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6日中午，河内。白梅医院和越德医院第二院区项目违规案的二审庭审现场，气氛剑拔弩张。律师和检察院围绕一个核心问题展开了近3小时的激烈交锋：钱都赔光了，为什么还不减刑？财产为什么还要继续查封？
这不是普通的贪污案。这是一起牵动越南医疗系统神经的惊天大案，涉案金额高达数千亿越南盾，被告席上坐着前卫生部长阮氏金进（Nguyễn Thị Kim Tiến），以及一批卫生部和中建系统的前官员。
交了293亿，检察院说：不够
阮允秀（Nguyễn Doãn Tú），卫生部医疗设备与工程司原副司长，二审阶段缴足了293亿越南盾。他的律师在法庭上几乎是在恳求：当事人已经退休，靠养老金生活，为了凑这笔钱，全家四处借贷，连银行都找了。他完成了全部民事义务，检察院却连一句减刑建议都不给，这公平吗？
律师的逻辑很清晰：在造成国家资产流失的案件中，法律政策的核心导向是最大限度追回财产。既然人已经把窟窿补上了，刑罚就应该有所体现。可检察院的回应冷冰冰——缴足款项，不是减刑的唯一依据。
前卫生部长交了1080亿，换来最多12个月
阮氏金进，这位前卫生部长，一审被判6年。二审阶段，她缴足了1080亿越南盾，检察院建议减刑6到12个月。听起来不少？可她的律师团队当场表示：这远远不够。他们指出，阮氏金进有多个新的从轻情节，而且全额赔款，理应获得更大程度的减刑，甚至改判缓刑。
但检察院的态度很明确：缓刑？不行。理由很直接——全案损失超过7330亿越南盾，目前仍有约5740亿、也就是80%的后果没有补救。你一个人赔完了，不代表整个案子就干净了。
陈文生：赔了73亿，财产还是被冻着
另一个引爆争议的焦点，是被告陈文生（Trần Văn Sinh）。他追加缴纳73亿越南盾，完成了连带义务，检察院建议减刑2年到2年6个月。可他名下财产仍被继续查封、冻结。他的律师质问：当事人已经履行完义务，却要等同案犯全部赔完才能拿回自己的合法财产，这合理吗？检察院的回答是：为了确保判决执行，必须继续查封。
检察院的底牌：角色、性质、后果，一个都不能少
检察院在答辩中亮出了自己的逻辑：补救后果只是从轻情节之一，刑罚还要看被告的角色、行为性质和案件后果。一审已经考虑了大量从轻情节，部分被告甚至在法定刑幅以下宣判。
更关键的是，检察院抛出了一组令人无法反驳的事实：在本案中，除阮氏金进外，几乎所有被告都是基本建设领域的专业人士。职务最低的也是正副科长，其他人是正副主任或副局长。用检察院的话说——“以这样的规模和责任，没有任何被告可被视为作用不显著。”
阮允秀虽然赔足了钱，但他的角色高于其他部分被告，且在10至20年有期徒刑的刑幅内受审。检察院据此认定：没有依据再减刑，更没有依据给缓刑。
7330亿的损失，怎么算出来的？
关于超过7330亿越南盾的损失认定，检察院保留了一审的计算方式：按国家已拨付资金、项目停工时间，以及四大银行越南盾平均贷款利率来计算。律师团队曾试图质疑这一算法，尤其指出2021至2024年受新冠疫情影响的阶段应重新审视，但检察院坚持认为有法律依据。
钱赔了，刑还得服？
这场庭审最刺痛人心的，是那个挥之不去的疑问：如果一个人已经全额赔偿，为什么不能获得相应的刑罚减免？检察院的答案藏在案件的全局里——全案80%的后果尚未补救，国家损失依然巨大。个人的全额赔偿，在检察院眼中，只是“情节之一”，而非“免罪金牌”。
审判庭于13时结束辩论，休庭合议。判决预计9月30日下午公布。届时，阮氏金进能否获得更多减刑？阮允秀能否争取到缓刑？陈文生的财产能否解冻？这一切，都将成为越南司法史上又一个值得铭记的注脚。
但无论结果如何，这起案件已经向所有人传递了一个清晰的信号：在国家资产流失面前，赔钱是义务，不是交易。钱到位了，责任未必就能一笔勾销。对于那些手握公权力的人来说，这或许才是最值得警醒的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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