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消息网9月27日报道《日本经济新闻》9月6日发表题为《登机口这个地方》的文章,作者是日本知名诗人、小说家、评论家松浦寿辉。文章摘编如下:
我有几个钟爱的地方,机场的登机口便是其一。
我匆忙离开家,终于抵达成田或羽田机场。在办妥值机、安检以及国际航班的护照查验等一系列繁琐手续后,穿过长廊,拾级而上,终于来到登机口。我在长椅上坐下,再次确认登机牌是否带在身上。
心中难免残留着一丝不安:是不是落下什么东西?家里的电灯关了吗?一旦确认一切无虞,那份紧绷感便随之消失。日常生活中的种种牵挂迅速远去,一个不依附于任何特定地点、纯粹的“旅人”自我,不知从何处悄然现身。
我已踏入一个与日常生活截然不同的维度,然而旅程本身尚未真正开启。期待与焦虑交织,兴奋与释然达成一种微妙平衡。在等待登机广播响起的那段时光里,有一种令人无比享受的惬意。
登机口位于出发地与目的地之间的“中间地带”,可以说是一个“不属于任何地方的场所”。正因其“无所归属”的特质,登机口往往是纯粹出于功能性考量的空间,没有任何能引发怀旧或旅愁的元素。然而,正是这种毫无个性的氛围,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解放感。
毋庸置疑,旅行的真谛在于目的地所带来的体验与际遇,不过这里暂且不谈这些。且说我顺利完成既定行程,终于迎来返程之日,于是动身前往当地机场。在完成值机、出境审查等手续后,我总算抵达了登机口。在那里等待的时光,同样有一种独特而深刻的魅力。
旅程已近尾声,却尚未真正画上句点。尽管离开此地难免有些许不舍,但我愿将这份情感留待日后重访时再细细品味。在等待登机时,我又一次置身于一处不属于任何地点的“中间地带”,细细体味一种混合了期待、兴奋与释然的心情,这与启程时的心境截然不同。家乡有我的亲人、爱犬和爱猫在等候。此刻,我必须从“旅人”的身份抽离,回归普通人的日常生活……
关于各式机场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罗马的菲乌米奇诺机场、斯里兰卡的马特拉·拉贾帕克萨国际机场、首尔的金浦机场(我近40年前去韩国时,仁川国际机场尚未建成)、苏格兰的爱丁堡机场、波士顿的洛根机场。令人怀念不已的并非只有外国机场,我对日本国内的奄美机场和石垣机场同样眷恋。
那时我究竟是从那里直飞东京,还是将那里作为中转站,继续前往另一座城市或国家?那次旅行的初衷是什么?这些细节我已完全忘却。唯独清晰浮现在脑海的,是坐在登机口长椅上等待航班时,那种静谧的兴奋感与内心轻盈雀跃的喜悦。
顺带一提,假如有人问我,这世上还有什么喜欢的地方,我脑海中浮现的另一个答案便是:桥中央。走上一座横跨河流的桥梁,行至中途,即在抵达对岸之前,我会驻足片刻。我朝下游望去,想象着这些河水终将汇入浩瀚海洋;随即转身望向上游,任思绪飘向这股水流曾流经的城镇,甚至追溯至群山深处的源头。
我曾跨越无数河流上的桥梁。无论身处哪座桥上,我总喜欢在桥梁中途驻足,眺望上游与下游的景致,细细品味那种置身于连接此岸与彼岸的“过渡”空间所带来的独特乐趣。
说到这种处于“过渡”状态的乐趣,虽然这种类比或许显得有些奇特,但我总觉得机场的登机口与桥梁的中段有着某种相通之处。
从一个登机口辗转至另一个,再前往下一个……归根结底,我生命中的那段时光,难道不正是被这一连串无休止的转换所占据了吗?(编译/马晓云)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