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凡殊途，情劫难渡。
我是笨拙的愚人，捡回跌落凡尘的天骄圣女，五年倾心却只换来一句“愚不可及”。
当她踏碎云霄飞升仙界，我另娶温柔狐妖。
后来，新婚之日，大婚红烛燃尽之夜，仙子下凡，持剑破门而入，直指新娘咽喉：“你真要娶这妖物？”
我挡在剑前，挽起狐妖的手，直视昔日挚爱：“是，只因她不嫌我笨。”
仙子冷笑：“就因为这个？”
我认真点头：“对，就因为这个。”
天道无情，剑锋更冷；痴心凡骨，偏要逆命搏一场红尘暖心。
林沫馨飞升那日，柳家村人头攒动，喧闹如沸。
我家那低矮的土墙几乎被贺喜的人潮冲垮，老黄伏在门槛边，喉咙里发出畏惧的呜咽。
“柳家傻小子，捡了个天大的福分哟！”有人艳羡，更有人将带来的粗陋贺礼悄悄揣回怀里，摇头叹息，“可惜啊，仙人一诺，竟用来救条老狗……”
金霞漫天，鸾驾煌煌。我被那刺目的仙家气象晃得睁不开眼。云端之上，林沫馨衣袂翻飞，清冷的目光如寒星般落下，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师尊言，你于我有恩，尘缘未了。仙家重诺，柳平安，你要什么？”
五年光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我像个痴人。她练剑，我躬耕；她吐纳，我攒钱。所求不过一个渺茫的奢望——打动这位跌落凡尘的瑶池圣女，让她留下，做我的妻。
可她眼里，从来只有那个惊才绝艳的小师弟顾临尘。一个剑诀，顾临尘看一遍便行云流水。而我偷学十数次，不过是将喂鸡的谷粒扬得更远些。
“师姐你看，”顾临尘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我笨拙的样子，“这般蠢钝，连让人生妒的资格都没有。”
林沫馨蹙紧眉头，厌弃毫不掩饰：“柳平安，你无慧根，莫白费气力。”
“师姐何苦与凡人计较？”顾临尘轻摇折扇，语带怜悯，“凡人寿数，不过弹指。一世夫妻于仙途，不过须臾微尘，何必扰你道心？”
林沫馨脸色骤白。她怕，怕我真会开口索要她的一生。
此刻仙光环绕，她高不可攀，哪还有半分五年前奄奄一息、靠我一口米粥续命的狼狈？我抱着气息奄奄的老黄，终于彻悟——林仙子，永远不会是柳平安的娘子了。
“治好老黄，”我声音干涩，却异常清晰，“你我，两清。”
林沫馨眼底掠过一丝错愕，旋即化为释然。仙诀一点，老黄呜咽一声，翻身而起，扑向食盆。
顾临尘喜上眉梢，急急拉住她云袖：“师姐，尘缘已断，速回复命！”
鸾驾腾空，云霞散尽。喧嚣褪去，只余空寂小院。
我一把拽住也要溜走的柳媒公：“柳叔，帮个忙。”
“啥？”
“给我说个媳妇。”我咧嘴，笑得有些发苦，“要贤惠，安分，发达了……也不会抛夫弃子的那种。”
柳媒公吓得连连摆手：“哎哟我的傻平安！借我十个胆也不敢！那林仙子一道天雷下来，我骨头渣子都没了！”
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我摸着老黄的头，第一次觉得救它……有点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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