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棒棒老陈捡到25万现金,原地等了三小时归还失主。

对方数完钱转身就走,连句谢谢都没有。

三天后,失主带着五个壮汉踹开他家门。

“钱少了三万,今天不拿钱,就拿你女儿的命抵。”

老陈懵了,他突然想起,那天钱撒了一地,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

老陈在重庆朝天门码头当了二十年棒棒,一根竹棒,两卷麻绳,爬坡上坎,什么苦活累活都接。他个子矮小,背却挺得笔直,像是压不弯的扁担。

那天傍晚,他刚从一辆货车上卸完货,汗衫湿透,正蹲在梯坎上抽烟歇气。天边烧着橘红色的晚霞,把嘉陵江水染得像一锅翻滚的红汤。

他眼睛一瞟,看见石阶角落塞着个黑色塑料袋。鼓鼓囊囊的,看着不起眼。老陈走过去,用脚踢了踢,沉甸甸的。

他蹲下身,解开袋口——一沓沓红色的百元钞票,码得整整齐齐,像切好的砖头。

老陈手一抖,烟灰掉在手背上,烫得他一缩。他活了五十三年,从没见过这么多现金。他数了数,整整二十五摞。二十五万。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他犹豫了一下,把塑料袋系好,抱在怀里,坐回了梯坎上。

这一坐,就是三个小时。

天黑了,江风变凉,他给老婆打了个电话,说晚点回去。老婆骂他死哪里去了,他没敢说捡了钱,只说活儿没干完。

到晚上九点多,一个瘦高个男人急匆匆地跑过来,东张西望,满头大汗。他穿着件黑色T恤,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金链子,脸色发白。

“大哥,你有没有看到一个黑色塑料袋?”瘦高个声音发颤。

老陈站起来,打量了他两眼:“里面装的啥子?”

“钱,二十五万。”

老陈点点头,把塑料袋递过去:“你数数,看少没少。”

瘦高个接过袋子,蹲在地上,一沓一沓地数。数完,他松了口气,站起来,把袋子往腋下一夹,转身就走。

老陈愣在原地。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瘦高个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谢了。”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里。

老陈咂了咂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倒不是想要什么报酬,但总觉得,这事儿办得让人心里堵得慌。

他回到家,老婆问他吃没吃饭,他说吃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那沓钱的样子总在眼前晃。

第二天,他照常出工。第三天,也是。

第三天晚上,他刚回到家,屁股还没坐热,门就被踹开了。

“砰”的一声巨响,木门直接撞在墙上,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老陈从板凳上弹起来,看见五个壮汉鱼贯而入。领头的正是那个瘦高个,脖子上金链子还在,只是脸色比那天更阴沉。

他身后站着四个男人,个个膀大腰圆,有个光头手里还拎着一根铁管。

老陈的老婆从厨房冲出来,吓得尖叫一声,把女儿小玉护在身后。小玉在读高一,正在里屋写作业,听到响动跑出来,看见这阵势,脸一下子白了。

瘦高个走到老陈面前,几乎贴着他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钱少了三万。”

老陈懵了。

“你说啥子?”他脑子嗡的一下。

“那天我数了,二十五摞,你交给我就变成二十二摞了。”瘦高个眯起眼睛,伸出一根手指戳在老陈胸口,“你他妈吞了我三万,今天不拿钱,就拿你女儿的命抵。”

小玉吓得哭出声来。老陈老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板,我们没拿啊,我们老陈不是那种人……”

光头把铁管往地上一杵,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少废话,拿钱。”

老陈站在那里,浑身发抖。他不是没想过那个瘦高个可能不是好人,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反过来咬他一口。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麻。突然,一个画面闪过——那天傍晚,他蹲在地上数钱的时候,旁边似乎有个人影晃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瘦高个身后那几个人。其中一个男人,戴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站在最后面,一直没说话。

老陈瞳孔猛地一缩。

他记起来了。那天他捡到钱的时候,那人就在不远处,鬼鬼祟祟地往这边看。后来他数钱的时候,那人还凑近了几步。当时他以为是路人,没在意。

“是你。”老陈指着鸭舌帽,声音嘶哑,“那天你也在场,你看见我捡了钱,你一直跟着我。”

鸭舌帽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说话。

瘦高个回头看了一眼鸭舌帽,又转回来,冷笑一声:“你少他妈扯那些没用的。钱是在你手上丢的,我不找你找谁?”

老陈突然不抖了。他慢慢站直身子,盯着瘦高个的眼睛。

“你确定你那天带了二十五万?”

瘦高个一愣:“你什么意思?”

老陈说:“你那天数钱的时候,我就站在旁边。你数得很快,但有一摞你明显摸了两遍,还有一摞你直接跳过去了。我当时以为你看错了,但没吭声。”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很稳:“你少的那三万,是不是根本就没带来?”

瘦高个的脸刷地白了。

“或者说,”老陈往前迈了一步,“那三万块钱,本来就是假的。你拿假钱来讹我,对不对?”

屋里安静得能听到嘉陵江的船笛声。

瘦高个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老陈突然转身走向里屋。他掀开床板,从下面摸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扔到桌上。

“你们要三万是吧?”老陈的声音冰冷,“我这里有五万。是我这二十年攒下来,准备给小玉上大学的。”

他抬起头,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那六个人。

“但是,你们哪个敢动我女儿一根头发,老子今天就让你们六个全躺在这屋里。”

光头攥紧了铁管,刚要上前,鸭舌帽突然拉住他,低声说:“撤。”

瘦高个愣了一下:“什么?”

鸭舌帽瞥了老陈一眼,声音压得极低:“这老东西记性太好了。再闹下去,警察来了,咱们全得进去。那三万块……”

他顿了顿,咬了咬牙:“本来就是你他妈从网上买的练功券,你自己心里没数?”

瘦高个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他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盯着老陈看了三秒钟。

“算你狠。”

门被摔上了。

老陈站在原地,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道里。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是冷汗。

他转过身,看见老婆还跪在地上,满脸是泪。小玉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他走过去,把女儿搂在怀里,轻声说:“没事了,爸爸在。”

小玉抬起头,哽咽着问:“爸,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他真的没带够钱?”

老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摸了摸女儿的头发,说:“我骗他的。”

“那你怎么知道他不会……”

“因为他在赌,我比他更敢赌。”

老陈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想起那天傍晚,瘦高个数钱时手指微微发抖的样子。那不是一个丢了钱的人该有的动作——那是一个心虚的人,在假装紧张。

江风从窗户灌进来,吹散了屋里残留的戾气。远处,朝天门的灯火亮得刺眼,像那天的晚霞一样,烧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