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刷到北京大学戴锦华教授的一句话,随后又去搜索了下,在某专访里,她引用谷歌高级顾问的说法:新技术革命产生的剩余劳动力,是98%。她说:“他们不仅是穷人,他们是弃民,他们是被资本主义的利益结构、资本主义的发展结构宣布为无用的被弃者。”

然后她加了一句,像刀子一样的话。这个淘汰是有序的——“依照‘老人—穷人—受教育程度低的人—残疾人’或任何一种强势—弱势的阶序依次排除”。

你听懂了吗?

这不是随机的,这是一个名单,名单最危险的位置上,写着残疾人。

先说普通人的处境。

数据标注员、云客服、初级文案、简单文职——这些岗位AI干得比人快,比人便宜,24小时不休息。普通人慌,是因为他们发现,自己辛辛苦苦学来的东西,AI几秒钟就学会了。

但普通人至少有理由慌,至少有人在讨论他们怎么办。

残疾人呢?

请认真想一个问题。

普通人被AI替代,是“原来能干的事,干不了了”。他们还能转行,还能学新东西,还有一些新的选择。

残疾人被替代,是“原来勉强能干的、本来就不多的那几件事,又少了几件”。

云客服、数据标注、简单文职——这些岗位有个共同点:不需要完美的身体,所以残疾人能进。AI恰恰最擅长这些。不需要身体,不需要休息,不需要无障碍设施,不需要“多余的精力”。

普通人被推开的时候,脚下还有地。残疾人被推开的时候,脚下本来就是悬空的。

更狠的是,现在很多企业招人先用AI筛简历。有研究发现,AI简历筛选器会给带了残疾相关奖项的简历打低分。视频面试的AI分析,会把面瘫、听力障碍、神经多样性的表现误判为“不投入”或“能力不足”。

普通人被AI推开,至少还有“转行”这个选项。残疾人被推开的时候,那道门可能从一开始就没对他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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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来让你绝望的。

是来问你一件事:你还在等什么?

等社会来重新分配?等制度来兜底?

历史告诉我们,再分配从来不是主动发生的。它是在压力下被迫发生的。但在和平年代,在所有人都忙着焦虑自己的时候,没人会替你逼。

尤其当资源开始收紧的时候,残疾人不是被讨论的对象,是被第一个放下的东西。这不是歧视,这是现实。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AI门槛太高了。”“我连手机都玩不转。”“培训资源不够。”“没人带我。”

这些话都对。

但我想问你另一个问题:你是宁愿在原地等着被“依次排除”,还是宁愿摔一跤?

那些真正动起来的人,不是天才。他们只是没有等。

戴锦华说“弃民”的时候,她不是在判死刑。她是在追问:这个结构性的排斥,有没有可能被改变?

我想说的是:改变的第一步,是别让自己成为那个“等”的人。

那具体能做什么?我大概想了一下,无非是几个方向:

一是往AI够不着的地方走。那些需要真实的人在场、需要身体经验、需要情感判断的事,AI做不了。你能提供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一套标准答案。

二是把AI当成工具,而不是对手。你不需要会写代码,但你可以学会用现成的工具。你不需要和AI比谁快,你需要的是知道用它来做什么。

三是找那些“不要求完美身体”的新缝隙。AI在关掉旧门的时候,也在开一些新的窗。这些窗不大,也不多,但至少还没被堵死。

四是别一个人扛。找同类,找社群,找能互相搭把手的人。一个人容易被划掉,一群人没那么容易被忽略。

方向不一定对,路也不一定好走。但至少,你得先动起来,才知道哪条路能走通。

“弃”这个字,是别人给的。但你能不能让自己不被彻底丢掉,有时候就差在你愿不愿意伸手去够那扇窗。

窗可能开着,可能没开。但你至少得知道窗在哪。

先去看,先去问,先去试,先去摔。

别让自己成为名单上那个安静的、等待被划掉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