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记者提问：乌兹别克斯坦空军引进的歼-10CE战机已经交付，成为第二个引进歼-10CE的国家，请问发言人对此有何评论？
国防部新闻发言人蒋斌大校的回答很简短：中国与乌兹别克斯坦两国两军关系友好，双方正常开展军贸合作符合国际法和国际惯例，不针对任何第三方。
这句话是中国官方对歼-10CE出口乌兹别克斯坦的首次正式确认。
而乌兹别克斯坦方面首次公开战机画面，是在8月底的独立35周年庆典上。
从乌方“半官宣”到中方正式确认，中间隔了将近一个月。如果从这笔交易最早在防务圈流传算起，时间跨度超过一年。
为什么一笔已经完成交付的军贸，中国官方要等这么久才开口？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在记者会的问答里，在乌兹别克斯坦国防工业局去年给防务博客网站的一封邮件里。
据防务博客网站报道，2025年4月，该网站首次报道了乌兹别克斯坦可能采购歼-10CE的消息。
随后，乌兹别克斯坦国防工业局的一名高级雇员主动联系了这家网站，要求撤稿。
这名官员在邮件中说，网站发布的信息“不反映现实”，乌方当时正在跟多个国家就战机采购进行谈判，提前曝光可能会影响这些谈判的进程。
这封邮件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2025年4月的时候，乌兹别克斯坦确实在跟中国谈歼-10CE，但谈判还没有结束，而且乌方明确表示“正在与多个国家谈判”。
这个“多个国家”是谁？从乌兹别克斯坦空军的装备传统看，俄罗斯、法国都是可能的选项。乌方当时不希望消息曝光，是因为曝光会影响它跟其他供应商的议价空间。
也就是说，从2025年4月到2026年8月，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这笔交易一直在“进行中”的状态。乌方在谈，中方在等，双方都没有对外确认。
这是军贸谈判的常态：在合同正式签署、首架飞机交付、用户国完成接收之前，供应商通常不会主动宣布。因为军贸交易变数极多，提前宣布等于给自己挖坑。
那为什么乌兹别克斯坦在8月底选择“半官宣”？
8月26日到28日，乌兹别克斯坦举行独立35周年庆典。国家电视台在庆典报道中播出了歼-10CE的画面，至少6架战机编队飞行，接受“水门礼”。
乌方选择在国庆庆典上公开这款战机，有两个层面的考虑。
对内，这是向国民展示军队现代化成果。
乌兹别克斯坦空军的主力装备长期是苏联时代的米格-29和苏-27，机龄老旧，战斗力有限。歼-10CE的到来，是乌兹别克斯坦独立以来空军装备最重大的一次升级。
歼-10CE将从根本上奠定乌兹别克斯坦空防力量未来30年内大概率“以华为主”的格局。对外，这是在向俄罗斯释放一个信号：乌兹别克斯坦的军购选择不再单一依赖俄罗斯。
而中国官方选择在9月24日才正式确认，时间点的选择同样有讲究。
乌方已经公开展示了战机，画面已经传遍了全球防务媒体，这笔交易已经不再是“传闻”。
在这种情况下，中方在例行记者会上确认，既是对既成事实的承认，也是对外界关切的回应。
但中方的措辞依然极其克制：“符合国际法和国际惯例，不针对任何第三方。”
这个表述跟中方对其他军贸合作的表态完全一致，没有额外强调，没有特别渲染。
这种克制本身，就是一种姿态。
中方不把歼-10CE出口乌兹别克斯坦当作一个“战略突破”来宣传，因为一旦高调宣传，就会被解读为“中国在中亚跟俄罗斯抢地盘”。
中方在外交上一直强调中俄在中亚的“战略协作”，不希望军贸交易被放大成地缘博弈。
但西方分析人士不这么看。
美国空军专门研究中国航空航天的研究所所长马尔瓦尼说，乌兹别克斯坦本身是一个相对较小的军机市场，真正值得关注的是，该国可能选择了中国战机，而非俄罗斯、法国等传统供应商的产品。
他认为，这可能是中国进一步拓展高端军机海外客户群的开始。
马尔瓦尼的分析点出了一个关键问题：乌兹别克斯坦的选择，意味着什么？
乌兹别克斯坦是独联体成员国，是集体安全条约组织的成员，跟俄罗斯有深厚的军事技术合作传统。
它的空军装备长期依赖俄罗斯，飞行员在俄罗斯培训，地勤按俄罗斯标准维护。
歼-10CE进入乌兹别克斯坦，不只是换了一款飞机，是换了一套后勤体系、一套训练标准、一套武器供应链。
马尔瓦尼的分析指出，歼-10CE提供的“整体方案优于其他竞争者”，特别提到了有源相控阵雷达和霹雳-15E导弹，称后者射程超过许多“阵风”或俄制战机目前配备的同类武器。
此外，与“台风”“阵风”等西方战机相比，歼-10CE价格更低，交付也可能更快。目前一些竞争对手仍面临订单积压，俄罗斯军工出口则受到西方制裁影响。
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让乌兹别克斯坦做出了选择。而中国官方的“延迟确认”，恰恰说明这个选择是经过漫长谈判、多方比较之后才落定的。
一笔简单的军贸，不需要谈一年多。需要谈一年多的，是因为买方在犹豫，在比较，在跟多个供应商周旋。最终选择中国，不是因为中国催得急，是因为中国给的条件最合适。
歼-10CE进入乌兹别克斯坦，是中国高端军机出口的一个标志性节点。巴基斯坦之后，第二个海外用户不是东南亚国家，不是中东国家，是一个中亚的独联体成员国。
这意味着中国战机的客户群，正在从传统的“友好国家”向更广泛的区域扩展。
中国官方在9月24日确认这件事，与其说是在宣布一个“成果”，不如说是在标注一个“进度”。
乌方已经公开了，中方不能不认。但中方的确认方式，依然是可控的、克制的、留有回旋余地的。
这种处理方式本身，就是中国军贸外交的常态：做的时候不声张，成的时候不张扬。
乌兹别克斯坦的跑道上有歼-10CE在飞，这件事已经不需要中方多说什么了。真正的变化，已经发生在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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