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对华政策正在出现一个明显变化。

魏德尔过去一直反对把中德经贸推向脱钩,也多次强调开放市场的重要性;可进入2026年后,她又不断把“工业必须留在德国”摆到更高位置。

随着德国制造业压力加重,她和默茨政府在供应链安全上的距离,正在明显缩小。

魏德尔和中国并不陌生,她早年曾在中国学习和工作,有多年亚洲经历。

2023年,她还带领选择党议员访问北京和上海。

当时选择党的公开态度很明确:中德贸易非常重要,德国不应该为了地缘政治主动把自己拖进与中国的全面经济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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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今年8月,面对中国新能源汽车快速崛起、德国车企竞争力下降的问题,魏德尔给出的答案依旧不是退出中国,而是强调“市场和技术开放”。

她真正反复批评的,是德国本土工业不断失血。

6月底,她又把矛头对准德国企业把投资、研发和生产不断转往海外的现象,认为德国工业基础正在被削弱,主张通过降低能源价格、税负和监管成本,把投资与就业重新留在德国。

这些表态连起来看,她的逻辑其实比较稳定:生意可以继续做,海外市场也不能轻易丢,但德国不能为了海外增长,把自己的工业根基一起搬出去。

这也是她的政策与德国现政府逐渐出现重合的地方。

过去魏德尔批评柏林不应该跟着美国搞对华脱钩,如今随着产业竞争加剧,她同样开始更加重视德国自己的产能、技术和就业。

这种变化并不是凭空出现的。

2025年,中德货物贸易总额达到2518亿欧元,中国重新成为德国最大贸易伙伴。

德国从中国进口1706亿欧元商品,对华出口813亿欧元,德国对华贸易逆差扩大到893亿欧元。

到了2026年上半年,德国对华出口又同比下降超过12%,不足370亿欧元,从中国进口却继续增加,贸易逆差进一步扩大。

中国企业在机械、汽车和其他高附加值制造业不断提高竞争力,德国感受到的已经不只是对中国市场的依赖,还有越来越直接的产业竞争。

汽车行业的压力尤其直观,德国车企过去依靠品牌、发动机和传统机械制造建立起来的优势,正在受到新能源、智能化和中国本土供应链的冲击。

德国企业以前担心离开中国会失去市场,现在又开始担心留在中国还能否保持过去的利润和技术优势。

默茨政府今年因此反复强调“去风险”,却又明确说明不能把去风险变成脱钩。

2月访华时,默茨一边带着大型商业代表团前往中国,一边强调必须减少关键领域的单一依赖。

目前仍有大约5200家德国企业在华经营,汽车、机械和电气行业尤其集中。

到了这一步,魏德尔与默茨的差别已经不像过去那么大。

默茨政府强调供应链韧性、公平竞争和欧洲层面的经济安全;魏德尔更多把德国工业困境归结为能源成本、税收、官僚体系和本土竞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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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两边最后都落到了一个现实问题上:德国可以继续和中国做生意,却不愿看到自己的工业能力不断外流。

过去德国政坛争的是“要不要继续跟中国做生意”,现在争论已经逐渐变成“生意继续做,但哪些技术、产能和供应链不能过度集中”。

魏德尔现在越来越受关注,还有一个背景,就是选择党的政治影响力正在上升。

9月德国多场地方选举中,选择党取得明显突破,默茨领导的基民盟则遭遇重大挫折。

随着选择党扩大影响力,德国其他政党也不得不回应它长期强调的移民、能源和工业竞争问题。

选择党的法律地位也需要分清,德国联邦宪法保卫局此前曾把整个选择党升级认定为“确认的右翼极端主义组织”,但科隆行政法院今年2月作出临时裁决,在主案审结前禁止继续这样认定整个联邦党;部分州级组织仍被当地机构认定为极右翼。

判断魏德尔未来的政策,也不能只看某一次讲话,而要看她长期的政策组合。

她反对全面切断中德经贸,也批评德国过度依赖昂贵的外部能源;她主张恢复俄罗斯能源联系,同时又要求把德国工业能力留在本土。

几条线看似分散,实际都围绕一个核心:德国自己的产业竞争力。

对中德关系来说,真正值得注意的也不是魏德尔本人未来能不能进入政府,而是德国不同政治力量正在出现越来越明显的共同趋势:不愿轻易放弃中国市场,却又希望关键技术、供应链和工业能力更多留在德国和欧洲。

这意味着,中德经贸不会因为一个政客的表态突然断裂,但合作门槛很可能继续提高。

技术安全、投资审查、关键原材料和产业竞争,会越来越频繁地进入两国经贸议题。

中德关系正在进入的,并不是简单从合作转向对抗,而是合作与竞争同时加深。

过去德国企业更多考虑怎样利用中国市场增长,未来还要再算一笔账:在中国继续做生意的同时,怎样确保自己的技术、产能和供应链仍掌握足够主动权。

这才是德国对华政策正在发生的真正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