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啸袭来时,我和丈夫的青梅同时被卷进深海。
前世,我挺着五个月的肚子,死死抓住陈屿的救生绳,逼他先救我。
他救了我,小渔却沉了底。
陈屿没有怪我。他辞掉救援队的工作,日日陪我产检,给我熬汤,直到临盆那天,亲手把我锁进没有窗的阁楼。
隔着门,他平静地说:“我救了半辈子人,却因为你没能救她。今天,我也不救你。”
我和孩子死在了那一夜。
再睁眼,我回到海水没过头顶的瞬间。
这一次,我把唯一的备用面罩推给小渔,也松开了陈屿的手。
我以为一命换一命,我们终于两清。
毕竟上一世,他替小渔讨回了一条命。
这一世,我把自己的命赔给她,从此他不欠她,我也不再欠他。
我唯一舍不得的,只是腹中那个还没来得及看一眼世界的孩子。
可我没想到,真正让我死不瞑目的,从来不是海水,而是陈屿明明答应回来,却一次次停在了别人身边。
可两天后,我的尸体被潮水送回岸边,陈屿却跪在我面前,疯了一样问所有人:
“她明明会潜水,为什么没有等我回来?”
冰冷的海水灌进耳鼻时,我看见陈屿朝我游来。
他背着氧气瓶,救生绳绕在手臂上,身后的小陈只带着一只备用面罩。
三米外,小渔正被暗流往下拖。
“阿满,抓住我!”
陈屿先握住了我的手。
我本能地攥紧他,直到小腹传来轻轻一下胎动。
前世临产时撞门的疼痛,陈屿隔着门说的话,一股脑涌回耳边。
我忽然明白了。
只要小渔死在这里,无论我和孩子活多久,他都不会放过我们。
我接过备用面罩,却没有戴上,而是推向小渔。
陈屿瞳孔骤缩,拼命冲我摇头。
我掰开他的手,把救生绳也缠到小渔腰间。
“先救她。”
水下不能说话,我只能用口型一遍遍告诉他。
陈屿迟疑几秒,终于将面罩扣到小渔脸上。
临走前,他朝我张开五指,再慢慢攥紧。
这是他教我的求救手势。
恋爱那年,他曾握着我的手保证:“不管隔多远,只要你这样比,我一定会回来。”
我也对他做了一遍。
张开,握紧。
陈屿点头,拖着小渔向上游去。
他游出几步,又回过一次头。
隔着翻涌的海水,我看见他嘴唇动了动。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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