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聚学文丛”第五辑新书发布会在巴金图书馆举办,新书首发活动特邀文史学者、学界专家、文艺名家、出版人齐聚一堂,围绕新书创作、文化研究、海派文化传承分享治学心得与学术见解,展开交流。
“聚学文丛”第五辑包含了著名翻译家林少华的文化随笔《浮生书梦》,文史掌故名家郑逸梅的孙女郑有慧的随笔集《故人风范耀星辰》,现代文学研究学者张新颖的序跋自选集《晴窗序跋》,以及文史研究者桑农的书话随笔集《晒书小笺》。本期新闻晨报《上海会客厅》节目,让我们听听与会的专家学者以及出版人的分享。
《浮生书梦》为翻译名家、散文家、学者林少华的文化随笔集,精选他近年刊发于各类报刊的六十余篇文章,分“煤油灯下”“木铎有心”“漱石枕流”“村上风光”四辑。这次,林少华从青岛赶来上海参加新书发布活动,包括参加了次日在刘海粟美术馆“朝花创刊七十周年文学周”的讲座活动。
当天的新书分享会结束后,林少华为购买新书和带来旧作的读者朋友一一写下落款和题字,有读者把自己家中收藏的所有林少华的书带来了,数量多达三十几本。
对于此次新书的问世,林少华表示要感谢广大读者几十年来对他的钟爱厚爱。“我的小书《浮生书梦》这次被收入‘聚学文丛’,我感到十分荣幸。我知道这三四十年来,无论我翻译的书还是写的豆腐块集结,都承蒙线上线下、海内外无数读者的关注和喜爱,这让我的人生充满了快乐,也让我感到非常充实。我觉得自己终于做了一件有利于读者的好事。”
作为翻译家,林少华译有《挪威的森林》《海边的卡夫卡》《奇鸟行状录》《刺杀骑士团长》等村上春树的系列作品。谈到目前手头的翻译工作,林少华以调侃的方式告诉记者:“村上春树的作品,我独立翻译了43本,加上与别人合译的,一共有45本。这两年村上春树没有长篇(新作问世),所以我也处于‘歇工'的状态。”
日本作家的作品,除了村上春树,林少华比较关注的就是夏目漱石的作品。“村上春树也很喜欢夏目漱石的作品,我觉得这两个人的笔调、语言风格或者说文体,有很大的相似之处。村上春树对夏目漱石也很欣赏,他说夏目漱石写的每一句话都是自掏腰包。对于我们现在所处的AI时代,AI写作、AI翻译已经兵临城下,我想自掏腰包有独自的写作风格,尤其重要。”
《故人风范耀星辰》的作者郑有慧是文史掌故名家郑逸梅先生的孙女,也是一位海上画家。她在书中回忆祖父的文坛交游往来,收录了其一生人际往来的部分片段,不少人物也是她亲身接触、登门求教过的前辈,也记录了自己当年跟着书画名家拜师学艺的亲身经历。
郑有慧表示:“撰写这些内容是我多年来的夙愿,先人们的精进、渊博、学识一直深深感动着我……许多内容都是一气呵成,先人们的言谈举止、音容笑貌,只要稍稍一想,立刻如电影般呈现在我的眼前。这些先贤均为先祖父的友人,未成年时即跟随先祖父去拜访他们。爱屋及乌,老公公们对我视如己出,多了一个孙女而已。他们教诲、引导、悉心指点,以至于书画往返,赠送墨宝,想起此事后,每每令人感激涕零!几十年过去,还会有时时的冲动,我一次次拿起笔来,边回忆边书写,让真情随着笔端流淌。”
1973年的一天,郑有慧陪祖父去唐云先生家里,那时候他住在曹家渡中一村,郑有慧向记者回忆五十多年前看大画家画画的过程。“到了楼上以后,我一个人看他站在那里,他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部往边上推开,然后开始磨墨。画画前,他把一张宣纸摊出来,略沉思片刻,把手反过来,用指甲的一面在宣纸上笔画,一会儿一个轮廓先出来了。我没看清上面是画的什么,边上有一张小样,我瞄了一眼,原来画的是养鸡场。他先画养鸡场的农户,从人物的头部开始,一会儿轮廓出来了,一会儿衣裙也画好了,然后再画边上的小鸡,大约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一幅养鸡场的图已经栩栩如生地出现在我面前。画完之后,他拿起画往镜子上面一贴,坐在边上拿起烟斗开始抽烟,看自己的画哪里还有不足的地方。”
郑有慧还记得,唐云先生整个作画过程不发一声,到结尾的时候,他突然说了一句“这个画画就是要浓的地方浓,淡的地方淡”。这句话在郑有慧脑海当中10年,直到多年之后她才悟出。
《晒书小笺》为学者桑农先生的书话随笔集,收录作者2022年10月以来见诸纸质报刊的新作,分为专栏小品、阅读札记、新书品鉴、出版史话、书话点评五辑。内容主要评析鲁迅、巴金、周作人、钱锺书、董桥、黄裳等现当代作家的作品,也涉及不少古籍与翻译著作。
当天,桑农从芜湖赶来上海参加活动。“就我个人而言,能以《晒书小笺》一书加入‘聚学文丛’第五辑,感到非常荣幸。”桑农在感谢了陈子善、韦泱的鼓励和推荐:“我的这册小书属于读书随笔,也可称为书话(广义的书话),都是我平日里‘杂览’的所得和联想。所谓‘杂览’,就是不囿于专业的界限,正如我此前出版过一本书,书名《随遇而读》——‘随遇而读’原是杨绛在《钱锺书手稿集》序言中生造的一个词。”
桑农还谈到,自己的这本书话随笔集的目标受众是爱书人:
像纽顿说的“我辈芸芸众生”这一类人,数量肯定不会太多,却总还是有一些的。他们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有自己的职业和事业。业余也可能有各种爱好,但其中必定有一项比较热衷,那就是买书、藏书、读书、谈书,并“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才是真正的、纯粹的爱书人。当然,他们中的一些人也乐于通过写作与人分享读书的心得和感想。我的《晒书小笺》,就是这样写成的。这本书的“隐含读者”,也正是这样一类特殊的人群。相对于全国的总人口而言,这一类人无疑属于“小众”。可是,不用说“万分之一”,就是十万人中有一个,聚集起来,那也会是“成千上万”。
《晴窗序跋》是学者、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张新颖的序跋自选集,由他近些年刊发于各类报刊的文章选编整理而成,全书总计九十二篇文稿,分为七辑,类目分别为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中国当代文学批评、随笔、诗作、译作相关文字、编书手记,以及为友人著作撰写的序文。
文汇出版社成立于1985年5月,由文汇报社创办,现由上海报业集团主管主办,为上海新华发行集团旗下出版机构。张新颖谈到自己与出版社的缘分,上世纪90年代,他曾在文汇报工作过四年,后来去复旦大学读博士,但与报社一直有稿件来往;另外一个缘分则是出版社编辑戴铮是他几十年的老同学。
“我跟戴铮是大学同学,不但是大学同学,而且是同一间寝室里住了四年。那个时候买香烟是要凭票的,我们外地学生没有票,戴铮是上海人,他每个周末回家,回来的时候带一包香烟,给寝室里每人发一支。因为我和戴铮的缘分,我和文汇报的缘分,成书对我来说有特别之处,我觉得这本书给我的感觉特别好,有一些其他的书没法取代的东西。”张新颖说。
文汇出版社社长、总编辑周伯军曾在《文汇读书周报》工作多年,他谈到自己与林少华当年结缘的过程,通过这次出版又续上了前缘。“我们发起了一个关于翻译质量的讨论,当时还是蛮有影响的。林少华老师看到讨论之后给我写了一封信,好像还附了一个稿子。这段时间出了两套有关书信的书,我受此启发也顺便把之前积累下来的书信整理了一番,里面还有林少华老师的四封信。”
“聚学文丛”为文汇出版社推出的文化随笔丛书,聚焦社科文化名家的治学、读书、史料研究及游历见闻等内容。出版社为什么做这样一套书?周伯军有一个更加通俗的表述:“当时是用三个一点来概括的,就是一点点史料,一点点思想,还得有一点点的趣味,我觉得这是对这样一套书的期待。在大家面前的四本书应该也是符合这样的标准。”
从出版的定位和这套书的作者和内容来看,“聚学文丛”并不是市场上所谓的热门书,而是有点小众甚至冷门的文化类图书。周伯军在去年上海书展接受晨报专访时,把出版“聚学文丛”比作坚守冷摊:“‘聚学文丛’这样的书,在图书市场中当然只能是冷摊,但不会因为它的冷清而失去价值,它有冷峻的文字,但也有温暖、炽热的文心。”
作为文汇出版社的老朋友,华师大中文系教授陈子善当天也匆匆赶来。谈到自己参加新书活动的原因,这位学者坦言,一是祝贺这四本书的出版,同时也是会会老朋友,最后要祝愿“聚学文丛”继续办下去。
对于在图书出版领域有点小众的“聚学文丛”,陈子善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小众,相对于大众当然是小众,但是相对于爱好者来说,那可能就很有吸引力。有一年我在意大利参加书展,遇到一位作者摆摊介绍他出的关于猫的书,他认为有人欣赏、有人喜欢就好。我也希望有更多的粉丝从小众变成不那么小众,当然,要变成大众肯定不那么容易,但坚持就是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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