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意外撞见妻子同男子走进酒店客房,一通电话撕碎她加班借口

赵明远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他刚才看见孙莉了。

她从一辆黑色帕萨特上下来,副驾驶。开车的是个男人,四十来岁,穿深色夹克。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酒店旋转门。孙莉穿的那件米色风衣他认得,上个月她生日他买的,打折,三百九十九。她当时说好看,穿着转了一圈。

他坐在车里,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着,上面是孙莉两小时前发的微信:今晚加班,别等我。

酒店大堂灯很亮。隔着玻璃能看见两个人站在前台。男人说了句什么,孙莉笑了。她笑的时候头往右边歪,头发垂下来挡住半边脸。这个动作赵明远看了七年。谈恋爱的时候觉得可爱,现在觉得刺眼。

他拨了电话。

孙莉接了,声音压得很低:“喂?我在忙。”

“在哪儿忙?”

“公司啊。还能在哪儿。”

“哪个公司?”

那头停了一下。“赵明远,你什么意思。”

“我在你后面。”

孙莉没说话。赵明远看见她猛地回头,往前台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向门口。她在找人。他摁了一下喇叭。短促的一声,在夜里很响。孙莉的身体僵住了。

“你听我解释。”

“下来。”

“赵明远——”

“下来。我在门口。”

他挂了电话。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呛得咳了两声。他戒烟三年了。这一根是从扶手箱里翻出来的,不知道放了多久,烟丝都干了。

孙莉从旋转门出来,风衣扣子没系,里面是件黑色打底衫。她站在台阶上,四处看。赵明远把车窗摇下来,招了招手。她走过来,步子很慢。走到车边,手搭在车窗沿上。

“你跟踪我?”

“路过。”

“你路过到这儿?你公司在城东,家在南边,你路过城西?”

赵明远没接这个话。他把烟掐了,扔出窗外。“那人是谁。”

“同事。周总。我们谈事。”

“在酒店谈事?”

“大堂吧。不行吗?”

“孙莉。”他把这个名字咬得很重,“你当我是傻子。”

孙莉的手从车窗上拿开了。她往后退了一步,两只手插进风衣兜里。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没去管。

“就是谈事。”

“你两小时前跟我说加班。现在你跟一个男的进酒店。你管这叫谈事?”

“赵明远,你小声点。”

“我小声什么?我又没做亏心事。”

旁边有路人经过,看了他们一眼。孙莉低着头,刘海遮着眼睛。赵明远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很陌生。七年了。他每天早出晚归,她每天早出晚归。两个人像合租室友,早上在卫生间门口碰头,晚上在沙发上各刷各的手机。上一次性生活是什么时候?他想不起来了。

“你上车。”

“不上。”

“孙莉,你上车。别在这丢人。”

她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两只手放在膝盖上,风衣下摆湿了一块,不知道是水还是什么。赵明远没开车。他把暖风打开,吹出来的风有一股灰味。

“多久了。”

“什么多久。”

“你跟他。多久了。”

孙莉看着前面的挡风玻璃。玻璃上有一道裂纹,从右下角往上爬,他上个月就想修,一直没去。

“三个月。”

赵明远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凸出来。“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我问你为什么。”

孙莉转过脸来看他。她眼睛红了,但没哭。她的嘴唇干得起皮,下嘴唇中间裂了一道口子。

“赵明带远,你多久没跟我好好说过话了?”

“我天天跟你说话。”

“你说的是什么?今天谁接孩子,电费交了没,你妈又打电话来了。就这些。你问过我今天开不开心吗?你问过我累不累吗?”

“我累不累你知道吗?”

“我知道。你累。你一个月挣八千,房贷四千五,车贷两千。你累。可我也累。”

“你累什么?你一个月挣六千,你自己花三千,剩下的存着。孩子你妈。你累什么?”

孙莉笑了一声。很短。像是一口气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你觉得我不累。行。我不累。”

她把脸转回前面。暖风吹着,车里慢慢热起来了。赵明远觉得闷。他按了一下按钮,车窗降了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在他脸上。

“他有钱?”

“他是我们部门总监。”

“我问你他有没有钱。”

“有。”

“比我多?”

“比你有钱。”孙莉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他一个月两万。有房有车。老婆孩子在上海。”

赵明远沉默了。他把那根没抽完的烟从烟灰缸里捡起来,又点上了。这回没呛。他把烟吸进肺里,憋了很久才吐出来。

“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真不知道。”

“那你今晚本来打算去哪儿?”

孙莉没说话。她攥着风衣的带子,一圈一圈地缠在手指上。

“去他房间?”

“赵明远——”

“我问你是不是去他房间。”

“是。”

赵明远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他动作很慢,像在按什么易碎的东西。摁完了,他把车打着火。

“回家。”

“嗯。”

一路上两个人没说话。导航开着,女声机械地报着路口。赵明远开得很稳,没超速,没闯红灯。孙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他不知道她是不是睡着了。但她的睫毛在抖。

到家的时候快十二点了。孩子在他妈屋里睡了,门关着。客厅灯没关,餐桌上放着半碗剩饭和一双筷子。赵明远看了一眼,是孙莉走之前吃的。饭粒硬了,粘在碗壁上。

他坐在沙发上。孙莉站在餐桌旁边,手搭在椅子背上。

“赵明远。”

“嗯。”

“你今晚怎么会在那儿。”

“我跟你说路过你信不信。”

“不信。”

他抬起头看她。“老周跟我说,他看见你上了一个男人的车。就下午。老周,我们公司那个老周。”

孙莉的脸白了一下。

“他说他看见你从公司出来,上了一辆黑色轿车。副驾驶。还说你打扮过。换了衣服。”

“所以我开车过去看看。我就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孙莉的手从椅子上滑下来。她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住墙。

“我本来想,如果是真的,我就冲上去。打那个男的一顿。或者骂你一顿。但是我没动。我就坐车里看着你们进去了。”

“赵明远……”

“我坐那儿想了半天。想我们这七年。想孩子。想房贷。想我妈。我想了所有能想的,就是没想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

他站起来。走到孙莉面前,离她很近,但没有碰她。

“你要是觉得跟我过不下去,你跟我说。咱离婚。房子卖了,贷款还了,剩下的钱一人一半。孩子你想带就带,不想带给我。我不拦你。”

孙莉哭了。没出声,眼泪从眼眶里溢出来,流到下巴,滴在风衣上。她用手背去擦,擦不掉。

“我没想离婚。”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看看我。”

赵明远愣在那里。

“你每天回来,换鞋,洗手,吃饭,看手机,睡觉。你跟我说的最多的话是‘明天记得交电费’。赵明远,我是个人。我不是这个家里的冰箱,你插上电我就得制冷,不用管我里面装了什么。”

“我每天累死累活——”

“我知道你累。可你不能只让我看见你累。我也累。我也想要人问我一句你今天过得怎么样。你问过吗?”

赵明远张了张嘴。他想说我问过。但他想不起来什么时候问过。上个月?上上个月?他记不清。

“赵明远,我跟他……就吃过几次饭。今晚他让我去房间,我站在门口没进去。真的。你可以不信。但我没进去。”

“你上他车了。”

“上了。”

“你跟他吃饭了。”

“吃了。”

“你跟我说加班。”

孙莉低下头。眼泪滴在地板上,一滴,两滴,第三滴砸在瓷砖上,溅开了。

赵明远靠着墙,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他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客厅的灯管有一根坏了,一闪一闪的。他看了很久。

“我也有错。”

孙莉抬起头。

“我不是个好丈夫。我知道。”

“赵明远——”

“你让我说完。”他闭着眼,“我成天想着钱钱钱。房贷,车贷,孩子上学。我想着再熬几年就好了。等房贷还完,等孩子上小学,等我涨工资。我总觉得日子在后头。我忘了你也在这里头。你在这儿跟我一块熬。我忘了问你。”

他睁开眼,看着她。“但这不是你上别人车的理由。”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孙莉没反驳。两个人就这么待着。灯管一闪一闪。冰箱在厨房嗡嗡地响。

过了很久,赵明远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一杯水,放在餐桌上。又去卫生间拧了条热毛巾,递给她。

“把脸擦了。睡觉。”

“你呢?”

“我坐会儿。”

孙莉拿着毛巾,站在那儿没动。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最后她转身进了卧室。门没关。

赵明远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半碗剩饭。饭粒在灯光下发硬。他拿起来,把饭倒进垃圾桶,把碗洗了,放在沥水架上。

他掏出手机,翻到孙莉的微信。上一条是“今晚加班,别等我”。再往上翻,是“菜买了,在冰箱”。再往上,是“你妈说孩子有点咳嗽”。再往上,没有别的了。

他把手机扣在茶几上。靠着沙发,闭上眼。

卧室里传来孙莉的声音,很轻:“赵明远,你进来睡。”

“我坐会儿。”

又过了几分钟。门开了。孙莉走出来,蹲在他面前。她眼睛肿了,头发乱着,身上那件风衣还没脱。

“进来睡。”

“孙莉。”

“嗯。”

“你明天请假。”

“干嘛。”

“咱俩出去走走。就咱俩。孩子放我妈那儿一天。”

孙莉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

“行。”

她伸出手,拉他。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凉凉的,手指细,骨节硌人。他握紧了。

赵明远站起来,关了客厅的灯。那根坏了的灯管闪了最后一下,灭了。卧室门开着,里面透出床头灯的光,暖黄的。

他走进去。

孙莉跟在后面。门关了。灯灭了。

茶几上,赵明远的手机屏幕亮了。老周发来的消息:哥们,没事吧。

他没回。屏幕暗下去了。