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记得《好汉歌》,可刘欢自己最看重的,从来不是歌手这个身份。
2026年9月25日上午9时52分,63岁的刘欢在上海病逝。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发布的讣告里,白纸黑字写着“我校退休教师、全国家喻户晓的音乐家刘欢”。不是“著名歌手”,不是“艺术家”,排在前面的,是“退休教师”。
一个唱了四十年歌的人,单位讣告上排第一的身份,是老师。
1991年7月,刘欢走进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成为一名艺术教研室教师,这一教,就是三十二年,2023年9月,他才正式退休。
他主讲的《西方音乐史》,在对外经贸大学是出了名的“招牌课”,选修名额只有300个,开放选课不到一周,报名人数就突破了700。
学校只能靠电脑随机抽签来筛选,抢到课的学生像中了彩票。能容纳306人的阶梯教室,堂堂爆满,过道和走廊都挤满了旁听的学生。
去晚了没座位,有学生干脆爬窗户蹭课。
一个全国知名的大歌星,站在讲台上教音乐史。刘欢给课堂立了一条规矩:“希望不要出现让我唱一首的要求,站在这里,我就是最普通的老师”。
有记者二十多年前去听过他的一堂课。下课后记者问他:“如果演出和上课时间冲突了怎么办?”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不会的,我上课这件事是雷打不动的,我不会让演出影响到上课的。”记者又问他,讲一学期课的收入和唱一首歌的收入,是什么比例。
他的回答是:“这根本不成比例。我在学校上课,主要是因为我喜欢做这件事,它让我很快乐,这不是用金钱衡量的”。
刘欢自己说过一句话,被学生们反复提起:“教书是本业,唱歌是爱好”。这话放在今天的娱乐圈,几乎没人敢说,更没人敢做。
一个靠嗓音就能吃一辈子饭的人,偏偏把讲台当成了主战场,一干就是三十多年。
在对外经贸大学,刘欢的职称是副教授。他教的不只是《西方音乐史》,还开设过《音乐鉴赏》等公共选修课。
他的课堂从来不点名,但几乎没有人缺课。有学生回忆,刘欢上课时喜欢在讲台上走来走去,讲到兴奋处会手舞足蹈,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全国闻名的大明星。
毕业后,他随中央讲师团赴宁夏石嘴山支教一年,教的是音乐,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跑到西北偏远地区待了一年,这段经历,后来很少被他提起。
1991年进入对外经贸大学之后,他在讲台上站了三十多年,中间只因为生病中断过两年。
2009年,刘欢被确诊为右腿股骨头缺血性坏死,这种病被称为“不死的癌症”,患者连最基本的行走都会变得困难。他暂停了授课,接受治疗。
2011年9月,他回到阔别两年的讲台,重新开课,《西方音乐史》的教室再次被学生挤得满满当当。
他还在《中国好歌曲》《中国好声音》等节目里当导师,吉克隽逸、袁娅维、赵雷都是他的学生。
一个靠《好汉歌》和《我和你》站上过鸟巢中央的人,转过身,把最多的精力和真金白银,花在了讲台上和那些还没出名的年轻人身上。
刘欢从不要求他们回报什么,只希望他们能坚持写下去。
刘欢去世后,遵照他生前遗愿,丧事从简,不成立治丧委员会,不举行遗体告别仪式和追悼会。他走得安静,就像他这些年一直做的那样。
对外经贸大学的学生们开始回忆。有人说,刘老师上课从不用PPT,不用讲义,往讲台上一站,从古希腊讲到现代。
音乐家的生平、作品的背景、时代的脉络,张嘴就来,像讲故事一样,一讲就是两节课。
有人说,他会在课上直接开口示范演唱,讲到莫扎特的时候,会插几句法语、德语或者意大利语,随手写在黑板上,底下的学生看得目瞪口呆。
还有人说,下课后他会给学生留时间签名合影,连学校的本科简历上都印着他和学生们的合影,旁边写着“下课后再和老师合个影”。
他为对外经贸大学校歌《UIBE之歌》作曲,那首歌至今仍是学校各类重大活动的标志性旋律。
有校友在社交媒体上写道:“毕业典礼上唱校歌的时候,才知道是刘欢老师写的。他从来没在课堂上提过这件事。”
一个在三尺讲台上站了三十二年的人,留下的不只是几首歌。歌会被遗忘,舞台会落幕,但他在讲台上教过的那些学生,会一届一届地把东西传下去。
刘欢退休时,对外经贸大学为他举办了一场小型的荣休仪式。没有媒体,没有鲜花,只有教研室的同事和几名学生。
他站在讲台上,说了最后一句话:“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不是唱了多少歌,是站了多少年讲台。”
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刘欢的故事,说到底是一个关于“排序”的故事。
一个人手里同时攥着两样东西,一样能让他站在聚光灯下被几亿人看见,一样只能让他站在教室里被几十个学生看见。
大多数人会选前者。刘欢选了后者。不是因为他清高,是因为他算清楚了哪样东西让他更快乐。
你可能没有刘欢那样的天赋和机遇。但你一定也面临过类似的排序问题:是把时间花在能立刻变现的事情上,还是花在长期有价值但当下没什么回报的事情上。
刘欢的答案很明确。三十二年站在讲台上,一年拿的课时费可能还不如一次商演的零头,但他觉得值。
《好汉歌》是1998年的事了,快三十年了。这首歌当然还会有人唱,还会有人记得。但版权收益是有天花板的,一首歌的热度也会随着时间慢慢消退。
可三十二年的教龄不会消退。他教过的学生,一届一届地毕业,一届一届地走向社会。他们中的很多人,现在可能已经是老师、是音乐人、是各行各业的从业者。
刘欢在课堂上讲过的那些东西,莫扎特在穷困潦倒时写出的春光明媚,贝多芬在失聪之后写下的第九交响曲,这些东西不会随着一个人的离去而消失。
它们已经变成了那些学生的一部分。
对外经贸大学发布的讣告里,把他称为“退休教师”,把“音乐家”放在后面。这个排序不是随意的。在单位看来,这个人首先是他们的老师,然后才是别的什么。
刘欢自己大概也会认同这个排序。
他唱了一辈子歌,教了一辈子书。歌在舞台上,书在讲台上。舞台上的掌声是别人的,讲台上的东西是他自己的。
对此,你怎么看?欢迎留言讨论。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