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每日幸运签#
当地时间 9 月 26 日，乌克兰前数字化转型部长、前国防部长费多罗夫在利沃夫 IT Arena 东欧技术大会对外公布机器人大军项目，Avia.pro、基辅独立报等媒体都报道了这次发布会。费多罗夫确认自己彻底退出政坛，不再参与后续总统竞选，转而成立初创公司研发 AI 驱动的人形地面作战机器人。
项目的核心目标是在六个月内，让一台人形机器人具备击杀俄军士兵的能力，十二个月内完成一次完全没有步兵参与、由机器人和无人机协同执行的阵地突击。发布会上播放的一段视频里，编号0427的人形机器人穿行在战壕中，蟹腿式步行器、履带蛇形机器人、六轮炮车依次登场，但所有画面都是AI生成的，没有一件是真实硬件。
费多罗夫在台上说了一句话，大意是最危险的工作应该由机器人来做，这样我们的军人才能回家。他反复强调“机器人大军”不是一个公司，而是一个生态系统，要投资国防科技公司，搭建研发能力，和军方一起测试，然后把战场上真正管用的东西尽快量产。
这件事的背景值得多说几句。费多罗夫是泽连斯基2019年上台时最年轻的部长，28岁就执掌数字化转型部，后来一手推动了乌克兰的“无人机大军”项目，对俄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今年1月他转任国防部长，外界普遍认为这是泽连斯基对他的进一步重用。但仅仅六个月后，泽连斯基就不再提名他留任，官方理由是费多罗夫与武装部队总司令瑟尔斯基存在严重矛盾。费多罗夫自己在直播中公开表示，他下台就是因为瑟尔斯基，并历数了对方的11大“罪状”。
他被解职的消息在乌克兰引发了罕见的战时抗议，多地民众连续数周要求让他复职。解职后不久，费多罗夫就在社交媒体上呼吁乌克兰在战时举行总统选举，这被广泛解读为对泽连斯基的直接挑战。但他最终没有走上选举这条路，而是选择了回到他最熟悉的领域——用技术手段改变战场。
这个选择并不令人意外。费多罗夫一直是乌克兰政坛里最相信“技术能解决问题”的人。2022年他推动的无人机项目，让乌克兰在前线用相对低廉的成本大量消耗俄军装备，也让无人机成为这场战争中最重要的武器类别之一。现在他把目光投向了地面机器人，逻辑是连贯的：如果无人机能替代空中的人力，为什么地面不行。
但问题恰恰在于，地面比空中复杂得多。乌克兰战场上已经有大量轮式和履带式无人地面车辆在执行后勤、伤员撤离和工程任务，仅今年春天一个月就出动了超过9000次。真正没有先例的是双足行走的人形机器人。今年2月，美国初创公司Foundation Future Industries把两台“幻影MK-1”人形机器人送到了乌克兰，这是已知的第一例人形机器人在真实战场上接受测试。测试结果显示，这台身高180厘米、体重80公斤的机器人只能携带约20公斤载荷，不防水，续航时间短，离“超级士兵”的概念还差得很远。
韩国AI公司Maum AI的CEO崔洪燮在最近一次公开分析中说得更直接：很多人一想到人形机器人就想象“终结者”端着枪在战场上奔跑，但在需要攀爬、匍匐和隐蔽的复杂战场环境中，双足行走的机器人并不高效。他认为更现实的做法是把“上半身人形机器人”安置在现有武器的驾驶座上，操作方向盘和按钮，而不是让它像人一样行军打仗。美国智库“国防优先”的军事分析主任珍妮弗·卡瓦纳吉则从另一个角度提出担忧：让人类逐渐退出决策环节带来了很诱人的选项，但冲突双方之间缺乏透明度只会让问题更复杂。
费多罗夫对技术瓶颈并非没有认知。他在发布会上没有展示任何实体机器人，也没有公布项目预算和组织架构，只说正在寻找工程师、国防科技公司和投资方。已知的关键支持者之一是Palantir的CEO亚历克斯·卡普，费多罗夫9月初就宣布将成立自己的国防科技公司，卡普是首批主要投资人之一。他还在8月底访问了美国，见了支持者、投资人和科技界人士，并在意大利国防部长克罗塞托那里挂了一个防务创新顾问的头衔。
费多罗夫在发布会上提到，他面临的最大挑战是俄罗斯学习和复制军事技术的速度。这话没错，但反过来想，如果俄罗斯能快速复制乌克兰的无人机战术，它同样有可能快速适应地面机器人的威胁。而人形机器人的技术门槛，远高于一架FPV无人机。
有人在费多罗夫的Telegram频道下留言说“这才是未来的战争”，也有人贴出了“终结者”电影里的天网画面，配文“我们真的准备好了吗”。有人质疑：如果这些机器人真的能自主决定攻击目标，谁来为误伤负责？国际社会长期强调的原则是“扣动扳机的必须是人，而非机器”，但在费多罗夫的规划中，十二个月内就要完成一次完全无步兵参与的机器人突击，这意味着至少在战术层面上，人类已经不在决策链条的最前端了。
费多罗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在发布会上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们继续在私人领域推进我们对技术战争的愿景”。从政治转向商业，从部长变成创业者，他换了一个赛道，但追逐的东西没有变：用更少的人命换更大的战场效果。这个目标听起来无可指责，但技术本身的成熟度、伦理边界和战争升级的风险，不会因为他个人的决心而自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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