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新华社、澎湃新闻、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官网讣告等权威信源,2026年9月25日上午9时52分,著名音乐家刘欢在上海病逝,享年63岁。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次日发布讣告,确认了这一消息。遵照刘欢生前遗愿,丧事从简,不成立治丧委员会,不举行遗体告别仪式和追悼会。
一个唱了三十多年歌的人,走了。讣告不长,但有一行字格外扎眼:“多年前确诊不死癌症股骨头坏死”。
十七年。从确诊到离世,整整十七年。而他最后一次公开演唱,是八个月前,在寒风里,唱了一首叫《我欲成仙》的歌。
2026年1月1日,B站跨年晚会,上海金山城市沙滩户外舞台。那是刘欢最后一次以演出嘉宾的身份站在公众面前。
现场气温极低。刘欢被拍到冻得发抖、缩脖子,演唱前感叹了一句“风好大”。
他抢拍忘词了。可他的高音依然稳得让人心里一紧,有网友说他是“实力如定海神针”。画面特写里,他冷得泪花都出来了。
他那天唱了两首歌。一首是《千万次的问》,另一首是《我欲成仙》。
《我欲成仙》是电视剧《西游记后传》的主题曲,刘欢在2000年唱的。歌词里有一句:“我欲成仙,快乐齐天。”
二十多年前唱这首歌的时候,他大概没想过,二十多年后自己会在一个寒风刺骨的户外舞台上,唱出这四个字,然后八个月后,真的走了。
一个扛了十七年股骨头坏死、做过心脏支架手术的人,在户外零下的风里,把这首歌从头唱到尾。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
他只是觉得,观众在等着,他就得唱。
刘欢的病根,来自2004年的一次旧伤。他在准备北京个人演唱会体能训练时右腿受伤,当时不到半个月就恢复了,他完全没在意。
直到2009年6月,才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确诊为右腿“股骨头缺血性坏死”。
这个病在医学上有个更通俗的叫法,“不死癌症”。骨头持续毁损,伴随长期剧痛、行走受限,很难根治,晚期只能做人工髋关节置换。
2010年4月,他做了右腿人工髋关节置换手术。医生说过,这类手术一生最多只能做两次,一次的使用年限大约在十六年左右。
刘欢在《鲁豫有约》里描述过那种状态。他说,就是“胯骨头这个头瘪了,跟这个槽有点合不上”。最严重的时候,走路不能超过100米,超过100米后,感觉腿就要拖着了。
他自己在网上查资料,关在屋子里一个星期没下楼,硬是把骨科疾病的诊断标准摸了个透。
十七年里,他没有发过一条关于病情的动态,没有接受过一次关于病痛的专访。讣告里的那一行字,是他走后,别人替他写的。
他不是在隐瞒。他是不想让病成为别人记住他的理由。
2009年确诊之后,刘欢因患股骨头缺血性坏死,开始接受治疗,暂停了授课。很多人以为他就此告别了讲台。
2011年9月,他回到了阔别两年的讲台。在《西方音乐史》重新正式开课时,能容纳306人的教室里一度座无虚席。
对外经贸大学教务处的老师说,这门公共选修课报名名额只有300个,但开放选课不到一周,就有700多人报名,最后只能通过电脑随机抽签进行筛选。
有学生没选上,就站在教室后排、走廊旁边听。
他给课堂立过一条规矩:不要让我唱一首《好汉歌》。课堂不是舞台,“不能唱歌或照相”。
他上课不用课件,一支粉笔一节课,讲到关键处会直接开口示范演唱。他鼓励学生学一些看似“无用”的知识,修身养性,陶冶情操,提高审美。
一个走路不能超过100米的人,重新站回了讲台,一站又是十多年。他给外经贸大学写了校歌《UIBE之歌》,学校有重大活动还在唱。
他从1991年进入对外经贸大学工作,担任艺术教研室教师、副教授,一直干到2023年9月退休,从教三十余载。讣告里对他的评价是“集音乐教育、音乐创作和歌唱于一身”。
股骨头坏死要不了命,但刘欢身上还有另一场病。
2019年,刘欢参加《歌手2019》。录制期间,他脸色突然变白,呼吸困难,坐地不起。他自称“心律失常、手抖得厉害”,迅速服下速效救心丸。
服药后,他在座位上休息,还安慰紧张的工作人员:“没事,我待一下就好了。”事后,嘉宾们才从别人口中得知刘欢刚做过心脏手术。
李锐在节目中透露了一个细节:录制节目前,刘欢刚刚做了一个心脏支架植入手术。医生叮嘱他不能随意活动,不能过于激动。可他还是坚持上场把歌唱完了。那一年他拿了“歌王”。
刘欢说过一句话:“观众是来听现场歌声的,不是看对口型的。”很多后期演出,他下台都需要人搀扶。
股骨头坏死不致命,但它通过限制活动、干扰睡眠、持续激活应激反应,一点一点地消耗着他的心血管系统。
长期疼痛让交感神经持续处于兴奋状态,心率、血压波动加剧;疼痛让人不敢活动,心肺功能就下降。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刘欢用十七年时间,在这个循环里一点点往外走,走到最后,走不动了。
从2020年首届到2026年第七届,秦凡淇、裘德、阿弗娄、吴汉霄、闫泽欢、普阿山、杨格,七个名字,在他走之前,已经有人开始被更多人听见。
他做《中国好歌曲》,做公益金,做的都是同一件事:给那些还没被听见的年轻人,一个能继续写歌的机会。
芒果V基金在讣告中明确表示,这个公益金会继续办下去。
你可能不唱歌,也不关注乐坛。但这件事跟你有关系。
关系就在于,它回答了一个所有人都可能遇到的问题:当你身上带着一个甩不掉的麻烦,你是把它变成别人同情你的理由,还是把它变成自己继续做事的背景?
刘欢选了后者。十七年股骨头坏死,他没发过一条动态。做心脏支架手术没几天就上台录节目,他没对外宣扬。
最后一次公开演唱是在零下的寒风里完成的,他没说“我身体不好,要不改天吧”。他做了他一直在做的事,然后被拍到了。
普通人过日子也一样。你带着腰伤上班,带着失眠开会,带着家里的烦心事跟客户谈合同。你完全可以说出来,别人会理解你。
但你说出来的那一刻,你做的事就变成了“带病坚持”。你不说,你做的那件事就只是你做的事,跟你的病痛和烦恼没关系。
刘欢用十七年证明了一件事:一个人可以扛着很多东西活下去,而且活得很好。不是因为他扛得不重,是因为他不想让那些东西成为别人记住他的理由。
第一,十七年不死癌症,他一个字没喊过。2009年确诊,2010年手术,2011年重返讲台,2019年上《歌手》,2023年退休。
中间隔着十七年的慢性疼痛、康复训练、心脏支架和无数次带病登台。讣告里的那一行字,是他走后别人替他写的。他不想让病成为标签。
第二,八个月前那首《我欲成仙》,现在回头看,字字都重。他在寒风里唱“我欲成仙,快乐齐天”,冻得泪花都出来了,高音还是稳的。
八个月后,他走了。这不是“一语成谶”,这是一个职业歌手在身体最差的时候,还是把最后一首歌唱完了。
第三,他给这个行业留下的东西,比他的歌走得更远。三十年讲台,几百个学生,七个被资助的年轻音乐人。
一个在奥运开幕式上唱过《我和你》的人,私下走路不能超过100米。一个在台上吼出“该出手时就出手”的人,上台前靠速效救心丸撑着。这些事他不说,但他做了。
最后,这事跟你有啥关系?关系就在于,你身边可能也有一个正在“扛着”的人。他身体不舒服,但他不说。他家里有事,但他照常上班。他失去了至亲,但他还在笑。
刘欢用一辈子告诉我们:硬扛不是逞强,是一种不被打扰的活法。你可以尊重他的选择,但你也该知道,他扛着的东西,比你以为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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