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过中年，才慢慢懂得，秋天是用来素的。

年少时穿衣爱花，吃饭爱辣，日子恨不能处处热闹。屋里堆满物件，心里装满是是非非，总觉得花样越多越值，颜色越艳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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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某个秋天，忽然觉得累。不是身体累，是心被俗务裁不动的累。

于是开始做减法。把那堆用不上的物件，一件一件送人；把那些说不清的纷扰，一笔一笔勾掉。就像收拾柜子时，忽然发现：留下的东西越来越少，心里却越来越松快。

像这秋天的物候。稻子黄了，不张扬，就是那样安静地黄；露水白了，不打闹，就是那样静静地凝在草尖。天是高远澄澈的，水是明净见底的。秋天望着你，素净得像一碗清水——你心里有尘埃，照一照，就忍不住想掸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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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的灶上也素。白粥，青菜，一块豆腐，几粒盐。清淡里却有真味，舌尖上慢慢回甘。窗台上摆一只白瓷杯，盛着浅浅的秋光；风来时，桂香淡淡地透进来，不多不少，刚好够嗅。

原来素不是寡淡，是把绚烂看透之后，留下的那点真。像白墙上的桂影，像素纸上的墨，寥寥几笔，却有了全部的秋。

素是境。心裁掉俗冗，才能空出地方，装得下这一窗闲，一院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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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秋，宜素。素了衣，素了食，素了心，素这闹哄哄的俗常，只剩下日子本来的样子。

不必刻意清修，也不必躲进深山。就在寻常的碗碟之间，把日子慢慢过素，素出一点清，素出一点宁。

素到极处，你便不慌，也不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