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把我的海鲜全给小姑子，老公当着众人劝我宽容，我一句没争，此后整整一年没买过一顿饭，除夕夜他打开空冰箱哭了：我错了
腊月二十八，我花一千二百块从水产市场拎回来两只帝王蟹，八只鲍鱼，还有三斤基围虾。
泡沫箱里冰块还没化透，塑料袋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
我把东西搁在厨房大理石台面上，转身去卧室换衣服。
就十分钟。
再出来的时候，台面空了。
婆婆正拎着我那个红色保温袋往门口走，鞋都没换利索，嘴里念叨着，你妹妹那边来客人了，她婆婆嘴刁，得拿点硬货撑场面。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准备剪包装的剪刀。
剪刀尖儿扎进指肚，渗出一颗血珠子，我没觉得疼。
老公从厕所出来，裤腰带还没系好，瞅见这架势，把他妈往旁边一扒拉，说妈你也不打个招呼。
婆婆斜我一眼，打招呼？
我拿我儿子家的东西，打什么招呼。
小姑子电话紧跟着打过来，免提声音大得像扩音器，妈你出门打个车，别挤公交把螃蟹腿碰掉了，我这边清蒸锅都烧上了。
老公把电话接过去，嗯啊了两声，挂了之后冲我笑，那个，明天我再去买，一样的。
我说不用。
他说真不用？
我说真不用。
当天晚上家族群里，小姑子发了张照片，帝王蟹摆在她家青花瓷大盘子里，红彤彤的，旁边配文，感谢亲妈投喂，还是亲妈疼我。
底下七大姑八大姨排队点赞，夸婆婆大气，夸小姑子有口福。
二姨在群里艾特我，小周啊，你婆婆对你多好，跟着沾光了吧。
我盯着手机屏，手指头悬在键盘上，最后锁了屏。
大年三十，我照常做饭。
灶上炖着排骨汤，咕嘟咕嘟冒热气。
老公在客厅陪公公下象棋，婆婆嗑着瓜子看春晚重播，脚底下一地瓜子皮。
我把菜端上桌，四菜一汤，排骨炖藕，清炒菜心，凉拌木耳，腊肉炒蒜苗，没有海鲜。
婆婆筷子在盘子里扒拉两下，这就完了？
我说嗯，今年没买海鲜。
她脸沉下来，年夜饭连个鱼都没有，像什么话。
老公打圆场，妈，这不挺好吗，吃清淡点健康。
我埋头扒饭，一句话没说。
从那天起，我再没往家里买过一颗葱。
菜市场离小区三百米，我每天下班路过，不进。
超市冷鲜柜就在一楼，我推着车绕开。
冰箱里剩的半袋子冻虾仁，是十月一之前买的，我连碰都不碰。
婆婆头一个星期还等着我买菜，后来自己拎着布袋子去了早市，回来脸色铁青，排骨二十八一斤，鲈鱼十九块八，她站在厨房门口算账，这个月光买菜花了两千多。
我没接话，拿抹布擦灶台。
老公忍不住了，三月的一个周末，他拉开冰箱门，除了半瓶黄豆酱和两根蔫巴的葱，什么都没有。
他说老婆，家里没菜了。
我说嗯。
他说你不买菜吗。
我说我买过了，那箱帝王蟹，一千二，够我买一个月菜了。
他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把冰箱门关上了。
第二天他下班拎回来一袋子菜，土豆西红柿芹菜，花了四十七。
他搁在灶台上，转头进卧室换衣服，出来的时候那袋子菜原封不动还搁在那儿。
他看看我，我看看他。
他叹了口气，自己动手洗了颗西红柿啃。
日子照过。
婆婆在小区棋牌室跟人唠嗑，说家里媳妇不懂事，连菜都不买。
话传到我耳朵里是隔壁楼李婶说的，李婶拽着我胳膊，闺女，你婆婆那张嘴可够损的。
我说随她。
五月，小姑子生了二胎，婆婆收拾行李要去伺候月子。
临走那天在玄关磨蹭半天，意思是想让我开车送。
我说我约了人谈事，不顺路。
她脸拉得能拴驴，自己叫了滴滴。
老公在阳台上看着车走远，回身跟我说，那是我妈。
我说我知道。
六月，老公工资卡里少了两千，他查了流水，婆婆取的。
他去问，婆婆在电话里哭，你妹妹请月嫂一个月八千，我贴补她两千怎么了，你媳妇一年没往家里交伙食费我都没说啥。
老公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手指头插进头发里薅。
我从他旁边走过去，把阳台晾干的衣服收进来叠好。
九月，公公体检查出脂肪肝，医生说少油少盐。
婆婆从闺女家回来，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翻冰箱，想找点剩菜对付一口。
冰箱里只有一盒鸡蛋，半袋挂面，还有我冻的一盒冰块。
她站在冰箱跟前愣了半天，扭头问我，你真就一顿饭不做？
我说我做，我自己的饭我自己做。
她说什么意思。
我说妈，你儿子每个月给你两千生活费，你闺女顿顿有人伺候，我上班一天回来还得给你们一大家子做饭，我图什么。
她嘴唇哆嗦，你，你反了。
我说没反，就是想歇歇。
十月一，家族聚餐定在饭店。
小姑子点菜，龙虾刺身，葱烧海参，椒盐皮皮虾，一页菜单点下来小一千。
婆婆把菜单递给我，小周你爱吃啥再添两个。
我说不用，这些够我吃一个月了。
一桌子人安静了三秒。
老公在桌子底下踢我脚，我没理。
上菜的时候，小姑子举着手机拍照发朋友圈，嘴里念叨，还是亲妈好，知道我爱吃海鲜。
她夹了一筷子海参送到婆婆碗里。
婆婆刚要张嘴，我放下筷子，妈，去年那箱帝王蟹，小姑子家那顿，拍照发群里那会儿，你是不是觉得特有面儿。
她筷子停在半空。
我说一千二，我半个月菜钱，你一声不吭拿走，连个屁都没放。
她脸涨红，你翻旧账。
我说不翻，就是告诉你，那顿海鲜你闺女吃了，这一年菜钱我省了，谁也没占谁便宜。
老公拽我袖子，你少说两句。
我看着他，你去年除夕哭什么。
他手缩回去。
满桌亲戚谁也不说话。
小姑子把手机扣桌上，嫂子你至于吗，不就几斤海鲜。
我说至于，我一个月挣四千五，租房两千，剩两千五养孩子，你哥工资还完车贷剩三千，咱妈每个月从你哥卡里划走两千，你算算我手里还剩多少。
你海鲜自由是咱妈贴你，咱妈贴你的钱是从我碗里扒的。
婆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这饭没法吃了。
我说妈，饭是你们点的，我没点。
我站起来拿包，老公拉我，你干嘛去。
我说回家，冰箱里有鸡蛋，我给自己煮碗面。
那天晚上他进门的时候，我正在厨房洗碗。
他站我身后，半天憋出一句，我妈说以后每月少拿一千。
我关了水龙头，擦手，转过身看他。
他眼眶红着，去年那螃蟹，是我不对。
我说嗯。
他说你原谅我吗。
我说看你表现。
腊月二十九，又是一年。
老公主动去水产市场，拎回来一兜子活虾，两斤花蛤，一条多宝鱼。
他站在厨房门口，袖子挽得老高，老婆，今年你教我做饭。
我看了他一眼，把围裙扔给他。
他笨手笨脚地刮鱼鳞，溅了一身水，嘴里嘟囔，这鱼怎么这么滑。
除夕夜，婆婆打来电话，说今年来我们这边吃。
老公拿手机看我，我点点头。
婆婆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两兜子菜，排骨，豆角，还有一盒草莓。
她把菜搁在厨房台面上，没往保温袋里装。
我洗草莓的时候，她站在旁边剥蒜，剥着剥着冒出一句，那螃蟹，是妈不对。
我递给她一颗草莓，妈，吃草莓。
开饭的时候，小姑子没来，说孩子发烧。
婆婆叹口气，给她发了张照片，一桌子菜，中间那盘油焖大虾红亮亮的。
小姑子秒回，妈你真偏心，嫂子做饭比我强。
婆婆把手机翻过去扣桌上，拿起筷子给我夹了块鱼。
老公站起来开冰箱拿饮料，拉开冷冻室那层，空了。
他愣在那儿，回头看我，我举起手里的虾，这不在桌上吗。
他笑了，从冰箱里掏出两罐可乐。
他坐回来的时候，手搭在我椅子背上，手指头在我肩膀上轻轻捏了一下。
我没躲。
窗外鞭炮声一阵接一阵。
婆婆在跟公公视频，举着手机绕着桌子拍，嘴里说你看你看，这鱼是儿媳妇做的。
公公在视频那头笑，牙豁子露着。
我看着一桌子菜，想起去年这时候，冰箱里那盒冻冰块。
筷子伸出去，夹了一筷子青菜。
灶上水开了，我去关火。
路过老公身后的时候，他仰头看我，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听见了，他说的是谢谢。
我没回头，把火关了，厨房窗户上蒙着一层雾气。
我用手指头在雾气上画了一道，那道水痕慢慢往下淌。
有些账算得太清，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可要是一笔都不算，这日子就成别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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