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塔山阻击战,很多人都只记得主阵地的血火拼杀,很少有人知道白台山七号阵地上,打出了整场阻击战最解气的一仗。对面国民党军攒了四五千人刚凑齐队伍,还没踏出一步发起进攻,就撞上了我军41门大炮的齐轰。这事儿说出来,谁听了不拍大腿叫一声好。
白台山七号阵地从阻击战开打,就是国民党东进兵团的眼中钉。守在这里的36团打了这么久,伤亡不小,全员都累得快撑不住。
师长江燮元早调整了思路,不能光喊口号拼人命,留着有生力量守住阵地,才是真本事。他给队伍定了规矩,指挥要得当,工事要加固,靠火力杀伤敌人,把敌人挡在阵地跟前就好。调整完部署,伤亡果然降了下来,部队战斗力一直稳得住。
开战前一天,纵队就说要派32团接防36团,团长江海硬着头皮立了军令状,把换防的事儿顶了回去。
过了一天,纵队又说派31团来换,江海死活不肯走。他说部队士气正旺,临阵撤下来,没法跟牺牲的弟兄交代。江燮元俩人也犯难,这是纵队的命令,架不住江海铁了心要留,直接给纵队司令吴克华打了请战电话。
吴克华被36团上下的决心打动,松口让他们接着守,额外派了31团一营过来增防,还连夜给阵地送了好几卡车炮弹。
10月14日九点多,敌一五七师几十门炮对着阵地狂轰滥炸,工事炸塌,鹿砦铁丝网全被炸开,看着好像阵地上已经没人活下来。
江海早有准备,让大部分弟兄躲进掩体隐蔽,只留几个哨兵盯着动静,就等敌人冲上来送人头。敌人炸够了,大摇大摆往上爬,刚进鹿砦,我军轻重机枪突然开火,一下子把敌人压得抬不起头。
三营副教导员曲延吉带着七连发起反击,刚冲出去就被敌人炮弹击中,当场牺牲在了阵地上。旁边六号阵地的三十五团见状,立马从侧后冲出来攻击,还抓了六十多个俘虏。
当天下午,锦州总攻正式打响,四纵下令全线反击,31团和36团三营对着七号阵地前沿的敌人左右夹击,一下子把进攻的敌人打退。
十五点的时候,敌人两个营又在炮火支援下轮番冲锋,36团立马联系炮兵支援,十二门山野炮一顿轰,大部分敌人被杀伤,残兵慌慌张张往周流河子以南溃退。
十六点半,退下来的一五七师残部和主力会合,挤在杨家洼子北边不到两里长的河坎上,正好被我军炮兵观察哨抓了个正着。
观察哨把敌情位置准确报给炮兵指挥所,江燮元一听,高兴得直接跳出师指挥所,找到炮团长王一萍,问能不能集中炮火打掉这伙攒堆的敌人。
王一萍一口应了下来,核对完敌情,立马调了东西炮群25门野榴炮,加上第十一、第十二师的16门山炮,整整41门炮,全部对准了河坎上的敌人。
头一批炮弹先落进敌群,敌人一下子炸了窝,四处乱跑挤成一团。紧接着所有大炮一起开火,炮弹追着溃逃的敌人炸,没半个钟头,河坎、河谷躺满了敌人的尸体。
敌一五七师还没发起新的进攻,直接就被打崩了,活下来的只顾着没命往后方跑,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攻势。
阵地上的步兵弟兄都跳出战壕欢呼,师指挥所的胡奇才和江燮元看着这场景,都兴奋得拍手大笑,直夸炮兵打得漂亮。后来俘虏交代,这一顿炮轰下来,一五七师死了几百人,伤了六七百人,直接没了元气。
36团一营一连接防七号阵地一线后,一班班长黄耀兴是共产党员,急着抢最难的任务,满脑子就想立大功夺旗帜拿毛主席奖章。
他把全班弟兄叫到一块儿商量,问大家有没有决心啃硬骨头,所有人都举拳头赞成。黄耀兴转身就往连部跑,进门就跟指导员要最难的任务,指导员笑着答应了他,他高兴地蹦着就回了班。
天黑之后,黄耀兴带着全班进了阵地,连着九天没合眼,累得浑身发软,复仇立功的劲儿撑着他一点都不困,就盼着敌人上来。
直到天快亮,敌人小偷似的偷偷摸了上来,黄耀兴让大家沉住气,等敌人过了鹿砦再开火。命令一下,一排子弹扫过去,手榴弹跟着扔进敌群,一下子把敌人炸得屁滚尿流往回跑。
黄耀兴端着刺刀就带头追,右腿中弹血流不止,还咬着牙往前冲。敌人第二梯队上来,火力猛得压得抬不起头,不少冲锋的战友倒下,黄耀兴带着几个受伤的弟兄,用血肉之躯挡住敌人的火力,给后面冲上来的战友开路,最后全都壮烈牺牲。胜利的红旗,依旧稳稳插在了七号阵地上。
战斗结束后,负责抢运烈士遗体的周殿信,趁着黑天上阵地收殓战友。我军和敌军军装都是黄色,只是深浅不同,遗体混在一起血肉模糊,很难分辨。
周殿信就靠着胸章和帽子分辨,我军帽子没有透气孔,胸章上写着姓名和部队,他一个一个仔细认,认准了就背在背上,慢慢往阵外爬,一次只能背回一位烈士。
就这么着,五天时间,周殿信一个人,背回了二百六十七位烈士的遗体,把每一个牺牲的弟兄都带回了自家阵地。
参考资料:解放军报 《塔山阻击战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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