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他还在问最便宜的席面，挨家挨户借桌椅板凳说要给我办升学宴。
我喉咙被噎住。
上个月，侄女考上大学的喜讯刚传来，我就给爹塞了一万块办升学宴。
更何况，这几年我每个月都给爹八千生活费。
他能穷到只剩这一把零钱？
我脚步僵在原地，突然不敢再往下细想。
回到家时，爹已经把鸡汤炖好了。
灶火映着他的脸，皱纹显得更深。
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模样，我心一横，直接开口问：
爹，我这些年让你给哥的钱，你没说是我给的？
爹愣了一下，才挤出笑：
爹是怕你哥知道是你的钱，不肯要。我说是我的，他还能收。
像是怕我不信，他急忙掏出手机给我看。
一笔一万，备注是雯雯升学宴。
一笔两万，备注是雯雯学费。
你看，爹都转了。
怎么了？难不成是你哥又问你借钱了？
看着爹小心翼翼的摸样，我心里松了口气。
摇摇头，又下意识地捏紧拳。
看来是哥又撒谎了。
我堵着一口气，决定再也不管哥的事。
可第二天一大早，家里大铁门便被敲地震天响。
住在我哥家隔壁的婶子满脸担忧。
晓梅！老吴！你们家小峰腰伤又犯了！
疼得在地上打滚，死活不去医院。你赶紧去看看吧。
我心里一紧，爸不在家，我抬脚往哥哥家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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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村口，一辆崭新的小轿车正停在老树下。
是张婶家的闺女周婷。
她穿着名牌裙子，正从后备箱一箱一箱地往外搬米油。
大家有需要的就来拿，免费领！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村里人好面子。
除了真正的贫困户和爱占便宜的，几乎没人伸手拿。
可看热闹的不少。
几个婶子围着周婷，夸个不停。
还是你妈有福气，女儿上完大学，现在又开了公司，马上就要进城去过好日子了。
婷婷现在是城里人了，还惦记咱们村，真是个好孩子。
我脚步一顿。
周婷和我晚一届。
当年张婶带着她逃荒到村里，母女俩穷得揭不开锅。
后来她没考上大学，想复读，也因为没钱作罢，我还挺唏嘘。
她什么时候上的大学？
爹为什么从没提过？
我压下疑惑继续往前走，一转头，却看见雯雯也站在人群里。
她怀里抱着一桶米，头低得快埋进胸口。
昨晚刚压下去的火又蹿了起来。
我一把将侄女扯出来，气得发抖：
昨天刚给你爸塞了两万，还不够花？还要来领贫困户的米？
下一秒，侄女猛地甩开我的手，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两万？你梦里给的？
我如遭雷击，脑子里嗡嗡作响。
侄女却根本不给我喘息的机会，红着眼眶继续道：
爷爷说了，他求你半天，你一分钱都不肯拿，还骂我爸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