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桌上的凤印,他脚步一顿。
又闹什么?
请陛下废后。
我将匣子推过去。
沈家替你卖过的命,早就够了。
你欠沈家的,我也不想要了。
萧承策盯着我看了片刻,抬手探我的额头。
他的掌心还是热的。
从前我在战场上发热,他也这样守过我一夜。
毒还没解,脑子也不清醒。
他放缓声音。
今日是朕不对,可柔儿有先天心疾。她沾上一点毒,都可能引发旧疾。
你不同。
你身体一向好,太医院总会有办法。
我笑了一声。
所以我的命可以赌,她的不能。
阿蘅,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他合上匣子,又将凤印推回来。
收好。
三日后是柔儿晋封皇贵妃的册封宴,还要由你这个皇后主持。
七窍流血的人是我。
他惦记的却是柳柔的册封宴能不能办得体面。
若我活不到三日后呢?
萧承策终于沉下脸。
你十四岁便随朕征战,肩上挨了一刀都没掉过眼泪。
如今为了争风吃醋,连死都拿来吓朕?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又吩咐青黛。
看着皇后喝药。
她怕苦,喝完记得给她一颗梅子。
他说得自然。
仿佛他仍是这世上最了解我的人。
殿门合上后,青黛打开桌上的药匣。
里面没有梅子。
只有内库刚送来的回帖。
宫中仅剩的一支百年雪参,半个时辰前已经被萧承策赐给柳柔调养心疾。']'2
太后听说雪参被赐走,当场摔了药碗。
摆驾长春宫。
我让青黛拦住她。
太后却握住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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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我指甲缝里的血,眼眶一下红了。
你父兄没了,哀家就是你的母亲。
今日哀家若还护不住你,死后有什么脸见沈家人?
太后赶到长春宫时,柳柔已经服下半支雪参。
宫女正将剩下的半支切片,准备熬第二副药。
太后举起拐杖,将玉盘扫翻。
捡起来。
送去给皇后煎药!
柳柔跪在地上。
太后恕罪,臣妾不知道姐姐病得这么重。
陛下只说姐姐身体好,太医一定能救。
太后气得嘴唇发白。
她身上的旧伤,哪一道不是替皇帝受的?
你拿她救命的药养身子,还敢装无辜?
母后。
萧承策从殿外进来,弯腰扶起柳柔。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碎瓷,第一件事却是抓住她的手。
伤到了吗?
柳柔摇头。
臣妾没事。
陛下快劝劝太后,别让她气坏了身子。
太后握紧拐杖。
把剩下的雪参给阿蘅。
萧承策没有立刻答应。
柔儿已经服下一半,周院使说过,这副药要连服两次才能稳住心疾。
中途断药,前面的药效便白费了。
白费又如何?
太后指着我衣领上的血。
阿蘅等着它救命!
柳柔忽然捂住胸口,呼吸急促起来。
萧承策立刻将她护到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