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5日,音乐家刘欢在上海病逝,享年63岁。大众熟知他的《好汉歌》《我和你》,记住了他登顶奥运舞台高歌的高光时刻,却很少有人留意到,他一生最看重的身份,是对外经济贸易大学的大学老师。
从1991年入职到2023年退休,32年大学讲台耕耘,刘欢职称始终只是副教授。
刘欢的课堂,是对外经贸大学公认的传奇。他主讲的《西方音乐史》,是校内最火爆的美育公选课。三百零六人规格的大教室,永远座无虚席。
刘欢课程名额稀缺,每次选课都要电脑随机抽签。七百多人争抢三百个名额,中签难度极高。没能选到课的学生,会自发挤在教室后排、走廊,趴在窗户外旁听。
甚至有外校学子专程赶来蹭课。这门课也是校内唯一需要临时交通管制的课程,足见其超高人气。
刘欢的授课方式独树一帜,他几乎不用PPT,不靠课件照本宣科。所有音乐史脉络、音乐家生平、专业术语,他全部脱稿娓娓道来。
讲到经典乐章和难点段落,他会当场原声清唱。法语、意大利语原版演唱张口就来,直观还原作品内核,让学生沉浸式读懂音乐情绪。他的课堂没有枯燥的死记硬背,只有生动的感知与体悟。
但刘欢明确拒绝学生点唱流行歌曲,强调“课堂不是舞台”。
刘欢的课程考核方式也非常灵活。他这门课不设闭卷笔试。期末只需提交一篇听课感悟,真实分享个人的收获即可。他打分宽厚,尊重每个学生的独立思考,不固化评判标准。
刘欢去世后,得知他生前只是副教授,网友对此争议不断。
多数网友为他鸣不平。国民级的艺术成就、三十年顶尖的教学水准,最终只匹配了一个副教授职称,充分折射出高校重科研、轻教学的体系僵化。
艺术实践类教师的价值,长期被量化的科研标准低估。
也有不少人认为,一个职称定义不了刘欢的实际价值。
他本人始终把教师当作本职,舞台表演只是副业。有演出邀约撞上课时,他一概推掉,优先坚守讲台。他创作校歌《UIBE之歌》,滋养一届届学子,默默深耕美育事业。比起一纸教授头衔,他的育人成果和艺术风骨,更有分量。
两人三十一年的交情,始于1995年的一间录音棚。初次合作,刘欢仅凭听觉就能修正旋律,无需乐谱,即兴唱出的和音完美无瑕,专业功底令高晓松当场折服。
此后高晓松的每一张作品集,刘欢都会倾力相助,哪怕有些歌并非他喜欢的,他也爽快应允。
高晓松说,刘欢是天津人,自带天津人的豪爽幽默。爱讲各地趣味笑话,熟稔多国外语,偶尔玩起谐音梗,随性又可爱。
他生活极度简朴,身居乐坛高位,日常只穿简单圆领衫,就连奥运开幕式也依旧是一套朴素穿搭。
据林依轮分享,刘欢经常穿的演出服穿搭,还是他1997年和刘欢一起演出时,他帮刘欢搭配的,从此,这样的搭配就成了刘欢的标志性着装。
刘欢家中不雇保姆,夫妻二人亲手打理家务。
刘欢闲暇时最爱逛建材市场,挑选五金配件,也痴迷搜集世界各地的小众乐器,把玩时满心热忱。
他待人赤诚、重情重义。高晓松分享,有一年好友郑钧雪夜车祸被困郊外树林,腿卡在车里,在手机即将没电前给高晓松打电话求助。接到求助后,因为高晓松离得太远,于是就给离得近的刘欢打电话。刘欢接到电话,穿着睡袍就开车去救郑钧了。等高晓松赶到他家,郑钧已经在刘欢家舒服烤火了。
高晓松还分享了刘欢做人做事认真的故事。
有一次,刘欢发现他和高晓松合作的一首歌被盗版,于是刘欢买了一张盗版碟,拉上高晓松去维权。但是刘欢丝毫不打算利用两人的人脉,他依照规矩一步步走流程、填表格,去敲各个办公室的门,认真维权。
成名后, 刘欢依旧低调谦逊,课前都是提前到岗,安静在教室等候学生,从不在课堂上提及自己的歌手身份。
离世前夕,他还嘱托妻子联系过去一起合作《甄嬛传》的编曲孟可,执意结清一笔本不需要给的陈年旧账,恪守本心与信义。
刘欢的一生,形成了鲜明反差。
舞台之上,他是响彻时代的音乐巨匠;三尺讲台,他是默默深耕的普通师者。
一纸职称,丈量不出三十年的育人坚守,也承载不了跨越时代的艺术成就。刘欢用一生证明,真正的专业与热爱,从来不需要头衔加持。那些留在课堂里的讲课声、留在乐坛的歌声、留在友人心中的温暖,才是他最厚重的人生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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