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当众打我爸6耳光,我妈愣两秒摘42万手链:老公咱回家。
我爸六十岁生日那天,家里摆了三桌酒。
地方不大,在一家临街饭馆的包间。亲戚们围着桌子说笑,蛋糕还没切,舅舅就把酒杯重重搁在桌上,指着我爸问:“你到底什么时候把话说清楚?”
我爸刚要开口,舅舅抬手就打了他一耳光。
桌上的筷子全停了。
我妈站起来,嘴唇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舅舅又打了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接连落下去。
我爸没有还手,只抬胳膊护着脸。到第六下时,椅子被撞得往后挪,桌上的汤碗也晃出了声。
我妈看着他,愣了两秒。
然后,她低头摘下腕上的手链。
那条手链是我爸前年送她的,花了四十二万。她把它放在桌上,推到我爸面前。
“老公,咱回家。”
没人想到,她会这样说。
我妈叫许岚,五十五岁,在家附近的小学食堂做了二十多年。手链是我爸攒了很久的钱买的。那时我劝她别戴,说太贵,她只笑:“你爸送的,我戴着。”
我爸叫周明远,做木工出身,后来在一家家具厂干活。他不爱争,家里有矛盾,多半先说“算了”。舅舅是我妈的亲弟弟,平时说话也冲,但从没在亲戚面前动过手。
这顿生日饭,是舅舅提出要办的。起因是外婆前阵子摔了一跤,腿脚不便,舅舅照看得多。他觉得我爸平时去得少,便认定我爸把照顾老人的责任都推给了他。
我爸不是不去。只是他每次去,舅舅都说不用插手;等他回家,又怪他不尽心。那天舅舅喝了酒,憋了很久的话一下全冲出来。
“妈住院的时候,你来过几回?”舅舅指着我爸,“现在倒好,生日摆三桌,倒像你最孝顺!”
我爸看了我妈一眼,没反驳。
那一眼,我妈看懂了。她知道我爸又准备把委屈咽下去。
可她还没来得及拦,第一记耳光已经落下。
第六下之后,饭馆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声。舅舅喘着气,手还悬在半空,像是也没料到自己真会打到最后。
我妈摘手链时,手指有点抖。金属扣卡住了,她试了两次才解开。
舅舅回过神来:“姐,你这是干什么?我打他,是他欠我们家的。”
我妈没理他,把手链推过去,转头问我爸:“你走不走?”
我爸摸了摸脸,声音很轻:“今天是我的生日,别闹得太难看。坐下吧。”
舅舅立刻接话:“听见没有?他自己都不计较,你又何必摆脸色?”
我妈看着我爸,眼圈红了,却没有退让:“你不计较,不代表别人可以打你。更不代表我得装作没看见。”
她问他:“你是怕我弟弟难堪,还是觉得挨这几下不算什么?”
我爸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她伸手去拿他的外套。我爸没有马上起身。他看着桌上的手链,像是舍不得,也像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顿饭。
我妈便把手链拿起来,攥在掌心里:“东西是你送的,我收不收,回家再说。现在先走。”
舅舅挡在桌边:“姐,你今天走了,妈那边你也别管了。以后她有什么事,我一个人扛。”
这句话让屋里几个亲戚都低下头。
我妈停了停,回身看他:“妈是咱们共同的妈,照顾她该怎么分,我们可以坐下来谈。可你打我丈夫,不是照顾妈的理由。”
舅舅绷着脸:“我就是气不过。他这些年对妈不上心,我替妈出气,有错吗?”
“有气,你可以冲我说,也可以说清楚你需要什么。你打人,这件事就不能当没发生。”
我妈没有骂他,也没有替我爸解释那些年去过几次。她只是把话说得很清楚:照顾外婆的事,回头另约时间商量;今天这六个耳光,不会因为一句“我是为妈好”就过去。
我爸终于站了起来。
舅舅又叫了一声:“姐!”
我妈扶住我爸的胳膊,没回头:“我带他回家。你先冷静,等你肯好好说话,我们再谈。”
那顿饭没有人再动筷子。我跟在他们后面走出包间时,听见舅舅在里面把椅子挪开,没再追出来。
回家的路上,我爸一直沉默。
进门后,他坐在玄关换鞋凳上,才低声说:“我是不是不该走?今天这么多人看着,像我怕了他。”
我妈把手链放在柜子上,去拿药箱:“你不是怕他,你是习惯了把别人的脾气揽到自己身上。”
她给我爸脸上敷了冷毛巾。他偏过头,说不碍事。她没接这句话,只轻轻按着他的脸颊,等红肿慢慢退下去。
过了一会儿,我爸问:“那手链呢?你还戴吗?”
我妈看着柜子上的手链:“戴不戴是小事。它是你送我的,我不会因为今天就扔掉。但你也别拿它当成我必须忍气吞声的理由。”
我爸握住她的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她顿了顿,“可你每次说算了,别人就会以为你真的不疼。”
我爸低下头,半晌才说:“那六下,我确实疼。”
这是他第一次把这句话说出来。
第二天,舅舅打来电话。我妈接了,开了免提。
舅舅的声音还很硬:“姐,昨晚我喝多了,手重了点。妈那边我还是希望你们照常去。”
我妈问:“你觉得昨晚最要紧的是喝多了,还是你打了六下?”
电话那头顿了顿。
舅舅说:“我也是急。妈现在需要人,你们不能因为这点事就不管。”
我妈没有答应,也没有说以后不去。她只说:“照顾妈,我们会承担该承担的部分。你先把昨晚的事想清楚。以后要谈,就好好谈,别把动手当成解决办法。”
舅舅沉默了一会儿,说:“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我爸还是有些不安:“他毕竟是你弟弟。”
我妈把手链收进抽屉,没有锁起来,也没有重新戴上。
“是我弟弟,所以我愿意等他把话说清楚。”她说,“但亲人也不能随便打人。愿意照顾妈,和愿意受他打,是两回事。”
一周后,舅舅约他们见面。他先向我爸道了歉,没有再拿“喝多了”当借口。随后三个人把外婆的日常照料排了出来:谁去买菜,谁陪复诊,临时有事怎么互相替班。
我爸没有说“没事”,只说:“以后有意见,当面讲。别再动手。”
舅舅点了头。
那条四十二万的手链,我妈后来还是戴过几次。每次戴,她都会自己扣好,不再让我爸替她扣。她说,留着它,是因为那是两个人的心意;那天摘下来,是因为她不想让一件贵重的东西,比我爸的尊严更重要。
生日那晚,她只说了一句“老公,咱回家”,就扶着挨了六耳光的我爸离开了饭馆。
她没跟弟弟断亲,也没替他把巴掌说成一时冲动。她只是让所有人知道:家人的矛盾可以慢慢谈,但打在我爸脸上的六下,不能假装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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