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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三环边上的老式步梯老小区,墙皮泛黄、楼道狭窄,没有崭新小区的精致气派,唯独房租便宜、离市区舞厅近,成了很多打工人的落脚地。

这套六楼的三居室,住着三个常年在城区舞厅上班的女人,分别是三十五岁的林小燕、三十三岁的陈蓉、三十四岁的吴曼。三人认识好几年,都是同一个圈子的伴舞,作息一模一样,索性凑在一起合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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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房子整租月租二千八百块,对于独自租房的打工人来说压力不小,但三个人摊下来,每人每月只需要出一千出头的房租。

这天白天正午,窗外大太阳晒得发烫,整栋楼安安静静。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黑漆漆一片,三个人睡得死死的。

她们的生活作息和普通人完全颠倒。每天下午一点出门,直奔舞厅上班,一直忙到凌晨十二点多才拖着疲惫的身子下班回家。通宵熬夜耗体力,白天对她们来说,就是唯一的补觉时间。

林小燕老家在川内县城,家里有个上小学的儿子,常年由老人带着。每次发完生活费、攒下结余,她第一时间就是转账回老家给孩子交学费、买生活用品。

夜里舞厅行情不稳定,时好时坏,收入起伏极大。她私下跟陈蓉、吴曼聊过很多次:“要是我单独租个单间,一千八九的房租,一个月大半收入直接搭进去,根本存不下钱养娃。”

陈蓉也深有感触,她家里老人常年吃药,开销不小。三人抱团合租,省下的一半房租钱,对她们而言,不是可有可无的闲钱,是老家一家人的生活费、医药费、孩子的学费。

日子过得小心翼翼,可住在同一栋楼的邻居,却对这三个深夜归来的租客颇有微词。

住在三楼的住户张姐,是小区住了十几年的老住户,作息规律,早睡早起。她对这三个姑娘的生活习惯,积攒了一肚子意见。

每天凌晨两点多,整栋楼都陷入熟睡,楼道安安静静,唯独六楼这边总会传来动静。三个姑娘下班回来,拖鞋拖地声、轻声说话声、开门关门声,在寂静的深夜格外清晰,偶尔还带着疲惫的叹气声。

忙碌一整晚,回到出租屋的她们根本没精力收拾。深夜饿了点的外卖、小吃盒子,随手就堆在门口楼道边,想着白天睡醒再收拾,可一觉睡到傍晚,常常就忘了及时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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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高峰,小区居民上班、买菜挤电梯的时候,总能撞见傍晚出门准备上班的三人。她们收拾得体,化着精致妆容,身上带着浓郁的香水味,混杂着熬夜奔波、舞池久坐积攒的汗味,味道混杂在一起格外刺鼻。

电梯里的老人、上班族,总会下意识侧身避让,眼神里带着打量和侧目,私下邻里闲聊,也总有人悄悄议论这三个特殊作息的租客。

有一次小区楼下乘凉,几个邻居凑在一起唠嗑,张姐忍不住吐槽:“年轻人挣钱不容易我们都懂,可作息不一样也就算了,楼道垃圾堆着不收拾,早晚高峰电梯味道大,确实影响大家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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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里的吐槽和非议,三个姑娘心里都清楚。

这天傍晚,三人收拾妥当准备出门上班,站在楼道等电梯,陈蓉看着门口零星堆放的垃圾,轻声叹了口气。

“我知道邻居们对我们有意见,确实是我们不对,熬夜太累了,回来只想倒头就睡,实在没力气收拾。”

吴曼低头整理着衣服,语气满是无奈:“我们也不想这样,谁愿意昼夜颠倒过日子?还不是为了多省点钱,撑起家里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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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燕望着老旧的小区楼道,眼底满是心酸:“我们租这里,图的就是便宜、能存钱。我们没偷没抢,靠自己熬时间、熬体力挣钱,唯一做得不好的就是偶尔偷懒没及时收拾卫生。”

她们没有体面轻松的工作,没有稳定朝九晚五的收入,只能靠着昼夜颠倒的辛苦营生,在这座大城市艰难扎根。

外人只看到她们深夜归来、作息怪异、偶尔邋遢的生活细节,却没人看见她们省吃俭用、把大半收入寄回老家养家的难处。

这套拥挤的两居室,不是偷懒摆烂的安乐窝,是三个底层女人,在繁华成都里,能找到的性价比最高、最能攒钱的容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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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闲下来勤快收拾卫生、尽量轻手轻脚不扰民,踏踏实实靠自己双手谋生,这般合租过日子,本就没有什么对错高低,不过是普通人谋生最朴素的无奈与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