话不说了。是不是?你把画给我吧。我也知道你稀罕啊,你把画给我吧,啊,完我就拿回去了。"

老朱一摊手:"妹子,你看我这。"

平哥在边上:"利息钱没给呀。"

欣姐说:"你看,当时不谈好的吗?哪怕说你用一天,也得按一年利息算呢。"

老洪:"啊,对这利息。"

欣姐:"朱哥,你看我那利息怎么意思?"

朱老板:"你利息跟我有关系。那你这确实啊。但是妹子,你那话,你你……"

老洪:"你还能给他吗?不是,他那个。平和。"

平哥:"你把利息拿来,是不是?话,讲话的规矩。"

老洪:"讲规矩,是吧?那你看你的利息不给你,光把本金还回来了,咱给你拿啥画啊?"

老朱都直了,搁这儿一摆手。

平哥:"朱哥,你不用说那些是吧?你把本金拿回来能行吗?利息呢?"

朱老板:"朱哥,那你先借我 1000 呗,你借我 1000,是吧?咱把利息给人家,按规矩来,完了画你不肯定能给我吗?"

平哥:"我肯,我尽量给你呗。"

朱老板:"不是尽量,这画你得还我呀。利息我可给你了。"

平哥一瞅:"那画没啥问题吧?你先把利息拿来,画差不了你的。朱哥。"

老朱:"啊。那画……"

平哥一摆手:"朱哥,那画不用你操心。利息,你借我吧。"

行,老朱支票一撕,呱,写了 1000,拿过来给平哥。

老洪:"这是真的是假的?"

平哥:"那你真的假的,你验验去呗,肯定是真的。"

老洪:"行。那 2000 递我来。这不 2000 的本金,还有 1000 万的利息。"

平哥一摆手:"我上银行验验。姐,你们先坐着聊一会儿。"

说这话,平哥推门就出去了。

朱老板:"你这老弟挺有意思啊。欣姐呐,说那话,不是那啥了吗?这这这,这唱这怎么的话这是?"

平哥去银行了。支票一瞅,可以兑现,就给我存上了,直接存到欣姐账户里,那 2000 万也存过去了。这不里外里,本金回来,还挣了 1000 万吗?存好了,回来直接上里边柜台,把他们自己那幅画、那个卷轴,原来放什么样还是什么样,呱就给拿来了,往屋里头一放,老朱都直了。

老朱:"哎,不是,这这这这这这啥呀?"

平哥:"朱哥,红哥,你打开瞧瞧吧。我不动这东西,讲祸不过俩手,打开看看吧。"

欣姐也说:"你打开瞧瞧吧。"

"你慢点啊,上面有个标签,我可没动啊,还是上次你来那标签。"

这一撕开,呱,一展开。

老洪:"不是,这个意思,假的我那是真的。"

欣姐:"你看标签,咱跟字据上那个标签是一模一样的,这造不了假啊。"

老朱:"不是,他他这不是。哎,他这咋跟你的不一样呢?"

老洪:"不是,是一样。"

老朱:"是一样哈。哎,老洪啊,你不说他给我画撕了吗?"

老洪:"什么玩意?我跟你把他画 —— 谁谁什么画,什么撕了?谁撕了?我可没说啊。"

老朱:"不是,哎他哎。哎,你们这这这这这这他妈什么路子?这是不是?"

欣姐:"我做买卖这些年,我怎么还看不出来?你俩跟我做扣了啊?我演的那出戏,那天晚上我哭得真不真实啊?怎么就你能做了假,我做不了假呀?"

平哥:"这幅画的标签,我都没撕。其实那天晚上,朱哥,不是你不够聪明,是你少了个心眼儿。那天晚上你但凡留意一下,你不 —— 不对呀,那卷轴的标签没带过来呢?那天晚上我光拿幅画过去,上边没有那个盒啊。当时你可能也是着急了,你光寻思说到时候怎么挣我钱了,你把这个重要东西 —— 这盒,你给忘了。但凡那天晚上你要能看,你问他 ' 盒咋没有呢?跟我兄弟那幅画不一样 ',我不也就露馅了吗?"

欣姐:"跟我玩?我是你玩的?哥,还没玩明白啊?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老洪:"不是我。那你不是个屌啊,你不是的。他妈利息钱他妈我拿的,你他妈 ——"

老朱:"不是不是,啊对对,我没有损失,我忘了我他妈以为我拿的呢。"

欣姐:"你这么做啥意思?我他妈想问问你呢。哥,你他妈这么做啥意思啊?就他妈因为我没跟你合伙开店呗?故意他妈玩我来了,是不是?给我做扣,给我做局儿。你也不想想,我做文玩做买卖这些年,我能让你给我找道儿了吗?你赶紧走,那咱就当没认识我。是不是?以后这样事儿别再办了。如果但凡以后再有这样的人,我就全算你脑袋上。我也到时候让你知道知道我弟弟是干什么的。"

老朱:"行,高招。我服了啊。这脑瓜子够用,绕了一圈给我自己绕里去了。行,说你这女的啊,你有两下子。OK,我认了,1000 万嘛,我输得起。走。"

到门口,平哥一摆手:"你等会儿来。做买卖呢,置点气呀,是不是说动点心眼儿啊?没毛病。千万别玩歪的邪的。你记着,黑白两道你都不是个儿。生急眼了,你不是开公司的吗?我给你杀他,我跟你用最直接的办法,我不跟你玩这些,听懂没?随便你找人来。我跟你说话,你得给我记心里,这话就我王平和说的,要不你就试试。"

老朱:"记下了。"

说这话,抬腿打办公室出去了。平哥瞅瞅他背影。这俩人一瞅,欣姐嘎巴就给竖个大拇指。

欣姐:"平哥,你这也 —— 不得不说,这他妈招太牛逼了。我操啊,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认为这已经是死局了,那边做的是做的假,故意就骗你 2000 万的,没成想钱回来不说,还挣他 1000 万。哼。利用人的心理,人都贪多。哎,人都贪多,尤其这种骗账,他贪多。如果他不贪多的情况下,我 2000 万我就够了,太够了,这他妈还说啥了,那也就没有后续了。相反,欣姐为啥能找着?也是因为贪多。没有说哪个人说我这是成神仙了,我不贪多,不现实,对吧?没有不贪多的。"

这不,他这一走,平哥也说:"去,以后可得留个心眼了。天上哪有掉馅饼的?是关键。他这整得太真实了啊,要那钱要得也真实,这才要 2000 万。"

欣姐:"对呀。是啊,不真实能让你都找着了吗?"

平哥:"行了,我这当弟弟有些话我不能多说。姐,你比我懂的都明白,那比我懂的都多。但我说啥意思呢?这两天留个心眼儿,我怕这个姓朱的使什么坏招,毕竟搁咱这舌根头了。1000 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啊。那玩意儿,说句不好听的,搁现在的年代,要说拿出 1000 万,就能把这人干没影,都得干 20 个来回儿。姐,留个心眼儿。"

欣姐:"行。"

欣姐又说:"这边你这两天你千万得注意,出门啊,包括早晚啊。说整不好,这小子容易玩歪的邪的。"

那平哥呢,也确实,那段时间天天往文玩城跑。基本上,欣姐上午 10 点来钟过来了,平哥就过去。基本上除了晚上睡觉不能陪着,回去睡觉、回家,都得亲自送她上楼。而且两把七连子别在身上,你包括他自个儿的兄弟 —— 小军子、二红啊,这基本都随身带着,好几个人一直送她回家睡觉。

这来了,赶到那天早上,欣姐也是刚起床,平哥在酒店也刚睡醒。10 点来钟,平哥特意到文玩城看看。

一打招呼:"老弟,姐这一天,你看起挺早啊。你不用天天来说,省着说,你这边头天晚上喝酒了、熬夜了什么的,你这睡不好,那不就那啥了,是不是?"

平哥摆摆手:"我无所谓,姐啊,我这边主要挂着你。"

行了,正摆着手,姐俩往楼上走。欣姐说,这还关心他啊,怕他睡不好。平哥电话响了。

瞅一眼这号,因为瞅这号的归属不知道,当时不显示归属地,但瞅这号的号段,平哥当时就意识到了 —— 说整不好,是对头找的谁。当时显示的是广东珠海那边的。平哥在广东待过呀,基本上各个地方的号段,平哥基本都了解一点。

电话:"喂。那个,我问一下,王平和是不是?"

平哥一听,这说话声儿挺夹生的普通话。特意,当欣姐面,平哥还不能表现出来,乐呵着说:"你等会儿,哥们儿啊。姐,你先上楼,我接个电话,外地一个朋友。"

欣姐点点头。等平哥自己在门口。

电话:"谁?"

鬼仔:"你是我介绍一下啊。我叫小鬼儿,外号呢叫鬼仔。咱们俩见过,甚至来讲,我对你很了解、很熟悉。"

平哥:"什么意思吧?"

鬼仔:"跟你提个人,咱们俩不是敌人啊,是朋友。我给你打的电话呢,是想跟你聊聊。"

平哥:"你直接说吧。"

鬼仔:"为啥说我说咱俩见过呢?我以前是欢子的人,欢哥你熟悉吧。"

平哥:"啊,那你好兄弟,你打的电话怎么意思?"

鬼仔:"我跟你说一下。我现在呢,实话实讲,自立门户了啊。然后呢,有一个姓朱的老板找到了我。"

你看他一提姓朱的老板,平哥就立马意识到 —— 老朱,玩歪的邪的了。

平哥:"啊,你继续往下说就行,我听着呢。"

鬼仔:"朱老板的意思,我就不多说,你也明白你们之间怎么个恩怨,是吧?我不多要啊。王平和,你也知道,欢哥团队的人能够自己出来自立门户的,绝对也是拔尖儿啊。我就明说吧,你要想说晚上睡得着觉,是吧?你别到时候我这边真要有点动作,你晚上你可睡不着觉了。我这意思你明白,我是干什么的,想必你也能猜得到。我要 1500 万。你们家大业大的是吧?能到文玩城多挣钱呢,不差我这点钱儿。你给了我,咱们都平安;否则的话,我让你这一觉就直接睡死过去,不光是你,还有你那姐姐。我这番话,你好好掂量掂量,我等你给我回信儿。"

平哥:"你这样,你不用等我给你回信儿了,我现在我就给你回信儿。兄弟啊,我不管你是哪的,你跟我说你是朋友也好,是敌人也罢,是什么都行,我就奉劝你一句啊。我王平和是什么人,想必你也能知道。你给我打的电话是错误的。你要真牛逼,你就往过来,我也不吓唬你。兄弟,长这么大,我就不知道什么他妈叫妥协,什么他妈叫服软,什么叫怕了。你可以过来试试,我要能叫你回得去,我他妈以后是你儿子。你敢来就行,我指定叫你回不去。你来吧,我等着你。"

鬼仔:"耍横是没用的。这咱俩看看到底谁在耍横,啊,我也让你见识见识,我有没有这本事。"

平哥:"行,咱们俩事上见。"

脑子一转,他就在老朱边上呢。老朱这不一瞅他吗?而且俩人此时此刻已经早不在长沙了,就在珠海。老朱特意来珠海找的他,那也通过朋友。

老朱瞅瞅他:"你不说他怕你吗?他整的怎么比你还狠呢?"

鬼仔:"啊?这听着他好像是傻傻似的。显得你挺业余。哼,你光听说话有啥用啊?咱不得看谁手高谁手低吗?我要他命不就完了吗?吹牛逼都会。"

老朱:"我可跟你说兄弟,我给你拿这 500 万,那可不是开玩笑的。我是真正要他命的,知道不。王平和是次要的,主要是那娘们儿,你必须得把她给我干,干他妈没影子。我这事儿,我他妈太憋气了。"

鬼仔:"也不是我说你,朱老板,千 800 万不至于吧?像你们这个做大买卖的 —— 那个女的,开文玩城,像你这开金融公司,因为个千 800 万把人干没影了。我说实在话,背一条命,日子你可过不好啊,真事儿呢。就是你晚上睡觉,你都得做噩梦,真的。"

老朱:"这道理我不用你教我。你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叫你干啥你就干啥。"

鬼仔:"那倒是。那行,那你要打定好主意就行。我现在我就出发,三天之内我指定叫王平和和他的姐姐全他妈没影。"

老朱:"那我就不管了。这是 100 万的定钱,剩那 400 万,办成了回来我给你。懂规矩吧?"

鬼仔:"懂规矩。可以,那钱我收起来。"

100 万支票,别理会了。但你看,他们俩这边是这么研究的。

平哥也不傻,那他也自己知道欢子团队的人牛逼。欢子可不是说跟着强哥玩的,就他自己呀,来人正经八百,自己手底有一票人马的,只不过人人不那么多,但个顶个精干。

这不,平哥拿起电话:"嗯,欢子。"

欢子:"哎哎哎,平哥,你忙什么呢?"

平哥:"我这没忙啥。"

欢子:"我就在那个,那哪,广州韶关这边呢。你有事啊?"

平哥:"是有这么个事儿。你手底下有个叫小鬼儿的小鬼儿、鬼仔吧?"

欢子:"对。叫鬼仔,早就不跟我玩了。去年叫我打一回,然后就分开了。这小子现在好像他妈自立门户了,我见不着他,我见到他我都高低我得揍他啊。他不是说有什么仇,但你这玩意儿,我没让你走,他自己偷摸就离开了,这不行,犯我家法了。"

平哥:"有这么个事儿,我给你捣鼓捣鼓,你听听啊。"

这不你看,就把这个小鬼说的话原封不动学给欢子听了。

欢子:"他他妈跟他这这这牛逼上天了,我操。给他,他还敢跟你这么说话呀?你这么的,平哥,你等着我来,我一个人不带,我就自个儿就去。他所有的手法,你包括这个那个,你全是我教他的啊。你放心,我拿他,我就可以这么来讲,就是怎么形容呢?嗯,我这么给你举个例子,平哥,就好有一比 ——"

平哥:"行了,你不用比了,你就直接赶紧过来吧。那这小子在没在我这边,我都不确定。那这一天,他妈说句不好听,提心吊胆的,你赶紧来吧。"

欢子:"那行,那撂电话我就往过走。"

平哥:"哎,好嘞,平哥。"

哼。这电话这边一撂,平哥确实也能明白,有这么个人,如果说要在暗处里寻摸着你,实话实讲,那你晚上还想休息好、还想睡得着觉,想都不用想了。平哥这太深有感触了。那你这帮人说的就不好听,尤其欢子那伙,你像金爷这伙,他们两伙都算划等号了,那真是要人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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