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4日晚间,中国驻日本使馆举办国庆招待会,日本前外相岩屋毅在现场宣布,将于9月27日至30日率团访问北京。岩屋毅曾先后出任日本防卫大臣、外务大臣,今年7月接替已故前众议院议长河野洋平,就任日本国际贸易促进协会会长。
该协会长期承担中日之间经贸领域的民间沟通职能,几乎每年都会组织代表团访华,去年6月该代表团还获得中方高层的会见。在招待会现场,岩屋毅坦言,现阶段日中关系正处于“极其严峻”的局面。他表示,希望借此次北京之行与中方坦诚交换看法,依托民间渠道助力双边关系回暖,同时公开呼吁日本政府拿出最大努力,重建两国互信,妥善解决悬而未决的问题。
访华代表团已经向中方提出申请,希望能够安排高级别的会面。中方此前已经确认接受此次访问,但还没有披露具体的会见规格。尽管岩屋毅此次是以民间经贸团体负责人的身份来华,也并非日本政府正式委派的特使,但他并非早已淡出政坛的前内阁官员。从石破茂内阁外相位置上卸任的他,带有准官方色彩,因此这次访问不宜简单视作一场普通的民间交流。
这已经是近段时间日方发起的又一次外交试探。就在上月,日本跨党派议员代表团到访北京,试图在双边关系陷入僵局的背景下寻找重启沟通的突破口;本月14日,日中友好议员联盟青年议员代表团再度同中国外交部官员举行会谈。
日方与会议员事后表态,期待以民间以及青年层面的持续往来为铺垫,逐步推动对话上升至两国政府层面。对此中方回应,日方应当切实创造必要的条件与环境,才能够推动中日关系重回正轨。日方缘何接连派出代表团赶赴中国?香港《南华早报》近期分析认为,这一系列高密度的对华接触,都发生在11月深圳APEC会议召开前夕。
今年中国作为APEC东道主,已经先后在广州、苏州、大连、北京、南京等多地举办多场部长级会议以及各类专题磋商,备受各方瞩目的领导人会议定于11月18日至19日在深圳召开。日本属于APEC早期成员经济体,从程序层面而言,赴深圳出席这场多边会议并不存在障碍。
不过同样是参会,背后的处境却截然不同。眼下日方内心充满焦虑:高市早苗届时是否会成行深圳;倘若她踏上中国土地,又将面临怎样的外交局面。近期在日本首相记者会上,就有记者直接发问,询问日方是否正在协调APEC期间同中方举行双边会谈。
高市早苗并没有否认日方正在考量会晤的可能性,但并没有敲定任何外交安排。她只是强调,中国是日本重要的邻国,日方愿意继续在各个层级、各类场合维持必要沟通。不难看出,无论是日本政府还是高市早苗本人,都希望实现与中方高层会面,但日方对此无法做出任何承诺,对话的主动权牢牢掌握在中方手中。
多边峰会固然为各国领导人提供了开展双边接触的重要契机,但在双边关系持续遇冷的背景之下,出席一场多边会议,与专门开展正式双边访问,二者不能等同。过去几个月当中,已经有几位日本官员借多边会议的契机来华,寻求沟通,却屡屡收效有限。
今年5月,日本经济产业大臣赴苏州出席APEC贸易部长会议,希望借机接洽中方商务部门负责人,最终仅争取到晚宴开始前短短几分钟的简短交谈。本月,日本经济产业省政务官来华参加北京APEC能源部长会议,也只是在会场一隅同中方能源主管部门负责人简单寒暄。虽然实现了见面,却没有机会展开磋商。
正是由于高层沟通渠道阻滞,日本政界与经贸界才转而寄希望于外围渠道,试图以此打开局面,这背后是日本经济正在承受的现实压力。根据世界贸易组织发布的2025年度贸易统计,中国占日本进口总额的23.6%,是日本第一大进口来源地;同时吸纳日本17.0%的出口份额,也是日本的第二大出口市场。日本官方的统计资料同样承认,中国属于日本最重要的贸易伙伴之一。持续走低的双边政治关系,已经对日本经济形成实实在在的冲击。
路透社今年5月披露,自去年12月开始,中国暂停向日本出口部分重稀土以及金属镓。这类原材料是日本多个重点产业不可或缺的基础物资。受原料供给趋紧影响,日本已有大型磁体厂商迫于原材料紧张,不再承接部分含镝磁体的新订单,产业链下游企业只能消耗现有库存勉力维持运转。
日本政府观光局发布的最新统计数据显示,上月访日外国游客总量同比下降9.6%,其中中国大陆游客下滑的态势尤为突出。8月中国大陆赴日游客同比大幅回落,降幅达到59%。尽管日方称来自其他国家和地区的入境游客有所增长,但不同客源市场游客的消费能力也是不同的。
种种现实之下,矛盾最终仍然需要通过官方层面的对话磋商寻找出路。但日本方面现阶段很难推动实质性沟通,即将在11月举行的峰会就被视作一次契机。峰会期间多国领导人将齐聚,如果高市早苗赴深圳参会,却依旧没能促成同中方的双边会谈,不仅日方诉求无从推进,日本也将在国际场合陷入难堪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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