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女老板手下干5年,我提辞职回家相亲,她拍桌吼:你是愣头青吗
我把辞职信放到周岚桌上时,她正在看一份报价单。
办公室里只开着一盏台灯,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她戴着无框眼镜,手指在纸上轻轻敲着,像往常一样,先看数字,再看备注,最后才看人。
她扫了一眼辞职信,没问原因,只问:“什么时候走?”
“月底。”
“回家?”
“嗯。”
她抬头:“回家做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说:“相亲。”
周岚的眉毛动了动。
我以为她会骂我不负责任,或者问我是不是找到了更好的工作。可她只是摘下眼镜,把辞职信对折,放在桌边。
“你干了五年,就为了回家相亲辞职?”
“不是为了相亲。”我赶紧解释,“主要是我爸妈催得厉害。我今年三十了,家里安排了好几次,我都因为加班推了。再说,这两年我也确实有点累,想回去看看。”
“回去看看,和辞职是两回事。”
“我想清楚了。”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把桌上的保温杯重重放下,杯底撞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是愣头青吗?”
声音不算特别大,却把隔壁工位的人都吓得抬起了头。
办公室门没关,几个同事立刻低下脑袋,装作忙自己的事。
我脸上有些发热,仍然说:“周总,我不是临时冲动。”
“不是临时冲动?”她拿起辞职信,拍在桌上,“你说辞职就辞职,说回家就回家,说相亲就相亲。你知道自己要回去面对什么吗?”
“面对父母,面对相亲对象,面对生活。”
“你只会说这些大词。”她站起来,指着那张辞职信,“你知道自己回去以后做什么吗?住哪儿?靠什么生活?相亲没成怎么办?成了又怎么办?你是准备把结婚当成一份新工作,明天入职,后天转正?”
我被她问得一时说不出话。
五年前,我刚进公司时,什么都不会。那时候公司只有十几个人,周岚是老板,也是最早一批干活的人。她会跟我们一起搬货、核对订单,凌晨两点还在会议室改方案。
我从一个连客户电话都不敢接的新人,熬成了现在的项目负责人。
这五年里,她骂过我,也夸过我。她把难谈的客户交给我,把最忙的项目交给我。每次我想跳槽,她都只说一句:“想走可以,别因为赌气走。”
可这一次,我确实觉得自己该走了。
不是因为她不好,也不是因为公司留不住我。
是因为我突然发现,自己三十岁了,每天除了工作,什么都没有。
手机里最多的联系人是客户,聊天记录里最常出现的词是“收到”“尽快”“确认”。我的出租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三件颜色差不多的衬衫。
春节回家那次,我妈站在厨房门口问我:“你到底想不想成家?”
我说想。
她又问:“那你为什么不回家?”
我说工作忙。
后来她没再问,只是把相亲对象的照片一张张发给我。那些照片我连点开都不敢点开,因为我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
直到上个月,父亲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才说:“你要是不想结婚,就直接告诉我们。别每次都让人家姑娘等。”
那句话让我坐在车里很久没动。
我第一次意识到,我不是忙,我是在躲。
于是我向公司提了辞职,打算回家住一阵子,把相亲的事解决,再重新找工作。
我把这些话告诉周岚后,她的脸色没有缓和。
“你看,”她冷笑了一声,“你自己都说了,回家是为了把相亲的事解决。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真正要解决的不是相亲,是你把工作当成了躲避生活的墙?”
“我承认我在逃避,可我留在这里也没意义。”
“没意义?”她像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话,“你不喜欢这份工作,可以换岗位,可以休假,可以慢慢找下家。你现在是把辞职当成一把锤子,先把自己唯一稳定的生活砸了,然后指望婚姻给你搭个新房子。”
她说得很重。
我心里也起了火:“那我怎么办?继续留在公司,等到三十五岁、四十岁,再回家相亲吗?你们都说别冲动,可谁替我承担一个人过下去的结果?”
周岚愣了一下。
这是我第一次顶撞她。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隔壁同事也不再翻文件。
她慢慢坐下,声音低了些:“没人要求你一个人过。”
“可也没人等我。”
“那你就以为随便找个人结婚,她就会等你?”
我没回答。
她把辞职信推回我面前。
“拿回去。”
“周总?”
“我不批。”
“你不能不批。”
“我可以不批你立刻走。”她看着我,“公司项目交接至少要一个月,合同里写得清楚。你要真想走,就按流程来。别把自己说得像被谁逼到悬崖边上。”
我攥紧了辞职信:“我已经决定了。”
“决定不是喊出来的。”
她语气又硬了起来:“你如果只是想回家相亲,我不拦你。但你要是以为辞职以后就能自动变得成熟,我告诉你,不能。你现在这种做法,在我看来就是愣头青。不是因为你想结婚,而是因为你没想清楚自己要过什么日子。”
这一次,她没有拍桌,可每个字都像敲在我心上。
我拿着辞职信离开办公室时,几个同事抬头看我,谁也没敢说话。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
我原本以为自己会被周岚冷处理,可她把一个客户项目交给我,要求我把所有流程、报价、联系人和风险点整理成文档。
“你不是要走吗?”她说,“那就把该做的做完。”
我问:“你不怕我交接得不认真?”
“你在我手下干了五年,要是连这个都做不好,我早该让你走了。”
那一个月,我几乎每天都在整理工作。
周岚没有再劝我留下,也没有故意给我增加任务。她只是像往常一样要求严格,文件里一个标点错了都会退回来。
有一天晚上,我把修改好的方案放到她桌上,她却没看文件,突然问:“相亲安排了几次?”
“三次。”
“见过人吗?”
“还没有。”
“为什么?”
“前两次我说工作忙,第三次……我妈还没来得及安排。”
她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你父母是不是觉得你留在这里,就找不到对象?”
“他们觉得我把自己困在工作里。”
“他们说错了吗?”
我低下头。
周岚没有继续逼我,只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饼干,扔给我:“先吃东西。你这几天又拿咖啡当饭。”
那盒饼干我一直放在包里,直到离职那天才吃完。
最后一天,全公司给我买了一个不大的蛋糕。
同事们说着祝福的话,有人问我是不是回家结婚,有人问我相亲对象是不是已经定了。我笑着说还没有,只是先回去看看。
周岚站在最后面,没有说话。
下班前,她把一只文件袋递给我,里面是我的离职证明,还有一张纸。
我打开一看,是她写给我的几句话。
“回家可以,结婚可以,重新找工作也可以。但不要把任何一个决定当成逃跑。你要走,就走向你想要的生活。”
我看了很久,抬头问她:“你当时为什么那么生气?”
她正在收拾桌面,听见这话,动作停了停。
“因为我见过太多人。”她说,“工作不顺了,以为换城市就会好;年纪到了,以为结婚就会好;婚姻不好了,又以为换个人就会好。最后什么都换了,只有自己没变。”
她把文件袋往我怀里推了推。
“我不想你也这样。”
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五年里,她第一次没有以老板的身份跟我说话。
我离开公司那天,周岚没有送我下楼,只站在办公室门口说:“回家以后,别把相亲当任务。”
我点头:“知道了。”
“还有,别因为对方愿意见你,就觉得自己必须答应。”
“知道了。”
“更别因为见面不合适,就觉得是自己有问题。”
我笑了:“周总,你这是在教我相亲,还是教我做人?”
“都一样。”她关上门前说,“你这个人,工作上不算愣,生活上是真愣。”
我坐了一夜的车回家。
第二天上午,母亲果然拿着一沓资料来找我,里面有照片、职业、家庭情况,还有她精心写好的见面时间。
她一边翻一边说:“下午见一个,晚上再见一个,后天还有一个。”
我看着那沓资料,忽然没有以前那么抗拒了。
但我对母亲说:“我可以去见,但不是你觉得合适我就必须答应。人家也有拒绝我的权利,我也有拒绝别人的权利。”
母亲愣了愣,随后叹气:“你总算像个大人了。”
下午,我去见了第一个相亲对象。
对方是个在附近做设计的女孩,三十一岁,话不多,但很坦率。她问我为什么辞职,我没有说“公司发展不好”,也没有说“想换个环境”。
我说:“我以前总拿工作躲事情。现在想回家,看看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她端起水杯,想了想,说:“那你找到答案了吗?”
我摇头:“还没有。但至少我开始找了。”
那次见面没有立刻确定关系。
她说可以再聊聊,我说好。
走出餐馆时,我给周岚发了一条消息。
“我今天去相亲了,没有立刻决定结婚,也没有逃跑。你说得对,我以前确实是个愣头青。”
过了十几分钟,她回复:“少给自己贴标签。愣过一次就改,改了就行。”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突然明白她当晚为什么拍桌。
她不是反对我辞职,也不是反对我回家相亲。她反对的是我把人生当成一张辞职信,以为只要离开原来的地方,所有问题就会自动消失。
一个月后,我在家附近找到了一份新工作,薪水比原来低一些,时间却规律很多。
那位相亲对象也和我保持着联系。我们没有急着确定关系,只是隔几天见一次面,慢慢了解彼此。
临走前,母亲问我:“你还回不回原来的公司?”
我说:“不回了。”
“那周老板呢?”
我笑了笑:“她还是老板,我还是她带出来的员工。但以后,我得自己过自己的日子。”
说完这句话,我忽然觉得心里轻了很多。
我在女老板手下干了五年,最后还是辞了职,也确实回家相了亲。
只是那天她拍桌吼出的那句“你是愣头青吗”,我一直记到现在。
因为她骂醒我的,不是辞职这件事,而是我曾经以为,离开工作、回家相亲,就能替我解决整个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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